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寡妇邂逅年下小乞丐》原谅自由

41、嫂子

　　女孩回过头，明知道敌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但她还是忍不住停下来。
　　远处高塔之上的明灯已经熄灭，曾几何时，她还在塔楼上欢快的玩耍。萤火虫飞跃千里而来，好像是她最忠诚的伙伴。
　　她是这个国度上最受欢迎的小公主，美丽、善良、乐观、活泼，上到皇室贵族，下到男仆女婢，都十分喜爱她。传说她出身的时候，天降异象，这使得原本就神秘的国度变得更加让人神往。
　　所有人都认为小公主是家国的福星，就像高塔之灯，引领这个国家和人民，走向繁荣昌盛。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对她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原来的神秘变成了诡异、福相变成了灾星，很实事情开始反转起来。
　　那天夜里，雷电划破夜空的一刹那，她就惊醒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过上了逃亡的生活。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夜里睁开眼睛看到那个举刀想要朝她砍过来的人的眼神，带着汹涌的杀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此时此刻，高塔就在身后，可是她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了，只能向前奔跑。
　　深夜风大，远处的沙地里席卷起人们习以为常的沙尘暴，似乎随时会把一切都吞噬干净。
　　……
　　“水，我要水……”房间内，一个微弱沙哑的声音响起。
　　“吱呀”一声，一个老妇人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她走到床前，先是探身查看了床上的人，然后坐在床边，端起碗，用小木勺舀起一点米汤，就这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喂下去。
　　呻吟声停止，妇人观察了一会之后，推门离开。
　　床上的人再次陷入昏沉。
　　这一次，幻梦里是铺天盖地的绿色。
　　满目之中，除开细密的叶片缝隙之外，完全是遮天蔽日。这些树每一棵都粗壮无比、高大挺拔，仿佛直冲天际。
　　地上没有行走过的痕迹，只能依稀凭借着直觉和前方若有似无的指引前行。
　　穿过比人还高的草丛，渐渐地，视线开阔起来，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抬眼间，一棵约有十数人合抱的树出现在前方。树冠像房子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延展开去。
　　她抬起头，看到树顶上挂着一颗闪着奇光的类似果子的物品，远远的，瞧不真切。
　　她凑上前，想要近距离的看过去，结果那果子突然光芒大盛，光柱直射而来……
　　“烫，好烫……”
　　房门再次被人推开，粗暴的、毫不讲究的，听声音，就知道此人性格浮躁。
　　果不其然，他来到近前嘀咕道：“女人就是麻烦，一场小病而已，难不成要昏睡上十天半个月？”
　　话语虽不客气，可手上的动作倒是轻柔的。
　　男人伸出手，想要用手背触碰床上人的脸颊，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忙收手，开口道：“婆婆，你还是让下人过来伺候好了。我让你过来跟我一起住，可不是让你伺候别人的。”
　　妇人不搭理，反问道：“她怎么样了？”
　　“可能快死了吧，刚才低估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来瞧瞧。”
　　妇人走近一看，那通红的脸颊，还有发烫的身体，让她立刻警觉起来：“不好，这是又发起高热来了。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来。”
　　妇人不等他回话，匆匆离开。
　　男人闭上嘴巴，坐在床边，盯着眼前这个素昧平生，但总有种熟悉亲切的女子。
　　“渴……水……”
　　男子倒了杯水，半扶起她，喂她喝水。
　　女人躺下后，迷糊着睁开眼睛，因为太过疲惫，只能打开一道缝隙。从这微小的空间望出去，只能看到一个全身黑衣的人，面孔是模糊的。
　　她喉咙如同火烧，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说罢，又昏睡过去。

　　杏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完好无损地躺在扎扎实实地床上，除了没有力气之外，其他的感觉非常好，就连此前的腿伤，此刻也察觉不出什么异样来。
　　她动弹两下身体，发现有些困难，索性作罢，于是便盯着眼前的一扇窗户。看窗外的阳光，想起来应该还没有到正午，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左右转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洁的房子里，面积不大，可基本的陈设都有，就是缺了些装饰品，使它看上去略显朴素了一些。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们已经靠岸了吗？回到了临州城，还是来到了新的城市？
　　看来那条大鱼真的将二人送上了岸。
　　可为什么没有看到贺擎天，他去了哪里？
　　正想着，听到开门的声音，杏儿赶忙把眼睛闭上。
　　妇人端着药碗来到跟前，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杏儿，轻轻笑了一声，将药碗重新放回到桌上。
　　杏儿睁开眼睛，看到来人，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总归是眼前的妇人救了她。
　　“阿婆。”杏儿展颜道。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妇人问道。
　　杏儿点点头：“是您救了我？”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孙子在海边发现了你们，将你们带回来救治。”
　　杏儿赶忙问：“另一个人呢？”
　　阿婆见她有些激动，宽慰道：“放心，他也受伤了，正在养伤！”
　　杏儿这才舒了口气，便听妇人问：“你们二人可是夫妻？”
　　杏儿摇摇头：“他是我弟弟。”
　　妇人的眼睛亮了亮，随后便道：“来，先起来把药喝了，等你好点了我带你见你弟弟。”
　　“谢谢你阿婆，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一座海岛上，虽然距离大陆比较远，但海岛各种物品应有尽有，还是安全的。”
　　杏儿猜到了，不过好在不用漂泊在海上，总是值得庆贺的。

