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南之城[刑侦]》青柠香

47、山神吃人案（10） 绑架询问

　　只见有人进门，屋子里的白炽灯亮起，紧接着是一阵倒水的声音。没过多久，只听见“嘭”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随着杯子一起闷声摔在了地上。

　　黑暗中的人听到屋里细微的动静，谨慎地往周围观察了一下，确认没人后，才悄悄溜进了房子。

　　随后，溜进去的人推着一个轮椅出来了，椅子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昏迷的男人，随后两人消失在了田间小道中。

　　赵正民醒来，觉得头有些疼痛，彷佛喝醉一般，还有些恶心。

　　环视四周，陷入了茫然，他记得他回家之后，坐下喝了杯水，然后醒过来就躺在了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赵正民，你这个伪君子，藏得可真好啊！”

　　赵正民闻言，朝右侧微微偏头，就看到了一个带着口罩的黑衣人。

　　仔细看了几眼，赵正民有些沙哑嗓音，带着疲倦，开口道：“李芳，你别闹了，快放开我。”

　　李芳见状，也不掩饰了，开门见山：“是你，赵正民，是你！设计杀了李立！你是那个背后的杀人凶手！”

　　“你在说什么呢？李立不是因为意外起火去世的吗？怎么是我把他杀死的呢？”赵正民有摸不着头脑地询问道。

　　“哈哈哈哈哈...”李芳突然歇斯底里笑了起来，脸上的怒气如暴风雨前夕，在不断酝酿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噌亮的尖刀，一下一下拍打在赵正民的脸上，彷佛从地狱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吐着：

　　“你到死还在给我装蒜！那天，老李因为查到了九年前的失踪案，然后去质问沈大牛，王老虎他们，他们眼见事情暴露，就稳住老李，等你来解决，哪想到，你丧心病狂，居然设计老李，把他活生生烧死了！你还是人吗？”李芳说到最后，有些绷不住，吼了出来。

　　赵正民看到已经在失控边缘的李芳，急忙出声，想要让她先冷静下来：“李芳，我知道李立的去世，对于你来说打击很大，对我们来说，同样很伤心。但是，你不能因为李立去世了，就把他的死因推给我们呀？”

　　“李芳，口说无凭，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表明李立是被我烧死的？”

　　李芳恶狠狠地盯着躺在砧板上的赵正民，看他死到临头还在辩解的模样，蔑视道：“好，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让你不至于死不瞑目。”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U盘，然后插到了手机上，等待着手机里跳出视频文件。

　　可是等了一会，手机上也没有跳出视频，李芳还以为是接触不良，于是不断重复了几次，但手机页面还是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我之前还能看到你杀人的全过程，现在怎么没有了！”李芳喃喃自语。

　　突然，李芳转过身，朝着被绑着的赵正民开口道：“是你？是你！你做了什么，让视频没了？”

　　李芳脸上的神色隐晦不明，彷佛来自地狱索命的恶鬼一般，好像下一秒就会失控。

　　赵正民蠕动着他干涸的嘴唇，但是看到李芳近乎崩溃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算没有证据，我今天也要把你这个人渣给解决了！”

　　李芳对准赵正民的心脏，抡起到刀，就要插入时，“嘭”的一声，子弹碰刀片后，震得李芳的手一麻，手上的刀就径直掉到了地上。

　　随即，张磊，谢哲就冲了进来，还没等李芳反应过来，就把她反手铐了起来。

　　李芳大声申诉道：“快放开我，他就是杀人凶手，是他！杀了老李！你们不抓他，抓我干嘛！”

　　而一旁的赵正民看到进来的方以城，大喊道：“方警官，李芳疯了！她要杀我！她要杀我！”

　　方以城谁都没有理会，径直对着张磊和谢哲道：“把两人押回去。”

　　林伽安突然从方以城身后冒出来，夸奖道：“啧啧，方警官，下手果决，直击目标，好枪法！”

