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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宫绫 ...


  •   生或死,不过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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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避开弹筝,王水淼每天早出晚归,更是挖空了心思要甩掉那些讨厌的耳目。
      今天,她又来到了农舍。
      似乎其他人都不在,只有轻井、牧川和大师。
      “他们又出去了?”王水淼问。
      “狡兔三窟的道理姑娘应该听过吧。”大师笑道。
      “您和他关系很好么?”好到把我弄到古代来,好到可以把他避难的地方当作轻井安全的养伤之地。
      大师不语,只是笑。
      “对了,他们就三个人么?一路怎么杀过来的?”就不带几个高手护驾么?虽然人多嘴杂容易走漏风声,但看陈铭那样子,应该也不足以保护自己杀出重围,绛云再厉害,也毕竟是女流之辈,何况还有个文弱的凝香呢!
      “高手不现身的道理姑娘也不懂么?”
      王水淼无趣地转过头,郑重地对牧川风笛说:“轻井的伤势如何了?”
      “已经脱离危险,没有大碍,需要调养多日。”
      “她可以经得起长途奔波么?”
      “……”牧川抬起眸子,等待她的后话。
      “如果可以,我劝你们尽早起程。”
      “起程?”
      “是!”
      “可是并没有外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啊。”
      “你忘了宰相大人了么?”
      “宰相大人?”牧川沉思一下,危险地眯起眼睛,“想不到他也是个阴狠之人。”
      “不是这样。大家不过各为其主,他拿了皇帝的俸禄,自然要尽责,如果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这件事没发生过,那才是最可怕的呢!”
      牧川玩味的目光打量她,她总是能带给他惊奇与意外,现在,她又为什么要为那个男人说话。
      “我们要去哪里呢?”
      “天下之大,自然有容身之处。你们两身怀绝技,还怕江湖险恶么?”
      “如果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
      “大师是高人,自然没问题!我么……”王水淼俏皮地朝大师眨眨眼,“大师能请我来,自然会送我回去的,这才是待客之道吗!”
      大师依然淡笑不语。
      牧川风笛看着他们,突然明白有些事是他所不知道的,既然这样,他也不必强求。
      “好吧,既然这样,我们会尽快准备的。”
      轻井虚弱地睁开眼,扯开一丝真诚的笑容,向王水淼点点头。
      王水淼会意地点头微笑。
      女人之间,也可以有这样患难与共的珍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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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们要上路了。
      他们为牧川风笛和轻井准备了上好的马匹和车辆,备齐了各色用品,尤其是那些难以买到的珍贵草药,出境前的路,是最险恶也是最艰难的,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轻井的造化了!
      陈铭和凝香也奇迹般地出现了,他们对牧川和轻井怀有复杂的情感,不仅仅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他们渐行渐远,马车最终消失在了江南摇曳的山水竹林中。
      “他们也不过是人海茫茫中的沧海一粟啊。”不管他们背负了多少使命,有多么卓越的智慧与武艺,又多么的冷静沉着。
      “可是他们是发光的一粟。”大师轻轻接口。
      大师和王水淼回到农舍,谢墨玉已经高座堂上。
      “你送走了他们?”他沉着脸问道。
      “是的。”王水淼坦然地说。
      “为什么?”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如果每个人都徇私枉法,那么置国法于何地?”谢墨玉一向温文的嗓音顷刻间消失了,每一个音节都透露着他的怒火。
      “你为官,要顾法。”王水淼也生气了,这个人怎么这么迂腐,而且他不明白吗,牧川和轻井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你为民,就可以不守法吗!”谢墨玉的声音又拔高三分。
      “摆弄法律的权利都在为官的人手里不是么?”
