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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设[这次的运气很好]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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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走吧。”牧千客看向正在打量自己的肖长虞,“怎么?难不成你想跟她去玩儿?”
肖长虞没有回答,而是更加大胆地打量他:“牧千客——你想干什么?”肖长虞不是傻子,牧千客那么想要带她去玩太不合理了。她六岁离的家,再怎么样也十年过去了,他们间能记得对方的名字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牧千客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也,没什么。只是……”他笑了一下,“毕竟十年了,说实话,我那日见你时根本没认出来。可你,竟还记得我……表哥我表示很感动,所以今日特地想谢谢你。”
肖长虞对上他那双带有一丝探索的眼睛:“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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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春楼
“接着说,别管我。”牧千客点了一桌菜,这时正狼吞虎咽着。而肖长虞。坐在他对面无语至极的看着他——方才正说着话,牧千客忽然肚子叫了起来,于是他们就来到了这儿——京都第一酒楼[缚春楼]。
肖长虞没理他。“你不是从金玉轩出来?还没用膳?”
牧千客将手上的酒喝完,笑着答,“嗐,这不是等不及要来谢谢妹妹你嘛!”而后又给肖长虞添了杯酒,“别打岔呀,你刚刚说不认识我,然后呢。”
肖长虞没理会那杯酒,答道:“正如你所言,我年幼离家,不认识你很正常。”
“可你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自己告诉我的。”
“哈?”牧千客愣住,“我何时告诉过你?若没记错,那是你回京以来我们第一次见面。”
“就是你告诉我的——你告诉我,你是我表哥。”肖长虞抿了抿手上的茶。“我六岁离家,对这里的一切记忆,基本上都源自于我的家仆——
那年城中大乱,我与家仆在逃难过程中同父亲走散。我们随一路人马,走了很久很久,到了西蛮。随行的家仆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就剩下一个。我曾经没有肖想过和家人团聚,可那位家仆却是一直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她和我讲了很多家里的事。其中就包括,令尊与家父少年时的情谊。肖家没有旁亲,你告诉我你是‘表哥’,相当于直接告诉我你的名字。”
肖长虞放下杯子,眼神暗下来,勾了勾唇:“那么表哥,你还有什么,好、奇、的?”他在怀疑她。
牧千客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妹妹说笑了。哈哈,吃菜吃菜……”
这丫头……
其实,雅间的门被敲了敲:“公子,外头有人找……”
小二的话还没说完,雅间就进来了一个人,来人的身材挺拔,气质温和,眉目间……竟有些似曾相识。
牧千客眯了眯眼睛,直言:“陆京游,你小子可真没礼貌!”
陆京游弯了弯唇,眼底含笑:“牧兄真会说笑。”然后又看了看肖长虞,“这位是?”
肖长虞打量着他,“肖长虞……”她顿了那么一下,然后冒出一句,“我们见过?”
听起来却不像疑问,是肯定。
陆京游垂眸,笑意根深了些:“儿时的确见过,不过区区两面。姑娘不提,在下倒是快忘了。”
牧千客在一旁目瞪口呆,语气忸怩道:“我先前怎不知小鱼儿你如此没良心!这小子儿时还同你见过面?我都忘了。我们好说歹说也一起长大过两年,你却说不认识我。当真是让人心寒!”
肖长虞没有注意牧千客在说什么,她一定见过陆京游,而且不是在儿时。她见过的,是现在的陆京游的这张脸。可为什么,完全想不出来。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也许吧”,而后清醒过来,“既然牧公子有客人,那我先告退了。”
牧千客一听,这可不成!他把人带出来,总得把人安全送回去,让人小姑娘一个人回去,没这个道理。
“小鱼儿,你在门口稍等片刻,说好的带你出来玩,哪有食言的道理!”
“好。”肖长虞挑了挑眉,答应了下来。这京都她倒是第一次来,到处走走没什么不好的。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雅间的门被打开了。出来的却不是牧千客,而是陆京游。肖长虞皱了皱眉,身子往里面探了探……“别看了,你那倒霉表哥走了。”
……走了?
陆京游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表情:“没办法了,不然在下带姑娘出去走走?刚好,这京都我也挺熟的。”
肖长虞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哦~那确实没办法。有劳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某一刻,陆京游的笑容好像僵了。
——…
铅华街
肖长虞和陆京游虽并肩走着,但她的注意力却从不在身边的人身上。街市上热闹极了,吆喝声,唱曲声,叫好声,铁器敲击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但在千万盏明灯的拥簇下,倒也没觉得晚。伴着天边不断绽开的焰火,倒真像个仙境。
“若是这世上的每个角落,都能绽放这般灿烂的烟火就好了。”肖长虞突然说。
“运气好的话,你的愿望会被听见的。”陆京游自然地接话。
肖长虞看着他,那双眸子映着烟火,忽闪忽闪的。“被谁听见。”
“神明。”陆京游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
肖长虞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那是一颗挂满红绸的常青树。这种东西她知道,无非是将心愿写在红绸上,然后将红绸挂在树上……“一般来说,神明不会轻易眷顾将愿望寄托在一小块红绸上的人。你信这个?”
“不信。”陆京游直截了当。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准呢?”陆京游看着她,认真道,“也许就是之前我不信,所以神明才没保佑我。”说着他便从附近的铺子买了两条红绸,拿出其中一条,弓着身子在树边的石桌上写了起来。“你不试试?”
肖长虞摇摇头。“若真的有神明,你大概也不会被保佑。”
陆京游笔一顿:“何以见得?”
肖长虞嘴角一勾:“人家年年来的都没被神明瞧上,你只这一次心血来潮,人家神明又怎会纤尊降贵?”
她话语间,陆京游已将红绸挂好:“所以我说,‘运气好的话’。”
肖长虞怔住。从前有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
“你们已经身居高位了,为何还要作贱他人的性命?!”
“高位?不,孩子。这世上真正的高位只有一个。每个人作贱的,只有自己的性命。”
“那你们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幸运的话,围猎后我会告诉你答案。”
“我没有命了……”
“所以我说,‘如果幸运的话’。”
……事实证明,她不是幸运的人。因为就算她最后活了下来,那为先生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
见肖长虞没反应,陆京游将剩下的红绸塞到她手中,问:“在想什么?”
“这世上总归是不幸的人更多。”肖长虞如实回答。
“噗。” 陆京游没有想到这丫头那么死脑筋,笑了一声。“或许你可以假设[这次的运气很好]。毕竟想想又没事。不是吗?”
肖长虞垂下头,闷闷地说了句谢谢。
陆京游顺势敲了敲她的脑袋,
“说什么呢。”
“嘭”天边又一簇焰火绽开,垂下满天的星光。
稍纵即逝 ,
却格外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