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诉说 伊戈尔并不 ...
-
伊戈尔并不意外于海盗的震惊——尤其是他们听到如此儿戏的安排时。
“开什么玩笑!这么容易就让你们回去?这一定是有阴谋!”萨拉玛大声地叫喊着,“我们当时在路上碰到的不就是他们的人!?”
拉诺德则在由自己妹妹带头掀起的一阵阵吵闹声中沉思,只是恐怕他也没能想到什么合理的解释或解决方法,因此只能焦虑地踱步。
直到查尔丘咳嗽一声,这场喧闹才戛然而止。
“请原谅我们的震惊,两位朋友。”浅棕色肤色的首领斟酌了一下用词,“但确实,即便历代联邦的首领在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直接命令或者指派任何海盗团的理由,我们却也明白向曾经的敌对方表达好意、获得原谅并不是一件如此简单和草率就能解决的问题。”
“查尔丘首领,这点您可以放心,就我们来说这也不是一个正常情况。”金发的青年淡漠地说着,“只不过考虑到维娜的特殊性,也许那位教皇大人有其独特的见解。”
这番说辞无论被谁听得都只留下一片空洞苍白的印象。维娜的眉毛皱起又被她自己强行放下,只能叹了口气强硬地将伊戈尔拉到决战地中心以外的区域。
“维娜,你……”伊戈尔几次想开口挑起话题,却发现自己的同伴脸色依旧不好。
直到他们来到了大决战那日,因为异变突生而依旧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维娜才松开了她的桎梏。
“伊戈尔,虽然理论上来说,我可以直接让你陷入沉睡并扫描你的记忆,但是我希望我们之间不再用如此粗暴的手段。”黑发的魔法师头一次在只针对他的问题上态度如此严肃却又没有那种强硬,“所以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告诉我:在你的灵魂发生异变并吸收了风暴的权能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维娜,这有什么关系吗?”伊戈尔却又一次笑了起来,“只要达成我们二人的目的,一切都无所谓。更何况我吸收那部分力量也是帮你减轻了负担,不是吗?”
“权能不是简单的力量或者魔力,从来不是。”维娜看起来依然没有放松,“如果它对你的人格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必须要强制干预。”
她顿了顿:“即便现在的我做不到完全从你的灵魂深处根除它的影响。”
最后还是使用了强制措施。黑发的魔法师看着又一次被黑色的团块包住脑袋的青年,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是不是有吸收了修普诺斯部分力量的原因,如今让人类陷入昏迷并潜入对方的记忆只是像单纯地将头埋入水池中一样简单的行为。
即便维娜并不会从现实中的这种境遇下感到窒息,但面前在伊戈尔记忆中展现的景色确确实实给她带来了呼吸暂停的冲动。
相比较前一次观察到的白色与金色交织就足以令人眼睛疼痛的圣城模样,此时此刻只有一个词汇能准确地形容这个场景——废墟。
即便前一次在伊戈尔醒来前梦境破碎的那一刻,这方梦境也从未如此地破败过。
它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却又存留没有战斗时情绪的高涨与热烈。似血液的深红色液体不知从何时渗出地面,逐渐上涨到魔法师的踝关节,散发着铁锈味,侵染了她的黑色斗篷。
无数看起来与萨米特等人所表现出类似形态的“天使”飞在上空,只是他们的翅膀颜色鲜艳,并且身形也不像那些天使们一样,为了突然生长出的翅膀而弯曲了颈椎和脊椎。
这些满身穿戴着青铜色盔甲的存在张扬地大笑着,直到其中一位——有着血红色的翅膀,在这片废墟里张扬得过分——似乎看到了魔法师,并选择了降落在她的面前。
维娜感到自己的灵魂撕裂般地疼痛,就像下一秒就要长出利爪撕碎这些存在。但她还是选择压下这股烦躁的情绪,向那个女人——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如此确定对方是一个雌性——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摘下了自己青铜色的头盔,她的头发与羽翼是一样鲜艳的红色,在这片战场上随风飘扬。
“这是你自己的记忆,只是它被你打算清理出去的那份权能吸引了过来。”对方姣好的面容却在放纵地嘲笑,“记忆与记录便是你的力量,你将所有的力量投入,以保护人类,防止你那些同族和我们的侵略时,又何时想过自己会为了找回自我而主动撤回那些防护?”
“你在说什么!?”头痛更加剧烈,维娜甚至动了直接将这段记忆毁灭的念头——即便这意味着,那位魔王的力量一定会打折扣。
“记录不会真正失去,这可是你得以存在的根本原因。”那鲜红色的存在仍然在嗤笑着,她恐怕也读到了——又或者她本来就知道的——维娜的思维。
更多的记录随之涌进魔法师的脑中:眼前的景象来自于实际发生的过去,没有任何人能举起武器反抗这些天生长着翅膀的家伙,他们的灵魂真正意义上地被当作成熟的果实采收,这甚至还不如受到眷属化的变异。
这还不止,这些家伙还摧毁了所有的居所与食物,在战争中也许能侥幸逃离的人类,根本也撑不到再发现食物的时候。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人类的虐杀。
灰绿色的云层堆积在废墟上,时不时有青色的闪电划过。
“维……维德、维德佛尔尼尔!”记忆的空间仿佛在那一刻用尽全部力量在怒吼,这种愤怒同时也空虚地燃烧在维娜的胸膛处。
黑压压的粘液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与原本的血水融为一体,随着怒火的灼烧而逐渐泛起越来越凶猛的浪潮。
“真可悲啊,即便面对自己记忆中的敌人,你也无法阻止我们什么。”被记忆称为“维德佛尔尼尔”的女人依旧笑着,她貌似并不在意这场异变,又或者早已习惯,“你所自认为需要保护的人,他现在拥有了我们主人的力量,你当真认为他还需要你吗?不,不只是他,那些你曾经爱着的人类,真的有曾回过头那般同样平凡却真诚地爱过你吗?”
“你终究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罢了,维娜(Vina),不,拜恩(V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