      大师依然笑着看两人辩论,突然,内间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声:“不必在争论了。”那声音威严中又带有一丝忍俊不禁的调皮。
      王水淼循声看去,内间的帘子被一只素手撩开,一张并不陌生的脸庞随即出现,第一次细看她,原来她也是这般的耐看,不同于庸脂俗粉的或俗艳或娇媚,秀气的脸庞精致的妆容却抵挡不住眉宇间一股勃发的英气,如若她是男子,必然可以横刀立马、叱咤风云。
      可惜,身为女儿身。
      “公主,好久不见啊。”王水淼心中怒火未消,这个谢大人似乎很轻易就能打破她熟悉的职业笑容,挑起她的怒火。
      “王姑娘,客气了。”
      谢墨玉照例地起身行礼,把公主让上主位。王水淼习惯性地看去,四周没有下人和护卫的形迹——至少在她看来没有。
      “大师,好久不见啊!”弹筝优雅地向大师打招呼,绝口不提曾经千里跋涉寻访他的事情。
      “公主能够屈驾寒舍,真是不一般呐!”这个公主是不一般,能够千里路上寻访他请求他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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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自从十年前一别,父王每日不在想念您,为了聆听您的教诲,特派小儿来请大师出山。”
      “皇上多子多孙,为何派公主千金之躯前来呢。”
      弹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犹疑,马上又恢复了神色,大方地说:“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大师。我此次主动请缨来寻访大师,一则为领略这大好河山、民风民情;二则为弟弟而来。大师也知我自幼被皇后抚养长大,皇后之子,正是我贴心贴骨的弟弟。此次大师出山,希望可以为日渐衰老的父皇指明前路。”
      “路在人的脚下。皇上早已立下太子,公主何必为大唐的将来伤神呢。一切自有定数。”
      “大师——当日父皇立太子之时,吾弟年幼,如今已经英姿勃发,颇有一番建树了。”
      “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但一国之君非和善忠厚之人不能为。一国之君,须有为天下苍生着想的意念和勇气。”
      “大师——您是真不明白吗?如果日后父皇驾崩,纵使太子可以顺利登基,可是皇后一派可能甘心么!到时两派人争权夺利,天下势必大乱,自安史之乱后,大唐根基动摇,又如何经得起再一次的腥风血雨呢!如今太子虽无过错,大只要大师肯进言,父皇势必看到幼弟的长能,只要改换太子,到时台子即位,顺理成章,皇后一派势力强大,敌人是不敢兴风作浪的!”
      弹筝虽然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太子一但被废,便面对着不可预知的悲惨未来,而皇后一派得势,到时外戚专权的情形又不可避免。天下苍生的大事,只怕他也是有心而无力。
      大师摇摇头:“公主请回吧。我僻居天山,已厌倦世事。当年巧遇皇上,那是缘分,但现在我年老体衰,日渐愚钝,只怕已无力和皇上对弈一局了!”
      “大师——”
      正是弹筝被大师所拒,才引出了后来在漠北的种种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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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气氛很是紧张。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接着一个大汉禀告道:“人带来了。”
      “请——”弹筝似乎笑了一下。
      门被退开,谢墨玉和王水淼瞬间惊呆。
      公子陈铭负着伤,凝香蓬头垢面,两人皆在他人的押送下站在门口。
      弹筝脸色刹变:“我让你们去请公子,你们就是这么请的吗!”
      大汉回禀道:“公主,他们不肯来,我们只好抓他们,谁知有高手在暗中护卫他们,我们血战一场,死了不少兄弟,不过他们也全都战死,只剩这一男一女。”说话的神情中居然有掩不住的得意。
      “大胆!这是谁给你立的规矩,居然如此无礼!来人,拖下去砍掉手脚割掉喉舌,放逐!”有几人应声而入,拖了大汉出去,押着陈铭和凝香的人也都瞬间变色,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也想像他一样吗?”弹筝凌厉的目光看向他们。
      四人忙松了手,匆忙跑了出去。
      “真是怠慢了二位,没有教好奴才,使二位受苦了!”她诚恳地道歉。
      陈铭依然骄傲地挑了挑眉:“我是逃犯,被皇家的奴才抓住自然是要如此待遇的!”
      弹筝故作惊讶地道:“公子难道不知道么,你的案子已经翻了!”
      这一刻的陈铭丧失了骄傲,震惊又狐疑地看着弹筝,似乎想从她瞳孔瞬息万变的光泽中看出她说的是真是假。
      凝香一直低着的头也抬了起来,嘴唇颤抖着看谢墨玉和弹筝。
      “幼弟已经上书父皇,在派人清查后,证实是程大人一伙诬陷的,而且查出一批贪赃枉法的官员。”程大人自然是和太子一伙的,此案伤筋动骨,却也把太子拖进了这个大漩涡,抄家过程中的油水更是咬住他不放的好借口。
      “那么……”陈铭想问祖产如何,虽然已被查没充公,退还的希望不大,“我家祖宅如何?”
