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在商战中明哲保身》Xylitol

9、签订合同 隔天早

　　隔天早上，涂长风就和郁泽驾车离开了休养会所。
　　涂长风打开手机，结果全部都是铺天盖地的来电和短信，都是沈舒打给他的。
　　昨晚他打电话回家说自己和朋友在外面吃饭遇到暴风雨，晚上没法回去。
　　沈江天和涂美霞知道外面天气确实恶劣，也没有再强迫，就是语气很冷淡。
　　涂长风知道，今天晚上没出席曹商特意给他举行的酒宴，曹商与他的矛盾恐怕是又一次升级。
　　听姑姑的话，将来要和曹商商榷两家合作的事情，也自己要去与曹商打打太极，到时候铁定少不了受他的一番刁难。
　　“昨晚谢谢你。”
　　一旁在开车的郁泽轻声道谢。
　　“泽哥，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不用跟我客气。”
　　“你昨天晚上念的是什么？”郁泽想到昨天涂长风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什么，有些好奇。
　　“是避恶驱邪咒，小时候我有段时间在道观后山爬树摘桃，之后到半夜总是天天梦魇，师傅就教给我这个咒语，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做过噩梦，一觉睡到天亮。”
　　“是吗？那你回头也教教我。”郁泽舒展眉头。
　　“好啊。”
　　郁泽将涂长风送回家后，也不着急走，他看着涂长风清瘦、挺拔的背影有些愣神。
　　他突然想了解那在道观里认真读经、扫洒殿堂、焚香静坐的涂长风，他想象着涂长风穿着道士大褂，甩落拂尘的模样，自然也有一种自成飘逸、风流的韵味。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郁泽纷乱的思绪，那头传来极为低沉、喑哑的嗓音，像从丹田运气直冲向胸口的磅礴感。
　　“我还需要一段时间……”郁泽叹了口气。
　　“你现在不要打草惊蛇，那块地段我昨天去勘察了，风水不好，地理地形太偏远，而且要是规划成度假村，开发区的产业不能聚合，不容易形成产业链，从而没有核心竞争力，因此，我不建议投。”
　　“好。”手机那边回答简洁。
　　“你胆子太大了，上次带你去包间，你对瞿少做那种事情，被发现了就是鸡飞蛋打，我看瞿溪现在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碎尸万段了。”
　　郁泽打趣。
　　“那就让他找，你知道的，我为这一天等了多久，他现在就在我面前，我不可能让他再溜走。”
　　“唉，合计着全世界都是痴情种喽，就我一个负心汉。”
　　“呵，我看你对那个涂少爷倒是挺关心的，你不会对他？”
　　手机里传来了冷笑声。
　　“不。”
　　郁泽咬牙否定，他握着方向盘的左手逐渐用力发青。
　　“我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你未免也太小看我。”
　　郁泽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击。
　　那头明显愣了愣:“你倒是好久没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了，郁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那头直接断了联系。
　　郁泽不知道再想什么，他在口袋里拿出烟，静静抽着，看着涂长风住的那栋别墅，他眼神渐渐狠戾、凶残起来，还没等抽完，就拿着那根燃烧的烟头摁在自己白皙的胳膊上，烟灰尽落，黑糊一片，那块手臂上赫然呈现不大不小的烫痕。
　　他企图用自虐的方式告诉自己：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然后下定决心，绝尘而去。
