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大难不死 大鱼伸出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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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的声音毫无节奏地吹响，将冰凉的躯体包裹。
身子在一片无意识里，摇摇晃晃，几乎以为置身在地狱之中。
一片冰水袭来，咸涩的海水涌入伤口之中，人的意识也从地狱之中被拉了回来。
杏儿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前方一个巨大的圆球，像是大鼓，可看上去圆球软软的，最外层就像人的肌肤一样，不太可能被用来打鼓。
杏儿没有精力考虑众多，在间歇的“咕咕”声里，她垂下眼，盯着僵直的身体，那双腿已经麻木了，巴掌大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海水里，变得苍白可怖。她动弹两下，根本抬不起来腿，只好作罢。
杏儿用双臂支撑着自己，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另一块木板上趴着的人动了动。杏儿警惕起来，等到来人抬起头来的时候，杏儿才发现此人竟然是贺擎天。
是了，爆炸前，她和贺擎天还企图一起逃生，没想到被冲击力炸飞出去。
杏儿苦笑两声，看着贺擎天慢慢朝着自己划过来。
二人碰面后，贺擎天道：“我们得赶紧想办法上岸。”
杏儿动了动身子，四下看了一圈，根本没有发现船只的影子，倒是不远处有一线模模糊糊的残影，不知道是小岛还是岸边。
贺擎天看着她僵硬的身体，这才注意到她腿上的伤，十分小心地说：“很疼吧。”
“还好，或许是因为被海水泡的太久，发麻发胀，几乎感觉不到疼了。”杏儿道，这话倒也不假。
“还能动吗？”捏起杏儿的伤口，贺擎天柔声问。
“恐怕得缓一缓，才刚刚有点知觉。”杏儿道，随即又用玩笑的口吻自我打趣，“要是因此残废了，倒也省心了，再也不用跳舞给别人看了。”
贺擎天听出她话里的隐忧，宽慰道：“别担心，没事的。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靠岸，长时间呆在海里，就算腿受得了，一旦到了晚上，碰上什么海兽或是不幸赶上暴雨天气，只怕我们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二人正苦于往何处前行，杏儿指着圆球道：“这‘咕咕’声，是不是那个奇怪的东西发出来的？我想去看看！”
贺擎天警惕道：“别轻举妄动！海上任何一样东西都……”
话没说完，杏儿已经朝着肉球慢慢划过去。
差不多距离还有三个身位时，那圆球的正中间突然喷出一道水柱，直冲天际。杏儿赶紧停下，贺擎天一边说着“小心”，一边往杏儿身边赶去。
那水柱不过坚持了几息的功夫，随后便哑火了，疲了下来，在水柱完全消失的时候，水面上渐渐浮现出十数条物什，围聚在圆球中间。
贺擎天一手拉着杏儿，一手抄起一块湿漉漉的、毫无攻击力的木板，戒备地盯着前方。
静了片刻，那圆球的样子才彻底显现出来。
跟前些日子商会上表演的海鱼一样，眼前的肉球也有十数条触手，但因为体型明显没有上次的海鱼大，因此看上去显得和善了许多。当它整个头部出现在杏儿二人面前时，那长如一线的嘴巴微微张合，发出更加孱弱的声音。
“它是不是受伤了？”杏儿想要过去。
贺擎天握紧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可鲁莽。
杏儿笑着道：“我们这样漂在海上不是办法，眼下也不知道要朝着什么方向去，说不定这条大鱼能带着我们去有岸的地方。”
贺擎天看着她疲惫的双眼，松了手。
大鱼的触手被海浪冲击得一摇一荡，本应该是遒劲有力的，现在却全然一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杏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大鱼发出一声更大的尖鸣，或许是感觉到了杏儿的善意，叫完一声后便停止了。杏儿更加大胆地绕着大鱼四周查看，这十数条触手瘫软在海面上，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可眼尖的杏儿发现，其中有一条更为粗壮的触手沉在海水里，从形状来看，它本应该更有力量，可为何比别的触手更加虚弱？
杏儿小心翼翼地将那条触手捞起来，果不其然，那触手靠近头部，正下方，插着一把精致短小但锋利无比的匕首，整个匕首几乎要没入大鱼的身体里。
“你看！”
贺擎天凑上前一看，道：“我这就把它拔出来！”
杏儿倒有些犹豫了：“它应该不会把我们吃了吧！”
“现在知道害怕了？”贺擎天笑着道，“吃了就吃了，反正我们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说完，整个人蓄足力气，钻入海中。
大鱼虽然力量强大，可这匕首乃是由特殊材质打造而成，虽然短小不起眼，然而寒冷阴鸷，刀身带有引血槽，刀尖周围有无数细小的勾子，贺擎天已经很小心翼翼了，还是免不了要从大鱼身上带走一块肉。
贺擎天跃出海面的时候，当即带着杏儿划出很远。果不其然，大鱼吃了痛，整个身子沉入海里，海面上顷刻间冒出一片血水。二人一边揪着心，一边又看到它跃出海面，像一把大伞，飞速在空中旋转，与此同时，飞镖、匕首、短剑等各种利器从它的触手当中飞出。
