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夜湖中寻》湖蝶槿

3、第三章 死神没有爱

　　紫寻轻叹：“就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岂不更好。你若真想得到幽灵石，就杀了我吧。这样紫夜草会复活，幽灵石也会被召唤出来。”
　　褚银一怔，“这就是‘紫夜幽灵’的秘密？你为何今天告诉我。”
　　因为……羿辰快要醒了。紫寻起身走过去，淡淡道：“在你这里住了十五年，烦了。”手腕的紫色愈来愈深，她背在身后，心神稍惴。幽灵石虽染上了罪孽，却仍是善良的。她想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可我，真的不愿意羿辰为我受伤，陌寒因我难过，若兮苦等千载，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人，而我不配。羿辰既会醒来，就一定会在哪一天想起是我杀了他，他会把对我的恨发泄给全世界，我注定是个灾难。
　　“烦了？”褚银呵呵而笑，“我费尽心思修筑的深海冰宫，每年都向北极之地飘移，添置美丽的自然之景，你竟还是不满意。”褚银神色一冷，对镜道：“想知道自己找。”言罢将镜藏于袖中，抬高紫寻的下巴，冰冷的灰瞳游离着暧昧，“你还爱着蓝羿辰？”
　　紫寻摇头，他欲揽她腰肢，紫寻急忙闪躲，冷冷道：“请你不要这样。”
　　褚银无奈的耸肩，“十五年，我连你的手都没碰过，你应该相信我的自制力。”
　　紫寻侧身淡笑，“知你无情冷血，才放心藏在你这里，所以你就不要再开我玩笑了。”羿辰知道，会吃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念头，紫寻苦涩而笑。
　　褚银努嘴，眼眸稍亮又黯然，薄唇抿作刀刃。
　　那是因为我在等，你以为只有雨陌寒在等你吗。
　　你以为我凭什么轻易答应羿辰用雷嘶鸣的神杖做交换赐你永生。
　　可我是死神，没有得到爱情的权利。
　　他慵懒的转动着银色扶手上的水晶球，凝视紫寻，笑的深凉。
　　我掌管幽冥，心已成冰。难怪连你都看不出来。羿辰若知你与我相守十五载，定会疯掉。他扬眉一笑，紫寻婀娜的身姿却令他蓦的心跳。险些按捺不住，他低咳了一声。紫寻若无其事，柔声自嘲：“我忘了，我死不了了。”心又一沉，看来是注定躲不过了。可怎样幽灵石才会原谅我呢。
　　许多年来，她一直逃避有关羿辰的事。今天稍稍一想，心便异常疲惫。微倚着玉白壁柱，不禁哼着，“你总是要我等啊……”
　　不知多久没有听到这温柔甜润的嗓音，褚银心潮澎湃。
　　永恒与短暂在紫寻脑海交织，醒过来的羿辰会苍老，会死去。而她却只有一池寂水，一展寒冰，割断了前世与来生，在今生中恐惧至死。腰身蓦的一紧，她惊愕，却发现褚银温柔的圈住了她的腰，修白细指忐忑的颤抖。她一怔，从他鼻尖冰冷的气息中竟察觉出了暖意。
　　“紫寻，不要动。”他低哑的语气在紫寻耳畔徘徊，冰凉的唇滑过她脸颊，她蹙眉，挣脱回头重重扇他一掌，厉声道：“你疯了吗！”
　　褚银神色恍然，笑道：“试探而已，不要大惊小怪。”他眼眸闪过讥诮的光，背负着生老病死的人类是多么可笑，不厌其烦的演绎着虚伪而自私的爱情，一群蠢货却以为比谁都看的透彻。他回味着拥抱的滋味，凝视紫寻道：“你已经跨出人类的范畴，你的归宿在我这里。”
　　“你要将我变成这寒宫的一部分吗？是走廊，还是壁柱？”紫寻目光落在雕花刻珠，金光璀璨的神杖上，神色哀伤。早知你需要神杖只是为了日后对抗你的主人地释渊，他若知永生之事，会杀了你。可你我终究是不同的，你成为死神的条件便是将“爱情”卖给了地释渊，他从不做回头生意，你的思想无法渗透进人类的情感。
　　褚银却道：“没有激情和欲望，不代表没有情感，你可以成为我的帮手。”
　　我不死，你就死不了，无论怎样，你终究还是要回到我身边。他扬了下唇角，喃喃道：“抱你的感觉真好。”
　　紫寻蹙眉，他暗恼，遂眉峰一凛，挥袖扫冰而走，紫寻捕捉到浓浓的压迫感，突然有种逃离的冲动。
　　“我要走了。”她挥动白纱缠上他玄袍玉带，褚银冷笑：“你终于肯承认蓝羿辰会醒了。”他摩挲着细纱，抬到眼前，深嗅一丝香气，“紫夜草的味道。”
　　紫寻背过手腕，收回轻纱，侧身淡然，“我不是去找他，只是想看看我弟弟。”
　　褚银眼眸闪过一丝质疑，打量她良久仍是半信半疑。不禁蹙眉，动心则乱，我越来越不了解她了。“明日朝阳东升之前回来。”他冷冷甩出一句，刚转身又补充道：“吃过饭再走。”
　　紫寻柔和浅笑，令莹白的肤色熏上一丝神秘和清媚，褚银留恋的扫了一眼，也摇头幽幽的笑。稍止步发现自己忘了告诫她不要让雨陌寒发现，却不愿再停留让她窥见自己的糗态。
　　紫寻卸下两耳细长的水晶坠，挽高了深棕的长发，披上暗色锦缎而制的隐身斗篷欲游出深海，却见褚银敞袍悠闲而来，比往日添了一份倜傥和落拓。
　　“怎么还没睡？”紫寻拉下面纱，褚银似喝醉，脸颊微红，柔声道：“羿辰醒来之前，你不能逃走，听到了吗？”
　　“恩。”紫寻点头，“早点休息，我走了，明天会给你捎好吃的。”
　　褚银朗朗而笑：“自从你来以后，我也学会吃饭了。不过吃来吃去，还是你做的紫忆糕最好吃。”
　　“那我明天回来给你做。”紫寻淡笑，走过去帮他整了整衣襟。十五年来，这是她第二次这样做。第一次是因为褚银和雷嘶鸣恶战受伤，她照顾了他一整个晚上。褚银心口一暖，攥紧了拳头，强压触碰她的欲望，平静笑道：“那我等你。”
　　黑色的蕾纱下，紫寻宛如一个熟练精准的刺客，让人生出冷血无情的错觉。褚银暗叹自己也快如羿辰那般幼稚。紫寻的身影迅速离去，推开最后一道冰门，两袖旋起几丈水柱，如旋风将她卷进，卷进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