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再遇 海边。天空 ...


  •   海边。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顶,狂风卷起海涛,一下一下拍打在岩石上,岸边的一艘船在海浪中上下颠簸。
      牧川风笛铁青着脸靠近这艘船,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把宝贵的信任给了同在异乡的战友,可她却背叛的自己——今天早晨不见了轻井的时候,他心里已经确定发生了什么,虽然王姑娘不断解释是自己把虚空给她的,她并没有伤害她,但他的心中却有着比着狂涛更为恐怖的怒潮在翻滚。
      那艘船近在眼前了,他的心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最终只有一个,杀!!!
      船上一列黑衣人站在甲板上,期盼地看着他,但并没有那熟悉的一身暗红劲装。
      他一步一步踏在沙滩上,一步一步靠近岸边,终于,那红色的身影出现了,她不在船上,在岸边,手里拎着的,正是装着虚空的竹笼。
      牧川风笛没有说话,看着她,一动不动。
      朋友!!!
      所谓朋友就是用来被出卖的么?
      哈哈!!!
      太好了!!!
      那么今天就让手上的刀来分辨到底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吧!!!
      朋友!!!只会死得更加惨烈!!!
      轻井看着他缓缓拔出刀,那眼神中的沉着与狠利真是一个武士该有的风范!太好了!太终于找回他自己了!虽然他的刀是对着我而来!不过无妨,就让我暗红的衣裳为他拭擦尽那刀口上的血痕吧!一个武士,应该永远带着一把干净、锋利的刀!绝不拖泥带水!这才是阁下!这才是大人!这——才是英雄!
      他看到她也拔出了刀,那渴求一战的眼神彻彻底底地激怒了他——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他拎着刀冲过去,毫不留情地使出杀招,而她的刀,却还是那么竖着,坚定地竖着,没有丝毫格挡的意思,仿佛他现在这一刀刺中的不是她的心窝,而是,他的心窝。
      她微笑了,原来她笑得时候也可以这么美,像雪山融化后那般唯美夺目摄人心魄,她的牙齿那么细小,那么洁白,比最上好的贝壳还具光泽,她的眉毛细细长长,俏皮地弯着,眼睛眯了起来,幸福的光芒四处崩射,鼻尖小小的,秀气地挺着。原来,她也可以这么美丽。原来,她也只是个女人。
      她把系竹笼的皮绳轻轻挂在他的手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倒下去了,仍胸前玫瑰色的清泉狂涌,她始终微微笑着。
      就这么,倒下去了。
      他的眼前,闪过了那纯美的樱花,纯美的雪山,纯美的海……
      那樱花雨仿佛无穷无尽地飘落了下来……
      “阁下。”船上飞下来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倒在他面前,“请阁下启程,轻井大人的牺牲,我们不会忘记的!”
      “不会忘记?”牧川哈哈大笑了起来,“是我杀了她啊!”
      “阁下,请节哀。轻井大人是为了保全两过的外交才如此的,大人您只不过做了应该做的事。”
      “什么是应该做的事?什么是不应该做的事?”
      “阁下!”
      牧川抱起了轻井,他终于明白了她的一番苦心,可是,该带她去哪里呢?去哪里才能止住她正在渐渐远去的步伐呢?他想起了那个白衣飘飘的人。
      黑衣人看着牧川风笛抱着轻井一步一步离去,虚空还在他的手上。
      “阁下,请留步。”没有人理他。
      “阁下——请留步。”那人影依然执着地往前走。
      黑衣人皱了下眉,拔出了刀,船上的黑衣人也跳了下来,一起飞跃上前,围住了牧川和轻井。
      “阁下,请留下东西。”
      牧川没有反应,依然要往前走去。
      黑衣人提刀冲上前去,招招致命,他明白,如果不杀死他们,日后他们活着也会杀死他。
      牧川没有躲闪,他的心中在想:我不能救你了……轻井,因为我不知道如何救你,救我……
      刀光一闪,牧川反射性地轻轻闭上眼,手中把轻井抱得更紧了。
      可是,预想中刀刃浸血后那冰凉的快感没有从身上传来,他定了定,轻轻睁开眼,只见那人白衣飘飘,他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着:“神仙……”

      ————————————————————————————————————————————————————————————————————————————————————————————————————————————————————————————————————————