　　涂长风被姑姑数落了一顿倒也相安无事，就是沈舒又逮着他问东问西，像审查犯人严刑逼供拷打，非得让涂长风交代昨天一天都跟哪些人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
　　涂长风说什么，沈舒只是嘟囔个嘴，一脸气愤。
　　涂长风好不容易哄好弟弟，又被沈江天叫到书房去。
　　沈江天交代他明天去公司开始上班，准备接手公司相关事物。
　　“姑父，我对商业真的不敢兴趣，我在道观无拘无束惯了，况且我对公司管理也一窍不通，您还是多培养沈舒吧。”
　　涂长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江天手执一只狼毫毛笔，在铺张开的黄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什么，笔力遒劲，张弛有度。
　　他听到涂长风拒绝的话也不恼，也不抬眼看，全神贯注的写字，然后端起一杯茗茶嘬了一口。
　　他把写好的两个字翻转过来给涂长风欣赏。
　　“长风，你看你两个字是什么？”
　　沈江天的计划已经完全成熟，他只需要运筹帷幄，审时夺度，暗度陈仓就可以取得最好的胜利。
　　涂长风看着宣纸上的两个字“进”和“退”。
　　“长风，既然你意向并不在经商，不想继承家业，我也不会勉强你，但是沈舒还小，我还希望你能协助他先打理公司，这是有眼力的进；而等到时机成熟后，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会给你一笔钱，随你自由自在的生活，这就是你的退路，如何？”
　　沈江天不愧是个老油条，说个话咬文嚼字，滴水不漏。
　　涂长风看着那两个字，突然意识到，他这次回来不会像姑父说的那么简单。
　　“好，我答应你。”可涂长风别无选择，他除了这个家无处可去。
　　“你需要提早做准备，我这里有文件和资料你必须先过目，看不看得懂倒是其次，曹商明天来公司与我们签合同，你得先和他打好关系，昨天你没赏脸去他安排的酒宴，按照曹商的性格，他在心里怕是又记恨上一笔。”
　　沈江天提醒，他在砚台又沾了沾点墨，写下一个“忍”字。
　　“长风，你太过开门见山，毫无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是大忌，你要学着隐藏自己真实的内心和想法，逢场作戏、左右逢迎才是生活常态。有时候，人不要太清醒，随波逐流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沈江天语重心长。
　　涂长风这次没有任何的应答，他不敢苟同。
　　沈江天看着这个迂腐木讷的侄子不禁心烦，挥了挥手让涂长风出去。
　　涂长风拿着文件和材料，走迈出房门之前，却忍不住反问了一句：“姑父，动心忍性、进退有度都是建立在修身洁行、谦卑自牧的基础上的，您知道仁义两字怎么写吗？”
　　涂长风鼓起勇气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江天正在写毛笔的右手突然抖了抖，在宣纸上写的笔画有些歪斜。
　　涂长风在房间里看文件，内容是涂氏提供矿石的原材料给曹氏集团加工，曹氏根据矿石的种类来进行化工、建材、珠宝等产品的开发，这上面的所协商的利润是四六分，可见曹天章也算是给足了涂氏的面子。
　　但是有些方面的专门术语他看都他不懂，在网上搜索只有相关的名词解释，涂长风每个字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他就傻了眼。
　　涂长风突然想到求助郁泽，他一定能看懂这些东西，但是合同关乎两家公司详细的工作内容，确实不方便直接给郁泽查阅。
　　他犯起了愁。
　　隔天一早，涂长风就穿得非常正式和沈江天一起去了公司。一进公司大门，那阵仗隆重至极，公司的核心员工都在公司大门站着迎接，安保人员也严陈以待。
　　可不是嘛，公司上下在微信群里都传：神秘的涂大少爷离家二十年帅气归来，疑似受到董事长栽培为公司继承人，今日将参与与曹氏集团的合作签约仪式。
　　涂长风看到那些锐利的鹰眼都在扫射自己，恨不得将他从里到外扒光看个干净。
　　沈江天将公司比较重要的老将逐个向大儿子介绍，那些员工笑着跟涂长风握手，涂长风也陪笑。
