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阿庾lala

1、亲人间的样子 天色渐

　　天色渐暗，瓦舍的红灯笼全亮了起来。
　　临近冬节，瓦舍更热闹了些。
　　“小工，钱不尤在否？”一女子拉住了瓦舍戏台前的一个小工。
　　那小工眯眼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肤白若雪，美目潋滟生波，唇不点而赤，手上还提着一个酒壶……，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姑，姑娘，不知何事光临？”
　　女子弯了弯嘴角，说：“看来是不在。”而后将手中的酒壶投给了小工，“烦请小工帮忙将这陈酿交予钱老，若问起，便说是故人所赠。”说罢便扬长而去。
　　“好，好的——唉？我也没说钱老大不在啊……”小工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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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肖府
　　“哎哟！让我看看我家乖女儿——这么瘦！这些年受苦了。”肖父揉了揉眼前人的头，呜咽道。“阿虞啊，你放心，爹爹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呜~爹爹要把你养地胖胖的！”
　　肖长虞不落痕迹地皱了皱眉，似乎不习惯这样的触摸。她眼眸忽闪，说“爹…我……”
　　在一旁的肖柳氏见状，在一旁温和地提醒着：“老爷，虞儿这刚到家，你也不让她好生歇息歇息！不如先让虞儿下去休息，要叙旧的日子还长着呐。”
　　肖父顿了顿，又马上反应过来：“啊，夫人说的极是！阿虞舟车劳顿，先歇下，明日，明日一早，爹爹带你出去好好玩玩啊。”说罢，放下了手。
　　“谢过爹，柳姨娘，阿虞告退。”肖长虞微微颔首，退出了正厅。
　　次日，肖父大摇大摆的带着肖长虞进出各种店铺，什么［脂粉阁］［酥玉轩］［千缕楼］［百宝斋］……能买的不能买的总之都给添上了。身后还带着四五个小厮，好不招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肖长虞在外流离多年，如今回来了，他誓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儿苦。
　　缚春楼里，已有数人开始谈论此事。
　　“听说了吗，那肖老爷原配的女儿找着了”
　　“是吗？不都没了十几年了吗？还找的到？！”
　　“听说是原配的家奴快死了，这才传信来的京都……”
　　“肖家？”帘帐后一个少年抿了抿手中的酒，而后重重放下。
　　“牧公子？”身边的人似是被吓到。
　　少年眼里闪着光，快速跑了出去，不忘留下一句：“结羽，告诉你家公子，小爷我不帮他等人了——我亲妹妹回来喽！”
　　结羽更懵了，
　　牧千客还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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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父前脚领着肖长虞回府，牧千客后脚就到了。
　　“小鱼儿！”
　　肖长虞愣了一下，是在叫她吗？于是缓缓转身，只见一个风光霁月的朗朗少年傻傻的笑着，这是……还没等她想出来，那少年又开口了：“我是表哥啊……”肖父和如今的镇北大将军牧崧年少年时便结拜，肖家无旁亲，所以他只能是
　　“牧千客？”
　　牧千客冲过来一把抱住她，话都说不利索：“小鱼儿，你还记得我！真不枉,不枉我小时候……带你爬树掏鸟窝摔的那几次！”
　　“……”早知道就不记住了。
　　“咳咳，那个阿牧啊，你这是……”肖父见牧千客这般，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哦哦，抱歉啊，一时激动的。”牧千客放开了手，转而挠了挠头。这时他才定下心来好好看了看肖长虞，认真说道，“小鱼儿啊，这阔别十年，你当真是变了许多。”
　　肖父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打着哈哈：“女大十八变，女大十八变哈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
　　牧千客此时恨不能扇自己几巴掌——他可真该死啊，肖伯伯失而复得，自己这不是在给他老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对对对，越变越漂亮了！”
