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夜湖中寻》湖蝶槿

4、第四章 姑姑是什么

　　雨城安雨府内一敞净庭院中，一个穿着布衣，头戴小毡帽的英俊少年熟练的挥着一根木棍。变幻了几十种打发之后，扛着棍洋洋得意的哈哈大笑。透汗的布衫和湿润的黑发透着一股阳刚男儿的朝气。
　　他是紫寻的弟弟湖子安的大儿子湖锦煜。紫寻走后，子安便和娘子婉茵隐居起来过着清贫生活，现在是安雨府月湖公子皓蓝的老师。
　　这时穿着杏黄泡泡裙，梳着两个小辫的妹妹湖沁芋爬上锦煜的肩，撒娇道：“哥哥，阿芋想吃糖葫芦。”
　　“你把哥裤腰带的盘缠都吃没了，老子现在穷着呢，想吃找爹要去！”他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愁眉苦脸。阿芋嘟着嘴不干，“爹才不让我吃呢，娘给他告状，说我牙烂了。”她扯着嘴，“你看啊，我牙长的多漂亮啊，比糖葫芦还漂亮。”
　　瞅见里面黑乎乎一团，锦煜扯着嗓子怪叫道：“ 爹！娘！快来啊！阿芋嘴里有虫啊！”
　　阿芋急的活蹦乱跳，硬要抢了棍子打他，抢不过气的直跺脚：“坏哥哥！唔……”
　　一个梳着平家髻的妇人急急从屋里跑出来，哄着阿芋说：“哪有虫啊，娘看看。”
　　“哥哥诅咒我！”阿芋气冲冲的指着锦煜，锦煜恼笑：“这低俗的词可别用老子身上！”刚说完被人闷头一掌，“不像话！老子这词是你说的吗！”
　　“爹……”少年一脸委屈，望着眼前的子安嘟囔着，“武馆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子安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望着镶上金边的灰云叹道：“若是你姑姑在就好了，她总能让调皮的孩子听话。”
　　婉茵也伤感起来，“陌寒今天心情好了一些，难道有紫寻姐的消息了吗？”
　　子安忧伤的摇头，“总不能天天下雨，庄稼都快淹死了。”他拉着婉茵的手，低声说：“我总觉得我姐没有死。”婉茵迟疑着点头，子安叹息：“我真的不相信，是她杀了姐夫。”他眼角闪着荧光，婉茵亦垂泪，“紫寻说好给孩子取名字的，却连我们成亲都没看到……”她忍不住伏在子安肩上啜泣，“我真的好想她啊，羿辰也不知怎么样了，好好的两个人怎么会这样……”
　　锦煜和沁芋傻傻的站着，窃窃私语。
　　“哥哥，姑姑究竟是谁啊，为什么爹娘一提起她就这么伤心？”
　　“听说是一个长的很美很美的人。”他扬眉一笑，“你看咱爹多俊，再看看我，方圆几白里，谁敢说他比我帅！”
　　沁芋吐吐舌头，“我才不信呢，都说娘是雨城第一美女，连雪妖琉璃都嫉妒的。”她也抿着嘴偷笑，“邻居大婶总说我长的比娘还漂亮呢。”
　　子安和婉茵啼笑皆非。婉茵柔笑道：“琉璃才不嫉妒娘呢，琉璃喜欢你们的陌寒叔叔，陌寒呢爱的是你们的姑姑，她美的让娘不知道多嫉妒。”
　　“那她现在在那呢？”锦煜个沁芋好奇的问，子安黯然缄默，婉茵喃喃道：“不在了吧。”两个孩子察觉气氛不对劲，也没再问。这时子安突然眯着眼，得意的望着婉茵说：“你刚才好像说嫉妒我长的比你好看。”
　　婉茵掐他一下，“你个老不要脸的！嫌我丑直说！”
　　“呀！疯婆娘！敢跟你夫君我叫板！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子安捋起了袖子，抢过锦煜的棍棒。婉茵也不示弱，操起鸡毛逮子，两个人在院子里像孩子一样打了起来。
　　“啧啧……”锦煜和沁芋抱着胳膊，背靠背一脸无奈。
　　“哥哥，我发现一个秘密。爹和娘好像只在说起姑姑的时候正常点。”
　　“我也发现了，所以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
　　子安和婉茵打到墙角，紫寻急忙闪躲，笑的欣慰。
　　这才是我弟弟，哪怕再难过也会笑的灿烂的弟弟。她来到子安身边，凝望他良久。清晰的眉眼略染风霜却达观依旧。都有胡子了，紫寻喜忧参半，哪是我弟弟，简直像我爹嘛。我若真的活过来，伪装成十五岁，见了你还要喊叔叔，哎，紫寻无奈的笑了又笑。看着他和婉茵甜甜蜜蜜，既安心又酸涩。
　　见一家人进屋，她便将包好的糖葫芦小心的搁在院子的石桌上。锦煜回头望了一眼，紫寻急忙盖住，他又活蹦乱跳的跑进去了。紫寻热泪盈眶，我的孩子如果还在，应该也是这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