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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无耻徒 相思苦楚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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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猜测一出,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下一刻,又转为了惊恐……
……试炼境一旦开启,便是五日完全封闭,内外不可互通,除非境内之人主动捏碎令牌,通过特殊传阵离开。
可依宿渺的修为,绝不可能是主动进入的试炼境,恐怕是有人暗中谋害。而既是谋害,便定然不会给宿渺留下保命的令牌。
如今已是过去三日,却没有半分动静传出,这便意味着……若宿渺当真落入了试炼境,怕是凶多吉少。
这一猜测很快便传到了宿清川耳中,震骇过后,宿清川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死死守在了试炼境的出口,每逢一人从特殊传阵出来,都要问一句可有看见过医谷圣女宿渺。
然而得到的都是否定回答。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两天后,试炼境终于大开。
陆陆续续有人从试炼境出来,将储蓄邪雾的须弥袋呈给审竞仙,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会被宿清川问一句可有见过宿渺,包括施施然迈出试炼境的楚机,以及逍遥宗的李沽,两人自是不会承认,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没有在试炼境看见过宿渺。
问到最后,宿清川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
却在这时,一道虹光从试炼境掠出,旋即幻化成两道身影。
宿清川见了,神情一震。
“渺儿!”
宿渺闻声转头:“爹!”
话音未落,便被紧紧拥入了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不肖女!可是让爹爹好找!有没有伤着哪啊?!”宿清川伸手顺着女儿的乱发,又是焦忧又是生气地来回打量,“怎么就掉到试炼境去了?是谁害的你?!”
宿渺摇头说“不知”,她安抚拍拍宿清川的手臂:“爹,我没事,您别担心了,仔细气急伤着了身体。”
“你还知道爹爹生气?!我就不该带你来这沧穹大会!”
“爹……我这不好好站在您面前了么?此行有秦衍助我脱险,我并无大碍,您宽宽心,别生我气了。”
宿清川闻言朝秦衍看去,少年眉眼清冷,浑身散发着不算张扬的傲然气韵,一看就是个靠谱的孩子。
宿清川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便见秦衍上前一步,呈上了一枚无字玉牌,他似是有意无意扫了眼宿渺,顿了一顿,淡声道:“在下意外碰见圣女时,正见这枚令牌,就落在她身周五步之内。”
这下宿清川也顾不上去想秦衍方才看宿渺的那眼是个什么意思,取过令牌便往里打入灵息。
而宿渺听秦衍这般说,顿时心安地松了口气。
离开试炼境前,宿渺曾拜托秦衍,若是碰上她爹宿清川,千万不能让宿清川知道她为了习得修仙之法,擅自留在了危险的试炼境,没有及时离开。
彼时秦衍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宿渺拿不准,一路上忐忑不安。
她不怕宿清川斥责,只怕宿清川知晓她自作主张后,会勒令她不准再踏出医谷半步,甚至不让她修仙,叫她只能活在医谷的羽翼下,当个空有其名却无其实的医谷圣女。
就在这时,宿清川手里的令牌有了反应,探入其内的灵息忽然急射而出,直直打向逍遥宗的李沽,李沽来不及避开,便被这一息打飞摔在了数尺之外,哇地呕出一口血。
返虚境大拿的一道灵息,足以让堪堪筑基的青年修士修为尽碎,若非是宿清川收着力,李沽绝不止吐口血这么简单。
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宿清川不会轻易冤枉无辜之人,但同样,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与此事相关之辈,他负手望着李沽,耐心问道:“本座女儿无故落入试炼境,可是你做的?”
李沽艰难抬头,不可思议地瞪向令牌,仿佛不明白为何不会认属任何人的令牌能被追踪到前拥有者的气息。
见状,宿清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李沽惊慌的神色足以说明一切。宿清川眼睛微眯,尽是威压:“在想是怎么追索到你的?”
宿清川仍旧含着笑,可笑意却带着让人血液冻结的冰寒,“我医谷追索魂息之法独步玄陆,莫说是拿过,便是身处令牌两步之内留下过的气息也能被抓取。除却我女儿和秦衍,这令牌只你的气息最是鲜明,想必你在仙武宴时,便下了好手吧。”
李沽心头一震,终于明白楚机命他交出令牌时,为何没有接过,反而要求他打出剑风为掩,楚机再顺势从旁借力,将令牌送入宿渺的袖袋内,以至于闹出那般冒险的大动静,险些弄出人命。
原是在这等着他!
想到这,李沽下意识就要看向楚机,谁知脖颈还未动,便忽然识海一重,尖锐的痛楚从头直窜到尾,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狠辣撕扯他的魂元,同时另一道寒到骨头生痛的气息正强硬钻入他的身体,连宿清川的话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本座问你,为何要戕害本座女儿至此!她同你能有何仇怨?!”