      弹筝一笑,洞悉了陈铭的意思,但只是说:“未定。”
      这两个字却挂住了陈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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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居然被皇家的公主捉到,这让王水淼的心脏好好经受了一次考验,然而更令她惊讶的是,陈铭这么大的案子居然这么快就翻了,说是皇后之子的功劳,只怕还是这弹筝公主的手腕厉害。
      谢墨玉的心里却更是难受,身为一个政客,他的心里一直在掂量好友陈铭的案子,如果最终不翻案,按照原则,他只能想办法将他送官,但之前他一直心存侥幸,以为陈铭的案子是被人诬陷的,等回京后想办法替他翻案,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第三股力量强势地介入,而且很快解决了问题,形势骤变。陈铭只怕也对自己怀恨在心,依他的骄傲,受了这许多苦,只怕以后自己会成为他怨恨的对象。男人间的友情就是这样,是是非非,对对错错,真真假假。更令他寒心的是,陈铭这么大的案子,当时查抄的时候没有通知他,可以找到自己和陈铭是好友而应该回避的借口,现在,要翻案了,朝廷上下居然没有一人通报他——也许有人想通报,只是因种种原因,到最后变成“不必了”。
      叹了一口气,他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从小被师傅收养,在山中水边诵读圣贤之书,出仕也不为官场名利,为的是那满腔热情与抱负,也许是自己太年轻吧,最后往往被现实愚弄。累了,真的累了!这官场荣华,皇家富贵,还是留给后来人去消受吧!
      然而众人的惊疑未定,有宫内圣旨八百里加急而来,众人忙俯身接旨。
      “奉天呈运,皇帝召曰:陈世一门经查清白无辜,现归还原产,返回原籍。钦赐。”
      陈铭这等极能按奈心事之人也忍不住喜形于色,而一脸狼狈状的凝香,眉眼里的飞扬跋扈又暗暗聚集了起来。王水淼看在眼里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
      众人还未来得急喝杯茶,又有宫内圣旨八百里加急而来,众人忙俯身接旨。
      “奉天呈运,皇帝召曰:朕之爱女弹筝公主举止端庄,贤惠平和,聪慧灵巧,心怀天下苍生,特赏赐长安北云和宫,家奴三百,黄金万两,珠宝百箱,绸缎千匹。钦赐。”
      弹筝依然带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接了旨。
      “公主好福气啊!”传旨的公公神秘地说。
      弹筝笑笑,赏了他。
      原来公主这么好当,难怪多少人羡慕那皇家血统。王水淼感叹之余,才知道古代的人命贵贱。
      众人以为今天的事完了,凝香恢复了神采,感叹道:“想不到这小小的破院落今天也有这等荣耀的时刻,真是贵人云集呐!”
      王水淼脸上笑着,心里不齿:你们是贵人,我可不是!落魄样子还没散尽呢,就又飞扬跋扈起来了!
      “谢公主。”陈铭原来也是懂事之人,跪了下去,扎扎实实地磕了个头。
      “快请起。”弹筝破例起身,扶起他,巧笑倩兮,“大人这等大礼奴家可受不起。”
      凝香和陈铭只以为公主被大礼惊到,才出口成错,也不去计较她言语上的错误,心里却暗自嘀咕,原来声名在外的公主也有出糗的时候。
      弹筝却仿佛浑然不觉自己的错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口饮茶。
      大师、谢墨玉和王水淼却是心思细腻、极为敏感之人,觉察到这背后的不平凡,而深知宫闱私秘的谢墨玉,眉间阴云渐渐聚拢了起来。
      果然,一盏茶的时间后。
      第三道宫内圣旨八百里加急而来,众人各自心怀鬼胎,俯身接旨。
      “奉天呈运,皇帝召曰:长安陈世一门显赫,后人陈铭忠孝智勇,年轻有为,名扬天下;朕之爱女弹筝公主礼仪豁达,仪态出众,天下倾慕;实乃天作之合。酌定于九月初三完婚,陈铭官封三品。钦赐。”
      这个消息无疑无平地惊雷,陈铭看了一眼弹筝,她依然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凝香的心情更为复杂,自己的老公要娶别的女人,又是极为显赫,不差自己分毫的女人,谁能心甘;可这个女人,带来的不仅是财富荣耀,从此陈家的血统不可同日而语,陈家,将登上一个显赫荣华的顶峰。而她,也势必因为这个姓氏而身份更加高贵,只是在府里,要向另一个人臣服罢了。
      陈铭心里各种疑问交错,只得先磕头接了旨。这次,他和弹筝一起打赏了来传旨的公公。
      “恭喜了!”公公贼笑着拿了金子离去。
      众人在院外,各自心里无味陈杂,一时没人进屋。
      第四道宫内圣旨八百里加急而来,众人心里揣测着,俯身接旨。
      “奉天呈运,皇帝召曰:陈氏侍妾名凝香着,荒淫无耻,不守妇德,放纵家奴,目无法纪,有辱门风。现赐宫绫三丈,自行了结。钦赐。”
      传完旨,那公公鹰般的眼眸扫视众人,最后停在凝香身上,逼视着。
      她仿佛才从这消息中回过神来,脸上所有的光彩都丧失殆尽,难以置信地全身哆嗦。
      “公公。这凝香原是我谢家下人,如今犯下如此重罪,谢某难辞其咎,请公公回明皇上,降罪于臣吧!”谢墨玉磕地不起,悲愤地说。
      公公面露尴尬之色:“大人何出此言,大人忙于政务,此女进陈府又已久,自然不关大人的事。”
      “那么,斗胆请公公宽恕她半个时辰,待她沐浴更衣,再送她上路。”
      公公面露难色,看了一眼弹筝才点点头:“好吧,依大人之言,就半个时辰。”
      凝香的精神已然崩溃,呆呆地跪着。环视众人,王水淼默默起身,扶起她。谁让大家都同为女人呢!这样的事情换了谁都一样!