　　肖父哈哈大笑起来——这话他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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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巷，瓦舍
　　“咚咚咚”十五敲了敲面前虚掩的木门：“钱老大？”
　　“进”门内传出声来。
　　十五走进门来，声音变了个调。“老大，今日有故人送酒。”说着便将方才瓦舍的姑娘送的酒给了钱不尤。
　　钱不尤接过酒壶打开闻了闻，咧了咧嘴，干巴巴的脸上浮出一丝满足：“果然，还是东夷的酒醇厚啊。”他又盖上了酒壶，将其在面前的油灯上烤了烤，不出意外浮现出了四个字：
　　［春山有望］
　　“这是？”十五问道。
　　钱不尤笑嘻嘻答：“该干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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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父找到女儿的事不日便传遍了全城。肖老爷不是个怕招摇的主，若非冬节临近禁止设宴，他早就宴请全城 ，为闺女接风了。
　　没几日便是冬节。白天看不出什么热闹，各户都在自己家中自行为节日筹备着。这是一年中难得没有宵禁的日子之一，全家欢欢喜喜用了晚膳后，家中的小辈会在长辈的带领下，到京都最有名的铅华街逛逛。
　　肖长虞从未来过京都，但她听说过京都冬节热闹非凡。不过百闻不如一见，在铅华街果然繁华有生气。
　　肖父挽着她的手，一会儿在这个铺子面前停停，一会儿又在那个铺子面前停停。嘴巴也叭叭个不停：
　　“阿虞啊，这个喜欢吗？”
　　“阿虞啊，这个适合你”
　　“阿虞……”
　　肖父这般，倒是惹得肖柳氏的小女儿不开心了。往年父亲这般对待的，可是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于是在旁嘟囔道：“爹爹，阿姐又非孩童……您这般也不怕被人看到笑话。”
　　“ 哟呵，阿菁不高兴啦？”肖父揉了揉肖若菁的脑袋，打趣道：“往年你不也这般缠着爹爹，倒也不见你怕被人笑话。哈哈哈。”
　　“爹爹！”肖若菁被驳了面子，圆圆的小脸上涨了些红。“我不管,反正爹爹就是偏心眼儿！”
　　肖父不恼，继续自顾自地笑着：“你个像没良心的……”
　　肖长虞在一旁没有打断他们，少女故作生气的样子滑稽极了，肖父完全没个大家长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在一旁哄着少女，直到少女脸上的红褪去……这才是亲人间的样子吧。肖长虞想着……
　　忽然，一个人影闯入她的视线。
　　“小鱼儿，南巷的戏台开了，要去看看吗？”牧千客欢快的语调响起。“唉～我说阿菁啊，你又闹什么呐？”
　　肖若菁的目光被吸引，见到来人，竟翻了个白眼：“牧千客？你说什么呢！”
　　牧千客耸了耸肩：“没说什么。阿菁啊，几日不见，莫非又患了耳疾？”
　　肖若菁没再理他。
　　牧千客哈哈笑着，又看向肖父，双手作揖：“肖伯伯，家父邀您金玉轩小聚，谢伯带了好酒，就等您老了！”
　　肖父一听有好酒，双眼放光，但不一会儿又暗了下去：“我不去！说好了陪孩子们好好玩玩的。”
　　肖若菁看了看肖父失落的神情，瘪了瘪嘴。说：“好了好了，爹爹您就去吧，这铅华街我都来了多少次了，我们还会迷路不成？若还不放心，您就把阿舟留下。”
　　“这……”肖父仍不松口，肖若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肖长虞……得了，是但心她啊。于是又开口：“爹！我难不成会将她独自扔在这儿？”
　　“哈哈，怎么会，怎么会……哈哈，既如此，那你们年轻人好好玩，哈哈，早点回家啊，别忘了时辰。”
　　肖若菁：“……”
　　肖父走后，剩下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忘了说话。还是肖若菁先开口。看向牧千客：“你去瓦舍？”
　　“嗯，一起去玩儿？”
　　“得了吧，我去百宝斋找洛姐姐。”肖若菁摆手。接着看向肖长虞，“你和我一起吗？”
　　没等肖长虞回答，牧千客抢先开口：“别啊，我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得和我阿虞妹妹叙叙旧！你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日就别跟我抢了吧。”
　　肖若菁切了一声：“巴、不、得”而后转身，头也不回“阿舟，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