李沽喉咙不自然地咕噜滚动着,唇瓣不受控制地张合。
他听见自己说。
“前些时月,逍遥宗拜访医谷,沽偶见圣女貌比天仙,欲同圣女相识,圣女瞧我不起不愿搭理,此一怨!”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可当看向微微颦眉惊惑的宿渺时,又觉着似乎说得过去。
毕竟医谷圣女灵根修为再如何低微,容貌却是生得极美,尽摘了父母好的地方长。
宿清川当即侧身挡住宿渺,喝道:“荒谬!”
李沽却像是没有听见,继续开口道:“沽对圣女见之难忘,日日魂牵梦绕,相思苦楚浑然不得解,亦愧于逍遥之道,此一仇!”
“孽障尔敢!”宿清川怒不可遏,悍然挥袖朝李沽打出一股含着磅礴火气的灵力,李沽被灵力冲出数尺,狠狠撞上山岩,岩石轰声爆开!夹杂着人体骨头咔咔断裂的声响,叫人听来头皮发麻,牙根发酸。
再定睛看去,李沽全身筋脉骨头尽碎,如同一滩软烂的血泥趴在地上,短暂抽搐两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试炼境出口前蔓延着一片死寂。
逍遥宗宗主看了看门人李沽不成人形的尸体,又看了看宿清川难看的脸色,最终闭眼叹息,眼不见为净。
宿清川拂袖冷哼,转身带着宿渺离开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宿渺已经不得而知,只知道试炼境一环,秦衍又一次摘得头名,赢得三颗天元丹。
想到秦衍那只须弥袋里的邪雾有近四成是带着她艰难斩来的,宿渺便忍不住羞愧,又忍不住想笑。
想来若不是要助她练习剑法,须弥袋里的邪雾品阶会更高,数量也会更多。
“渺儿,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说来让爹爹也听听,高兴高兴?”
宿渺闻声止笑,端着碗继续进食,含糊道:“……没什么。”
宿清川唉声叹气:“果然是大姑娘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边说着,边执着筷子给女儿夹了一片清甜豆腐。
宿清川辟谷数年,架不住女儿无法筑基仍是凡躯,不得不将年少时用来哄妻子阿芷的那套厨艺拿出来哄女儿,每日洗手作羹汤,顿顿喂好菜。
宿渺听着,却是忽然想起了另一个至今犹豫着,不敢同父亲说的秘密,进食的动作不知不觉便慢了下来。
被宿清川带回见松峰后不久,秦衍便传来灵牒告诉她,逍遥宗李沽的尸体上有邪息,且魂元有被吞噬的痕迹,若猜测不假,当是出自于楚机之手。
毕竟仙门百家之中,唯有承澜宗创制出了可操控炼化邪灵的独门术法。
万年前仙魔大战后,魔界受天道压制,死后不可入冥界轮回重获新生,魔族为避免魂飞魄散,总会选择在死前自投鬼窟忘川湖,等待身死道消后化身野邪,永存玄陆。
这些新造生的野邪虽说危害程度低于封印在鬼窟内的邪灵,可若蜂拥而出,也足够让人焦头烂额,若非仙界严防死守,恐怕这些邪灵早已流入人仙两界,而不仅仅是浑浑噩噩游荡在魔界,
这其中,便以承澜宗出力最多——数千年来,承澜宗凭借炼邪之术解决了不少欲从魔界出逃的野邪。
此术的创制基于承澜宗落址之处正巧毗邻仙魔两域的交界口,为保护宗门子弟,承澜宗不得不扛着压力创此术法,加之试验资源极为丰富,是以炼邪之术渐成气候,最终成为承澜宗继炼丹术之后,用以坐稳仙界第二大宗之位的又一道基石。
可炼邪之术对仙界而言不啻于双刃剑。
若承澜宗心向正道,便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若承澜宗心怀不轨,这把剑便会变成刺向仙界的利剑。
是以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想同承澜宗这般特殊的宗门对上。
“又在想些什么呢?愁眉苦脸的。”宿清川伸手捏了捏宿渺仍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宿渺踯躅须臾,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
宿渺实在不敢同父亲说当日害她落入试炼境的应是楚机,她担心父亲一气之下真同承澜宗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李沽,想来也不过是个背锅之人。
宿渺端着碗继续吃饭,囫囵道:“爹,你话太多了,我都不知是该先理会你,还是该先吃饭了。”
宿清川噎了噎,失笑道:“好好好,爹爹不扰你吃东西。”
说着,便又小心舀了一碗乌鸡参汤,放在了宿渺可摸索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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