　　方以城也不客气道：“林医生，谬赞。说到底还是因为林医生料事如神，猜到了赵正民有这么一遭。”

　　林伽安轻笑着出声道：“彼此彼此，方警官不是也料到了吗？只不过，你没有点破而已。”

　　方以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置可否。

　　审讯室。

　　李芳刚从镇定剂的药效中醒来，心如死灰般都浮现在了脸上，一副哀莫大于心死。

　　不管方以城怎么开口询问，她都闭口不答。

　　监控屏幕前面的林伽安对着方以城开口道：“让我来试一试。”

　　林伽安接了一杯热水，进了审讯室，把热水放到了李芳面前，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李姐，你想想李立先生，如果你现在不开口，那还怎么为李先生洗刷冤屈，还怎么找出背后的真凶呢？”

　　李芳突然激动起来：“设计杀死老李的就是赵正民，是他！你们快去抓他！”

　　“李姐，你是怎么突然知道凶手就是赵正民呢？”林伽安循循诱导。

　　“我知道就是他，我亲眼看到了视频里，他设计烧死了老李。”说到这里，李芳肝肠寸断，彷佛还是不能接受李立被烧死这个事实。

　　林伽安等李芳稍微平复了心情，才问道“视频呢？”

　　“在U盘里。”

　　“那这个U盘你哪里来的呢？”

　　“今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门前放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有这个U盘。”

　　“可是我们查过了，这个U盘里，没有任何视频。”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了视频里面，赵正民带着沈大牛，王老虎他们，在老李临死前，用胶水封了他的嘴，虐待他，然后他们伪装成电器意外着火的现场，把老李仍在了那里，老李才先这样被活生生烧死的！”

　　林伽安随即话锋一转，开口询问道：“沈大牛，王老虎，刘石头他们是你杀死的吗？”

　　“哈哈哈，他们居然死了，我还没有找他们算账呢！真是恶人有恶报！”李芳大笑出声，笑得畅快淋漓。

　　笑完后，缓缓吐出一句：“我倒是希望他们是我杀的！”

　　林伽安又拿出一张照片，指着照片里的人，询问道：“那你认识他们吗？”

　　“认识，在老李出事后，我在他们村一个人一个人询问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哈哈哈，什么都问不出来！”李芳自嘲笑着，然后突然凑近林伽安，反问道：

　　“林医生，你知道这种感受吗？明知道你的亲人不是意外死亡，你努力想调查，但是却什么都问不出来，这种无力感你知道吗？”

　　林伽安沉默不语，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种感受，也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母亲的真相。

　　不等林伽安回答，李芳又开口道：“幸好，老天不让我死不瞑目，让我知道了真相！”

　　林伽安沉下心来思考：如果李芳说的都是事实，如果她不是凶手，那么凶手是想让李芳当替罪羊？那么又是谁把U盘给李芳的？又是谁杀害沈大牛他们？

　　在监控室的沈羽有些不解地问：“U盘一般来讲，只要在手机或者电脑上播放过，一般都能复原，为什么这个U盘没有缓存痕迹，复原不了呢？

　　谢哲在一旁回答：“这个U盘我们技术人员验过了，表面上看是U盘，其实是伪装成U盘的播放器。这种播放器，设置了特殊的程序，只要插入设备，就会自动弹出窗口，播放视频，播放完视频后，这个播放器就会自动格式化，也就复原不了播放的视频了。

　　随即，一行人把视线再转向另一间审讯室的监控画面上。

　　赵正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着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而对面的方以城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等赵正民平静下来，方以城才开口询问：“李芳说，她看到你设计杀死李立的视频了。”

　　赵正民喊冤：“方警官，我冤枉啊！给我千个，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再说了，我和李立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了他？倒是李芳，听起咱们村其他村民说，自从李立去世后，她整个人神神叨叨，都有点不正常！她说是我杀的人，可是她都没有证据，随口捏造说是我烧死了李立，如果每个人都可以瞎编乱造，那岂不是每个人说得都是真话了？她非要替她男人的死找借口，抓住我不放，说我杀了她男人，可是，谁来体谅我？我都差点死在她的手下了！如果这样的话...”