      大师打了水,交给王水淼一丸丹药:“用这个给她净身吧,希望能洗净她心灵深处的污垢。”
      小小的侧房里。凝香的长发在水中飘荡,多好的头发啊!
      王水淼第一次为人洗澡,近前打量她,她的皮肤多么细腻白皙,是她用几百瓶法国化妆品也换不来的自然光泽。
      她一点一点细细地帮她细头,擦身,那丸白色的丹药在水中渐渐溶化扩散,一种大自然的清香慢慢充满了房间,那千年冰雪一般爽利的气味沁入心脾,心中的污垢逐渐地消融瓦解。
      “知道么,”凝香轻轻开口,悠远的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我喜欢他好久了。”
      顿一顿。
      “他的才气天下无人能比。”
      又顿一顿。
      “他的睫毛好漂亮,又细又密又长。”
      停顿。
      “他的手指细长灵巧,我打赌天下没有他不会做的东西。”……“他喜欢花,喜欢草,喜欢鱼,喜欢鸟。”……“我在园子里摘花的时候,他皱起了可爱的眉头,对我说,凝香,花儿会疼的。”……“他有好多好多书,像一个迷宫,我找不到他的时候,我就站在一排一排高高的书架间喊,他就急匆匆跑出来找我,说,小丫头,你喊什么,把我正在睡觉的书儿都喊醒了。”……“他有一件漂亮的披风,那是我做的,他有一双丑陋的靴子,那还是我做的。”……“他身体不好,文文弱弱的,我想打马球,他总让他的好朋友带我去,他自己有空的时候,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倾心回味着,嘴角的淡笑始终挂着,那么隽永,那么美丽。
      “知道么,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她稍微停顿。
      “他爱弹琴,说琴儿也是他的朋友。”……“他有一个漂亮的琴盒,他自己做的,我要给它上漆,他不准,我要给它绣个漂亮的套子,他也不准,那回,我哭了好久。”……“他总说我爱哭,哭得很丑。”……“他说,女孩子要坚强,不能随便掉眼泪。”……“他说,为人妻,要贤惠,要通情达理,要体谅丈夫。”……“他说,……他会来看我的。”……“他说……”……
      王水淼帮他把头发梳好,绾了个漂亮简洁又高雅的髻。
      看向她的眼睛,那里不知何时凝聚了一颗水珠,它慢慢成形,凝聚了全世界的光泽,再慢慢地,慢慢地滑下,沿着那玉般的轨道,滑下,轻轻一声,滴进了水里。
      所以再也寻不到它的踪迹。
      王水淼多想把自己包袱里的睡衣送给她,在她看来,那是全世界最舒适最让人安心的衣物,可以陪伴她到永远。
      但包袱被她放在了谢墨玉暂居的院落里。
      最后,凝香穿着盛唐的轻纱绫罗,带着那奇异曼妙的大自然的芳香,轻轻推开了门,她要让她最爱的人再见她一面,留下她一生最美的瞬间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永远。她知道,这一刻是不同的,从此没有人能超越这一刻的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因为这一刻的自己,是那么脆弱又坚强的美丽,没有人,能够拒绝这种美丽。
      这是她最后的神智。
      微风中,三丈宫绫被挂上了房梁,那绝妙的触感,一但碰触过,将再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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