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遁后爆改天降》狐言乱与

30、九尾猫 秘密

　　村民们见胡药药匆匆离开义庄，一脸不明所以，待宿渺缓缓步出停灵大堂，忍不住围拢上去，堪堪止步在五步之距，直勾勾看着宿渺。

　　常老率先开口：“敢问圣女，可有瞧出什么蹊跷？”

　　宿渺没有解答，而是问道：“除了村里发生的怪诡之事，常老当真没有别的要交代了吗？”

　　常老一愣，不解道：“老朽愚钝，不知圣女指的是？”

　　宿渺道：“长秀村的秘密。”

　　此言一出，义庄内霎时静到落针可闻，只有簌簌凉风吹过每个人的后颈，激起一片麻冷。

　　“长秀村虽名为村落，可衍息繁荣，村民少说万数，最奇绝之处在于，长秀村年年都能出好几个不得了的人物，或为官为宰，或根骨奇佳得入仙界，可谓人杰地灵，乃是人界一处特殊地域，我虽远在医谷，却也对长秀村有所耳闻。”

　　说到这，宿渺话锋一转，“如今看来，长秀村的确人杰地灵，五行气韵之浑厚实乃罕见，是个藏魂纳魄的好地方，不知有多少命机储蓄在此，荫庇着世代族人？倘若没有凶邪出现，宿渺此时能感受到的，当是长秀村有如世外桃源般安居乐业的景象了吧？”

　　常老脑门冒了一层细密汗珠，他支吾了好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宿渺便温缓道：“常老若不愿说，宿渺自是不会强求。只是作害长秀村的并非是普通凶邪，而是在鬼窟生就上千年的高阶凶邪，专以魂元为食，方才我只发现这数百具尸身已是魂魄无存，先天元炁散尽，却无甚么有用线索追踪那凶邪踪迹，可见此邪棘手。”

　　一人听了大感不解，忍不住道：“圣女莫不是看错了？引魂兽可都在呢，怎么可能魂魄无存啊？”

　　宿渺微微偏首，暗忖“引魂兽”是何种灵兽。

　　这时，秦子休并指送出一道灵流进入宿渺的识海，霎时间此起彼伏的细微猫叫声响起，与此同时，秦子休密室传音道。

　　“引魂兽当是猫兽，尸板之下各持一只。”

　　宿渺讶然，在秦子休撤去散音诀后，暗暗以魂链散出灵流，去探盖尸布半掩住的板床底。
　　果然有魂息异动传来。

　　可宿渺却有些心惊。

　　只因魂链所传来的异动并非寻常兽宠的魂息，而是含带了草植之气，实在蹊跷，她将这一发现传音告诉秦子休，心头思量着这份不同寻常。

　　而方才那村民刚说完，便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脑袋一缩，小心瞄着村长。

　　常老无声剜了那村民一眼，对着宿渺欠身道：“非是老朽不愿告知圣女，而是每个村民在出生满月之际，都会于月圆之时举行锁魂仪式，打下禁印，一旦对外人道出村内禁秘，便会永世不得超生。”

　　听了这话，宿渺还有什么不明了，她温缓一笑，没有再多作纠缠：“常老有所顾虑，宿渺自是不便多问，如今线索阻滞难寻，我也暂时对村内凶邪束手无策，便先行告辞了，诸位若有可靠线索，还望届时以此灵牒告知。”
　　她扬手挥出片片如蝉翼薄透生萤的灵牒，精准落入村民们的手中，村民们捏着手中泛凉灵牒，无不露出似犹豫，又似慌乱的表情。

　　宿渺颔首以示作别，在秦子休的牵领下，缓步离开了义庄，留下一众人缄默无言。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义庄内忽而有人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村长，圣女所说会不会是真的？这些时日死去的族人，是不是都被那邪祟吃掉了魂魄？！”

　　“胡说什么！祖谕可是说了，引魂兽不散，则魂魄不消，冥界勾魂鬼使都没办法勾走的魂，什么凶邪能有这等本事？定是圣女在危言耸听，意图叫咱们吐露村子的秘密。”另一人反驳道。

　　又一人哆嗦着看了眼满义庄的尸体，道：“可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引魂兽都没有将他们带回祖丘，若是再有谁出了意外，义庄哪放得下这么多死人啊……”

　　“莫不是祖丘也出事了？！”

　　“好了！”常老打断众人的七嘴八舌，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外人知晓我长秀村的祖谕，否则传入仙界耳中，以仙界的处事原则，届时我长秀村何存？若不是万年前仙魔之战波及冥界，冥界自顾不暇，哪还有我族的长盛。”