　　一个卷着大波浪，打扮成熟而又妖媚的女人，朝他抛了个媚眼，涂长风与她握手时，那柔软光滑的手似乎在用力贴合，并用秀气的小拇指在涂长风的掌心打着圈，极其暧昧地暗示她的小心思。
　　涂长风出于礼貌，还是朝她温和的笑了笑，只是手快速抽开。
　　没过多久，曹商的车也停在了公司门口。
　　曹商一下车就收到了无数人的簇拥，沈江天撞了撞涂长风的手肘，示意他上前与曹商热情打招呼。
　　涂长风只好硬着头皮笑脸相迎的往上凑，他伸出的右手停滞在半空，而曹商故意没看，侧身掠过，还故意撞了撞他的肩。
　　“沈总，这太客气了吧，亲自劳驾您来接我呢，咱们赶紧上去吧。”曹商对沈江天的态度倒是客客气气的。
　　沈江天看出曹商对涂长风的不满和敌意，无可奈何，他也不能显示出半点气恼，也得腆了个老脸，笑逐颜开往上赶。
　　“瞧曹总说的，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生可畏，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可是要超过我们这些老东西喽。”
　　沈江天极力吹捧，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商也不客气，大摇大摆的走进涂氏公司。
　　沈江天转过身，迅速黑脸，叮嘱到：“殷勤一点，长风，你不会少块肉，但是公司这么多人都要养家糊口，你有他们累？”
　　“是，我知道了。”涂长风妥协了，那颗还微微高昂的头颅此刻低垂下来。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涂长风亲自倒了杯茶水递到曹商面前，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赔罪。
　　“昨天确实和朋友出去，遇到大风暴不好开车，错失了您的邀约，是我不对，还请曹总多多包涵。”
　　即使涂长风服了软，曹商还是视而不见。
　　涂长风见他没有任何举动，还这么不依不饶，他满肚子邪火，就将茶水直接放在了桌上，麻利的退了下去。
　　整整三个小时，涂长风就站在那里听他们说合作的细节与流程。
　　终于，到了要签名的环节，沈江天亲自把合同和签字笔拿了出来，迫不及待想要完成这次合作。
　　但是曹商也只是喝了一口放凉的茶水，从口袋里拿出口香糖，慢悠悠地撕开包装纸，捏着糖扔进嘴里嚼着。
　　沈江天会意，立刻叫来一旁的涂长风。
　　“把签字笔拿给曹总。”
　　涂长风这下彻底知道沈江天今天为什么一定要他来，他就是曹商的活靶子和撒气筒，说不定，两个人还交换个条件，只有让他来这里低声下气的赔罪，曹商才会签下这个合同！
　　涂长风咬牙，他为了顾全大局，也不得不任人摆布。已经到了合作的这一步，没必要为了他自己的一时之气，把涂氏集团的良好前景断送。
　　“曹总，劳烦您签个字。”涂长风将签字笔毕恭毕敬的双手呈上。
　　曹商瞥了一眼，他才发现，今天的涂长风穿着笔挺熨帖的西装，将他姣好的身材衬托的一览无遗，细肩窄腰，匀称比例，修长的腿型以骨感的手腕和脚踝都呈现细嫩的粉色。
　　那双略有清冷气质的脸，似乎是因为今天的妥协和挫败沾染上红尘烟火。
　　他的头发全部梳了上来，那双吊梢眼显得又凶又精神，莫名有些成熟的男人味。
　　“这才像话。”曹商还是搭理了句。
　　“谢谢曹总。”等曹商签完名，涂长风也是搞怕了，小心翼翼的添了好话。
　　曹商朝涂长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接着一行人陆续走出会议室，继续在工作单岗位继续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而曹商等到沈江天等人都走后，直接将涂长风拦下来。
　　曹商露出一排漂亮的牙齿，舔舐着后槽牙，嚼着口香糖吧唧着嘴。他慢慢逼近涂长风，像一只倨傲的狮子猎杀着落单的鬣狗。
　　“你今天怎么不像上次那样骂我了？”
　　“你涂长风也会怕？”
　　涂长风握紧着拳头，努力克制自己愤怒的情绪。