杏儿看向贺擎天：“看来，它应该中了很多利器，刚才那把匕首是最为致命的，我们将它取了出来，现在它才有力气自我拯救。”
贺擎天点点头，喃声道：“只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要花费这样的心力来对付一只远离陆地的大鱼！”
杏儿戳了戳贺擎天的胳膊：“快看！”
说话间，只见大鱼朝着二人慢吞吞地游过来，快到跟前的时候，又停下来，用那张大脸对着他们，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
“它是什么意思？”
杏儿道：“或许，它是在报答我们刚才的救命之恩，想要带我们离开这里？”
贺擎天仍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是畜生，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发疯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
“我们还是……”
“等等！”
只见大鱼缓缓伸出一条最长的触手，从远处找来一块更大更厚实的模板，用触手上的吸盘牢牢吸附木板下方，形成一艘简易的小船，拉到二人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转移到“船上”。大鱼又“咕咕”的叫了两声，竟然真的开始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我们真的要把命运交到它的手里？”
“眼下，只能是这样了。”杏儿道。
贺擎天摇头笑道：“真是没想到，好好的一场商会，竟然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杏儿听他说起这件事，这才想起来，便问：“那帮黑衣人最后为什么会撤退？我记得他们明明占了上风。”
回想起那个晚上的惨痛经历，贺擎天就浑身发紧，他攥紧拳头，咬着牙道：“那帮黑衣人实力强悍，我们哪怕已经秘密训练了一批精锐的水师，可面对这群在海上风云里讨生活的人来说，还是差了很多……”
后来全线溃败。
当时，赵飞龙调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船只，然后还是前赴后继，派出多少、沉没多少。
就在他们以为黑衣人会将海面上的人甚至于将临州城内的百姓全部屠戮时，一阵浑厚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彼时火光冲天，整个海面亮如白昼，只见遥远的海面上，先是出现一艘高如小山的大船，紧跟着又有无数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极速飞驰而来，显然是援军到了。
黑衣人本也损伤惨重，即使没有看到实际的船只，那高大的投影已经表明，支援临州的海军势力绝对不可小觑，等到他们转过了海湾，顺着夜间的海底暗流，刹那间就会到跟前，到了那个时候，只怕吃不到好果子。
还是赶紧撤退，毕竟此战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
杏儿疑惑道：“那些援军是哪里来的？据我了解，卫国似乎并没有这样庞大的海上军队，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调派的如此迅速。”
贺擎天也满面惑然：“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大家看到支援船队的倒影时，只觉得心动无比，心想终于有救了。可是，那个时候战局已定，黑衣人大多已撤退，想要再讨回来什么，已经无能为力了。”
杏儿努力回忆，即便是最后她登船寻人的时候，也未曾见过什么支援船。
这场支援，从头到尾，不管是临州军还是黑衣人，看到的从来都是船只的倒影，可是谁也没有看到真正的支援船只。
她想，会不会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障眼法，所谓浩浩荡荡的支援船队，不过是有人利用投影，制造出来的假象？
这个人会是谁？
杏儿浑身发麻，心中隐隐有个猜想要探出头，可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来。
“你没事吧？”贺擎天见她如此煎熬，垂首低声问道。
杏儿疲惫的摇摇头。
大鱼拖着二人在茫茫大海上航行，自他们醒来以后，头顶的日头就在下落，眼下，大半个身子经看不到了，而他们目之所及之处，还没有半点靠岸的迹象。
饥饿、寒冷、恐惧、疼痛，加诸身上或明或暗的伤口，两个人又开始陷入昏沉之中。
太阳彻底落山，整个大海开始刮起大风，白日里看上去壮阔的海面，此刻黑压压的，只觉得下一秒就会将人整个吞进去。
杏儿眼皮沉重，不知不觉陷入沉睡之中。贺擎天脑海深处想要极力克制，保持清醒，然而杏儿的沉睡仿佛传染的疫症，没过多久，他也彻底昏睡。
此时此刻，大鱼停了下来，它转过身子，原本几乎没有存在的嘴巴，缓缓张开，巨大无比，锋利的牙齿闪着寒光，威压逼人。
大鱼伸出所有的触手，像是拖着一盘精美的菜肴一样，将木板上的两人捧到自己跟前。
它似乎在端详。
当头顶的月光投射在木板上时，它开始美美地“享用”晚餐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大难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