　　“那我也可以说，沈大牛，王老虎他们就是李芳杀的！对吧，方警官，凡是都要讲证据，你一定要为我作主啊！不然下一个人死的人就是我了！我不想死啊!”

　　赵正民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激动。

　　突然一阵敲门声，张磊随即就推门而入，拿了一份文档，然后在附在方以城耳边，说了几句话。

　　等张磊走后，方以城翻开档案，静静地看着文件中的内容，诺大的监控室内，只有纸张哗啦啦翻阅的声音和赵正民大口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方以城才从案卷中抬起头来，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赵村长，关于李芳绑架你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但是在此之前，还能请你配合我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

　　得到方以城的允诺后，赵正民也稍稍放宽了心，点头道：“辛苦方警官了！还请你一定要帮帮我。以及你有什么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

　　方以城径直开口询问，语气就好像普通朋友之间的唠家常：“你还记得三年前李立死的那个晚上，你在干什么吗？”

　　“记得记得。”赵正民思索着，随即有些模糊道：“那天我下班后，几个村民有事喊我去吃饭，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在家随便吃了点，直到听到有人喊村委会着火了，我们才过去，那些和我在一起的人可以作证。”

　　方以城继续询问：“嗯，九年前，也就是你们建成的度假村的一年，据说房子好像卖得不错。”

　　赵正民也应和道：“是呀，那一年，我们建的度假村买的不错，有几个投资的大佬都投资了度假村，所以我给一起投资的村民都分红了。方警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一年建度假村的时候，进展都很顺利？”

　　“唉，方警官，建筑施工总有一些困难，比如工地上有员工寻衅挑事，比如工人不肯干活，做一行有一行的不容易，但好在结果是好的，过程辛苦一点也没关系。”赵正民挤出一丝笑。

　　方以城：“在度假村建成的两个月后，听说，你们这里就发生了失踪案？”

　　“唉，对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赚的太多了，没有及时祭祀山神，山神怒了，惩罚我们了！”

　　“那些人失踪那天，你还记得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那天我和那些开发商在镇上吃饭，就在镇上的山神大酒店。这些之前报案的时候，警察也问过了，他们也找了那些开发商证实了，有什么问题吗，方警官？”

　　方以城回答：“只是例行询问。”然后继续问道：“失踪者中有个叫胡春丽的，她还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也一起失踪了？”

　　“嗯，第二天其他失踪者家属报警的时候，才发现她们娘俩好像人间蒸发一样，都不见了。”

　　方以城合上案卷，然后起身，“我要问题都问完了，谢谢赵村长的配合。关于李芳绑架威胁你这件事，我们会对她进行拘留，之后也会走正常的法律程序，你也不需要担心。”

　　赵正民激动地感谢了方以城一番，就差一点上想要跑上前去抱他，只是被方以城不露声色地巧妙化解了。

　　审讯完后，方以城回到监控室，林伽安故意调侃了一句：“方警官，第一次目睹，你雄性魅力是如此盛大！”

　　几个在场的人，都假装没听见一般，在努力憋笑，手上打键盘的动作也是十分忙碌，只不过仔细以看，都在打乱序的字母以及回车键。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显得异常忙碌。

　　方以城也不恼，只是在经过林伽安时，不禁放慢脚步，随即在她耳边说道：“林医生不应该早就见识过了吗？”

　　话刚落，林伽安耳朵，脖颈处一下子红了起来，随即匆匆落跑。

　　这边的赵正民刚回家，便进入书房，拿出一台不经常用的笔记本，在邮件页面，发送了一封邮件：

　　【找到了失踪案的协议】并且附上了一份文件。

　　没过多久，赵正民邮箱叮的一声，收到了一份新邮件。

　　内容显示：

　　【明晚12点前，把东西放在佛像供桌的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