　　“怎么？你要打我？嗯？”曹商已经来到涂长风的身边，他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像是庙里烧的那种线香。
　　“今天晚上，是你们沈家请我吃饭，你不会不来吧？要是陪我吃饭，你也要多喝几杯酒才行，不喝得烂醉不许走，不把我陪尽兴了，我们的合作随时作废，你别不相信，我毁坏合约只不过赔点破钱，而你涂氏，就惨了。”
　　曹商露出了歹毒的面容。
　　“你！”涂长风气愤。
　　“你跟我斗，还嫩了点，你想打那就打呗，朝这里打。”
　　曹商优越的指着自己的脸，得意洋洋。
　　他捏起涂长风的下巴，阴森的说：“我比较吃软，你可以试试。”
　　说着，就要朝涂长风的嘴唇咬过去。
　　涂长风不跟他啰嗦，别过脸，他忍不住骂：“曹商，你真无耻！”
　　“哈哈，谢谢你的夸奖，我不光无耻，我还下流！”
　　曹商突然狂暴跃起，一把将涂长风摁在办公桌上，涂长风的脸被大力在桌上摩擦着。
　　“你干什么，放开我！”
　　“这里可是办公室！”
　　“同样是兄弟，你和沈舒脾气真是天壤之别，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半的温柔，我不可能这么粗鲁。”
　　曹商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在手掌心，搓揉在涂长风的西装上，那上面还连带口水。
　　“你今天的打扮很对我胃口，要不我跟我玩玩，我不会亏待你的，如果你不愿意，你问你弟弟愿不愿意跟我。”
　　曹商的流氓和痞气真是原形毕露，他说的话让涂长风气红了眼。
　　涂长风也是个练家子，在拼命挣扎中用自己胳膊肘灵活的往曹商的腹部捣去，尝试偷袭，曹商躲闪不及发出吃疼声。
　　涂长风手脚并用，将膝盖用力一抵曹商的□□，结果没得手，趁着曹商分神的一瞬间，他大掌直劈曹商的脖颈处，死命的摁着，这下，又换成他摁着曹商的脸在办公桌上摩擦。
　　“呦，倒还有点功夫。”曹商本可以挣脱来束缚，但是他居然有点享受与涂长风□□上剧烈的碰撞。
　　“你真恶心！”涂长风上次还觉得他也只是嚣张跋扈，没想到这人没皮没脸，毫无羞耻心！
　　“涂少爷说的跟自己像个正人君子一样，其实在床上比我还浪荡吧？”曹商打趣，吹出口哨。
　　涂长风懒得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也害怕他们的动静被人注意到，果断抽开手，大步走出会议室。
　　后面的曹商整理着被涂长风扯皱的西装，又笑嘻嘻的跟了上去，像个狗皮膏药。
　　当天涂长风就在酒店里被曹商逼着喝酒，说是不陪他喝就是不给他面子，也是不给曹家面子！
　　沈江天看着一言不发的侄子也万般无奈，只能嘴上说着客气话，为了表达歉意一口气喝了三杯白酒，辣得脸红。
　　涂长风“腾”的站起来，将姑父手里的酒杯抢了过来，一饮而尽，那冰冷的液体顺利划过他的喉咙，直到下肚，才开始尝出甜中带辣的滋味。
　　涂长风从今天开始沾酒，打破了戒律清规，踏入了俗世，成为了半个商人。
　　可他觉得酒，一点也不好喝，它只会去麻痹人的神经，消磨人的意志，让人飘然欲仙、意乱情迷，甚至自欺欺人。
　　曹涂长风殷红的脸蛋和微醺迷离的双眼让曹商更加蠢蠢欲动。
　　他想将涂长风的双手捆绑在一起，掰开他隐秘的部分，肆意的穿透与啃咬，用暴力的方式在他的身体上留下自己侵略的痕迹，听到他的喘息与哀求。
　　曹商不停地向涂长风敬酒，直到涂长风忍不住，直冲向酒店的洗手间，疯狂呕吐。
　　沈江天知道曹商的心思不纯，拒绝了曹商亲自送涂长风回家的请求。
　　“我们家长风醉得太厉害了，到时候吐在您车上也不像话，谢谢曹总的好意啊，下次我再让长风陪你喝酒吃饭嘛。”
　　沈江天搀扶着侄子走出大酒店。
　　曹商没再说什么，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家打太极的功夫都不相上下，只是磨嘴皮而已，还浪费他的时间。他不舍看了眼喝醉的涂长风，打了个招呼，也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