      王水淼万万没有料到,她自己的一时任性,竟然害了别人。习惯了在茫茫人海中滴水不漏地保护自己,从来不想正面面对自己的自私给别人造成的伤害,而这次,她是从内心深处感到忏悔了。原来自己不知的背后,有着这么多血淋淋的牺牲。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一心一意想着保护自己和自己想保护的人,却从来不曾想过这种保护伤到了多少人。
      谢墨玉皱着眉头始终没有说话,心里掂量着这件事的分量,这件事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呢?伤了几个扶桑人,而且是罪有应得。况且虚空是王水淼自己要给轻井的!但是,这整件事背后的阴谋与险恶用心却是非常可怕的!如果被他们得逞,将不知如何利用潜藏在虚空体内无穷的力量,而一旦扶桑强大,难道就不想扩张么?只怕到时日渐虚弱的大唐倒要向他们伏首称臣了!今天他跟着大师甩掉了耳目才来到这里,所以在轻井养伤的这段时期,他们是安全的,但是,他身为一国之相,绝不能对这么大的阴谋置若罔闻!阴谋家应该得到其应得的下场!!!
      王水淼看谢墨玉脸上阴情不定的表情,心里暗自思付他在想什么,当她豁然明白的时候,心里一阵惊怕。这个迂腐的古人该不会真想把他们交出去吧?甚至参他们一本吧!但看他那一脸的正气凛然,绝对不像是想着玩玩的!
      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话了!他很忙,她也很忙!
      男人不会忙死,只会闲死,而女人,绝对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因为再聪明的女人都会把自己困在一个小小的问题里暗自欢喜地忙碌,有时甚至是一生一世困死在这个问题里!可奇怪的是,伟大的哲学家通常是男人!
      现在谢墨玉出去了,大师和牧川都守在轻井床前,牧川还是有点呆呆地,王水淼毫不犹豫,拔脚跟了上去。
      这里是大师在郊外找的一处农家,主人住在侧屋,轻井只好在主屋养伤。
      谢墨玉走出农家,走过田间地头,走入一片竹林,林中有小溪奔腾。
      他突然停下。王水淼一愣,他一直以不快不慢的步伐走着,似乎在等她跟上来,现在却突然停下,不知到底要干什么。
      她走上前站在他旁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一瞬间脑海空白。
      “要问我什么么?”他淡淡的开口,温暖的气息包围了王水淼。
      “你……要怎么处置他们?”
      “依法处置。”与她问的犹疑不同,他迅速而坚定地回答。
      “真的要送官么?”
      “……”
      “送官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害了他们。”
      “那么要放掉他们么?”他温暖的语气却在嘲讽她的妇人之仁。
      王水淼并不生气:“解决问题可以有很多种方法。”
      “原闻其详。”
      “我们何不先等轻井的伤势好转呢?如果就这么把他们交出去,她的伤,恐怕……”
      谢墨玉没有说话,王水淼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现在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缓兵之计暂时是上上策。
      “你知道我来自哪里么?”沉默半晌,王水淼终于打开了心扉,她想了这么多天,有些事,要坦诚。
      “知道。”谢墨玉也沉思了片刻,才轻轻吐出这个答案,果然吓到了王水淼。他居然知道?!开玩笑的吧!!!
      “你知道???”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啊!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轻轻点头,嘴角有了微微笑意。她为什么要表情那么夸张,难道他很傻么?不过这样的她,很可爱。
      “那你说我从哪来的。”王水淼闲闲地双手抱胸看着他,虽然她懂得要为男人留面子,但这么大的谎他也敢撒,不好好教训他一下只怕他从此不知悔改,日后铸成大错啊!她已经准备好苦口婆心劝解他好好做人了,在官场上也可以作个诚实人么,只要别说出所有的事实就好,也用不着撒谎啊!
      “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精彩的表情。
      “我还来自火星呢!”王水淼想也不想,冲口而出。
      “我说得不对么?”他微笑着看她。
      她一想,坦然地撇撇嘴:“对!”
      “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么?”
      “想。”
      “这个地方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落脚点。”
      “就这个地方?”左看右看,十分普通吗。
      他点点头:“橙衣死后,陈铭陷入了无尽的深渊,但人死岂能复生,他请求大师把她的十世后带来,大师不同意,他请求大师说只是想了却这段缘。”
      “我就这么被他们搞来了?”冤呐~~我可是长得一点也不像那个雕像啊!
      他笑了笑。
      “你知道的不止这些吧?!”
      “你还想知道什么?”
      “大师能把我弄来,肯定还能决定些什么。”譬如我的未来,首先得把我弄回去。
      “大师说过,他不是神仙。”
      “那他怎么能把我弄来?”
      “他借助天地的力量。”
      “……”唬人的招数又出来了。
      “好了,现在换我问了。”
      “我才疏学浅,不一定比得上你满腹经纶。”
      “你了解我么?”
      “你是当朝宰相。”
      “就这些?”
      “当然不止这些……但有些东西是不能说出来的。”
      “有关于我的事,我也不能知道么?”他笑着问。
      “虽然是你的事,但是是我四处打探来的,属于我的私有物。”开玩笑,八卦当然不能告诉本人!
      私有物?我的东西什么成了她的私有物。她还四处去打听关于我的事么?
      “这样……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先回去吧。”
      今天就这样?那还有明天的那样吗?这么说天天都要这样那样啦?王水淼窃喜着点头,浑然不觉自己正屁颠屁殿地跟在他身后。
      哎~~女人啊!总是这么傻!
      不傻的是女人么?