　　又修养了半个月，虽然还没有完全好利索，但正常的行走还是没问题的。
　　这期间，每天主要由下人定期过来送饭送药，阿婆出现的次数变得少了。
　　这天，杏儿打算出门走一走，想要好好看看这座海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了屋外，平日里还能听到闲聊的说话声，眼下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这座海岛面积不算大，她所居住的地方是在一片平坦开阔的半山腰上，海岛上平地和山地交错，自然比不上陆地那样方便，好在各种道路修整的很好，出行起来倒也简便。
　　漫无目的四处走着，时不时也能碰上几个下人，杏儿刚想和她们说说话，下人们看到她，匆匆低下了头，带着笑意快步走远了。
　　杏儿费解，只好继续往前，最终顺着一片呼喝声，寻到了一片开阔的训练场。
　　场中估摸着有百十号人，他们身穿黑色的作战服，面容严整，操练起来的动作整齐划一，还未凑近，那股骇人的气势，已经让杏儿紧张起来。
　　点将台上，一个同样壮硕高大的男子正在指挥调度，光是侧面就已经显出不同反响的气度来。
　　只见他单手一压，众人立刻停下来，整顿静候。
　　男子道：“这一战，我们虽然获胜，可也充分暴露了我们的短板和不足。我们不能仗着自己先天海上作战的优势，就以为可以永远所向披靡。毕竟，我们不可能永远漂泊在海上，总有一天，我们是要回到陆地的。那时，敌人就会轻而易举击败我们。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增强陆地作战能力，这样才有杀回去的机会。”
　　台下的将士们高声疾呼：“杀回去！杀回去！杀回去！”
　　杏儿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过来，她站在场外，觉得这场景、这些人的打扮似曾相识，就连点将台上的人也很眼熟。
　　“什么人？”
　　台上的人倏然回首，眼锋扫来的同时，紧跟着一把大刀飞过来。
　　杏儿迅即躲避，那刀堪堪扎在脚边，刀柄犹自晃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投射过来，人们先是警惕，然后是疑惑，最后眼中直接充盈了欢喜。
　　队列中，有一人调笑道：“嫂子好！”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笑道：“嫂子好！”
　　杏儿摸不着头脑，那台上的人已经走下来了：“你好了？”
　　“没有什么大碍了。”杏儿谨慎回答。
　　男子点点头，他生就一张硬朗偏黑的面孔，看上去显得有些凶狠，不好相与。他用目光将杏儿打量完毕，问答：“我叫破军，你叫什么名字？”
　　“柳杏儿。”
　　破军咂摸了会：“好，好名字！”
　　杏儿：“……”
　　破军侧过身子，朝她招手：“过来点！”
　　“我只是随便走走。”
　　杏儿离开了训练场。
　　虽然获救，可面对陌生的地方，仍然有些无所适从，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好像潜意识里随时会害怕发生什么。
　　“你在想什么？”
　　破军不知何时从训练场里追了出来，轻手轻脚走在身后。
　　杏儿道：“我……”半晌没说完整。
　　破军皱眉，面上显出几分不悦：“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磨磨叽叽，虽然这是女人的权利，但是我不喜欢，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杏儿小心翼翼地说：“跟我一起的那个男子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破军盯着杏儿，眼神中藏匿着诸多情绪，打量、疑惑、问询、好奇……全部都有，这让杏儿十分不舒服。
　　她移开目光，避免和破军对视。
　　“他是你丈夫？”破军开门见山。
　　“不是。”
　　“是你心上人？”
　　“也不是。”
　　“那就好。”破军终于将眼神收回，走在杏儿前面。
　　“这很重要吗？”
　　“不！”破军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杏儿差点撞向他的胸膛，“我这个人不喜欢夺人所爱，他既然不是你的丈夫、也不是你的心上人，那婚礼就可以照常进行了。否则，这场婚事恐怕不会太平。想想看，我和他的妻子结婚，而作为丈夫的他只能睁大眼睛无助看着，啧啧啧，实在悲哀。”
　　“等等，你在说什么！”杏儿十分疑惑，从破军的口中她知道，贺擎天没有死，但是……
　　“什么婚礼？你在说什么？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我和你的婚礼！”
　　破军缓缓靠近她，逼得杏儿连连后退。
　　“忘了通知你，我已经命人去准备我们的婚事，一个月后，我们将在这座海岛上成婚。”破军停下来，看着杏儿惊恐的脸，十分快活，“不然，你以为他们刚才的‘嫂子’，是在喊谁？”
　　杏儿压着情绪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这是我单方面决定的。当然，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杏儿刚要张口，破军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当然可以无所谓自己的性命，但是那个跟你一起的年轻人，你也可以置之不理吗？如果我是你，我会乖乖答应，毕竟跟漂泊在大海上最终被大鱼吃掉相比，你留在这里嫁给我，再好不过。”
　　杏儿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跟惊慌、害怕相比，此刻的她更多的是不解。
　　“我们素不相识，而且，我并不认为你会对我一见钟情。”
　　破军笑了：“没错，我的确不喜欢你。”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同我成婚？”
　　“年纪到了，”破军想了想，道，“我并没有打算终生不娶，家里人又催的紧，索性就趁此机会成婚，也好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对了，你的确比我见到过的很多女子要漂亮，也更特别！”
　　这样的回答，杏儿实在没料到。
　　在他看来，成婚竟然是如此草率的一件事？
　　这个人看上去狠戾，不苟言笑，好像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没想到在婚姻大事上面如此听家里人的话。
　　只是……
　　“听上去，你的要求并不高，只需要有个可以陪你成婚的人便可。我是个惯会给自己、给身边人带来麻烦的人，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或许是这样，但你是眼下最合适的。”
　　“我……”
　　“够了！”破军声音里有几分不悦，“要么我把你们两个重新扔回海里，要么你跟我成婚，你自己看着办吧！”
　　“有没有……”
　　第三种选择。
　　破军及时截住她的话：“没有。”
　　杏儿深吸一口气：“我想先见他一面，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