      ————————————————————————————————————————————————————————————————————————————————————————————————————————————————————————————————————————

      回到农庄,推门进去,剑锋突然指了上来,谢墨玉回身着急地推了王水淼一把,避开了这狠利的一剑,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架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凝香一身布衣,刻意装扮成朴实的农妇状,她手里提着剑,凶狠的眼神直逼王水淼。
      “陈夫人,请自重。”谢墨玉扶王水淼起身,同时冷冷地开口,凝香何时变成这样一个心胸狭隘又狠毒的妇人了呢?!
      “那么她呢?”凝香的剑锋直指王水淼,“她要害我也就罢了,还害死了我的孩子,那可是陈家唯一的子嗣啊!这个女人因为得不到公子的宠爱,就出此毒计,侥幸逃跑后又大言不惭地勾引大人您……”
      “够了!”听到声响出来的陈铭站在后方一声冷喝,凝香兀地闭了嘴,心里后悔不已的同时,哀怨的眼神不时看向谢墨玉,他却偏了头,不着痕迹地避掉。
      “谢大人,好久不见。”陈铭说的是客套话,可是不同与以往的暗讽中透着的调皮与亲密,这次是全然的生疏与冷漠。
      谢墨玉心里一针发寒,虽然自己早有预料,但如今却依然无法释怀,他也冷了声音说:“好久不见。”
      两个男人在侧屋聊了很久,凝香不声不响一直坐在外间,绛云站在她身后,一身男装,腰间一柄剑——刚刚凝香手握的那把剑。
      王水淼虽然极不愿意和她们共处一室,然而轻井伤势过重,她只能在稍作探望之后出来,坐在她们对面。
      倒不怕她们行凶,但就是这么坐着,被她那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已经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女人,如此聪明,却不明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道理。
      她知道她喜欢的是谢墨玉,然而陈铭到底是她的夫君,哪个女人没有极强的占有欲呢?这样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只怕是凝香这辈子都会恨得咬牙切齿的一个人了,看在她那么可怜的份上,不和她计较了!
      牧川风笛和大师寸步不离地守在轻井床前,过了很久,谢墨玉和陈铭才从侧屋出来,两人都面无表情,很难读到一点点关于他们谈话内容的讯息。两人也没有寒暄,就这么分开,各自去忙。
      “走吧。”谢墨玉过来唤王水淼。
      王水淼满心疑问地跟着他回去,心理再回想了一遍刚刚大师叮嘱的要带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草药。这些是很要紧的东西,千万不能忘啊!

      ————————————————————————————————————————————————————————————————————————————————————————————————————————————————————————————————————————

      谢墨玉公务缠身,王水淼倒是经常过来,院子里少了两个奇怪的扶桑人,她又经常往外跑,难保不招人瞩目。有时候,甩不掉那些耳目,她只好徒劳地在街上瞎逛一天。几次下来,扬州城也给她玩得差不多了!
      这日,在一处香火鼎盛的庙外,她又偶遇故人。
      一个白纱飘舞的女子,在大殿上进香,那背影似曾相识,她躲在墙角看着,看那白纱女子转过身来一步步走下台阶,居然就是弹筝。她的周围跟着大批侍卫,经过王水淼藏身的地方,她微微侧着朝着那个方向一笑,眼睛眯着,王水淼的心一跳,难道她发现我了?
      弹筝公主上了庙门外等候的轿子,在左右的簇拥之下离去。
      王水淼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小!
      如果她发现了我,她为何不抓我?如果她没发现我,为什么神秘兮兮地朝我这边笑?
      傍晚十分,真正让王水淼心惊肉跳情的事发生了。
      弹筝公主带着不知从哪调来的丫鬟下人们搬进了谢墨玉暂居的院落,她换下了干净的白纱,穿上了象征公主身份的红粉金紫,那高高的云髻,怒放的大花,妖娆的纱衣,拽地的长帛,每一个细节都在象征在这个时代以及这个人物的张扬与骄傲。
      凶狠的大胡子不再了,不,应该说是隐身了,换上了婀娜的宫女。
      谢墨玉率领全院人丁外出迎接公主移驾,王水淼看到苗头,溜了出去,她不习惯对人下跪,尤其对一个怀有敌意的人,即便她身份高贵。
      晚上再外边吃了可口的消夜,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厅灯火通明,丫鬟等着她。王水淼认命地进去了。
      谢墨玉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弹筝公主倒是仪态万端,款款地坐在上位,似笑非笑地说:“王姑娘请坐。”
      “谢公主。”王水淼坐下,决定先下手为强,“公主此行千里迢迢,真是辛苦了。”
      “我虽远赴大漠,但没有求到大师,听说大师在扬州现身,特来打扰宰相大人。”
      这女人好狠,居然先避掉了我可能对她的威胁,先把自己去大漠找大师的事透露了出来。
      “公主客气了,天下之大,哪里不是公主的家。公主能移驾,是在下的荣幸。”谢墨玉先客套了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客套来客套去,王水淼在凳子上坐了半晌,看来弹筝公主这个下马威立得太高明了,自己吃了哑巴亏,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终于时间晚了,两人的“肯谈会”也终于结束了,王水淼终于可以解脱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