　　众人顿时讪讪，不敢再说话。

　　在村民们看不见的角落，秦子休收回传音石，淡淡道：“长秀之名，果然有其深意。”
　　宿渺轻叹：“衍邪现身，想必与村子掩盖的秘密脱不了干系。”

　　……

　　那厢胡药药遍寻姜晚月不见，不禁怀疑姜晚月是不是趁机逃跑了，手里紧攥的剑柄都不由发出阵阵嗡鸣。

　　不知不觉间，他脚步拐过一条村缘偏道，眼前豁然出现一片映烧天地的火金槐林，不由脚步一顿。

　　说来奇怪，明明已是临夏的时节，满目亦是红得热烈，然而这片广阔无际的火金槐林却给胡药药带来难以言喻的森冷之感，好似那满目火红不是叶片，而是泼涂染遍的血液。

　　胡药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犹豫两息，还是迈步朝里走去，边走边呼喊姜晚月的名字。
　　其它地方找不到人，倒不如在这碰碰运气，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就在这找半柱香，找不到就作罢，顺便回去告诉宿渺二人，长秀村有片古怪林子。

　　“姜晚月！”

　　“姜晚月！”

　　“喵。”毛软尖耳轻抖两下，一只三花卷毛猫从姜晚月怀里仰起上半身，仔细听着来声，九条长尾由黑渐变橙红，在半空晃动摇曳着。

　　“姜晚月！”

　　九尾猫轻盈一跃落在更高处，通身毛发戒备微炸，金眸闪着冷光，定定望着来声方向，威胁呼噜：“喵——”

　　“玉厝。”

　　九尾猫一顿，转头不解地看向姜晚月，见姜晚月眼里明显带着警告，它甩了两下尾巴，下一瞬如莹星流散，又重新聚合，化作一俏丽冷面，妖耳九尾的娇娥。
　　玉厝撩了撩垂曳至腰的黑亮卷发，艳彩薄衫几乎遮不全她裸呈暖白的小腿，她下颌微扬，露在日头光线下的眉眼深邃而精致，满是骄矜不虞：“大人，我不明白。”

　　“大人还没玩够吗？”

　　姜晚月似笑非笑睨了眼玉厝，朱唇微勾：“你何时跟着晚攸学坏的？竟也管起本座的事来了。”

　　玉厝噎了声，随手捻起一缕渐变至赭红的发尾，百无聊赖挠着脸颊，嘟囔道：“玉厝不敢，只是听闻大人的玩物引来了瑶光琴主，我讨厌那把破琴。”
　　说到“玩物”时，视线还瞟了瞟正朝这头越走越近的胡药药。

　　姜晚月眸里划过暗光，眨眼一笑：“厝厝别怕，有本座在，不会让你出事的。好了，你且先退下吧。”

　　玉厝轻哼一声，还是瞬息化作九尾猫，几个轻盈踮跃，便隐没在了火金槐枝中，消失不见了。
　　而姜晚月瞧胡药药边唤她名姓，边往火金槐林深处走来，唇角愉悦一弯。

　　胡药药犹豫着停了步，眼见四周愈发红火，几乎让人目眩神迷，失了方向，他心里也没了底。
　　于是脚步一转，决定打道回府。

　　“小药仙师，你看看我。”

　　一道话音似乘着清风而来，空空悠悠缭入了胡药药耳畔。

　　胡药药停步回望。
　　正见前方火金槐上，女子红衫娇娆，婀娜身姿侧伏在斜伸而出的树干，媚眼如丝如勾，却因其内所含的狡黠，而显出矛盾的纯真。

　　胡药药心头一乱，色厉内荏地磕巴道：“我、我唤你这么多声，你怎么一声不应。”

　　姜晚月笑道：“小女子就是爱极了仙师连声唤我的模样，像是在寻找未曾归家的妻子。”

　　“胡说什么……”胡药药俊脸微赧，“你怎的跑这来了？”
　　他驱步走近，站在了树干下方，仰头望着姜晚月：“下来。”

　　姜晚月依言往下跳落，胡药药却注意到了她又没穿鞋的纤足，于是在姜晚月落地之前，下意识地伸了手，待反应过来时，已是将人横抱进怀里。

　　“……”

　　“……”

　　一声娇笑落在耳畔，胡药药如同被烫到般，脸颊瞬间爆红，一时间把人扔了也不是，抱也不是，只得斥道：“你鞋呢？怎么又不穿鞋。”

　　姜晚月抬手牢牢圈住胡药药的脖颈，晃了晃脚：“鞋没有了，走不了，小药仙师抱我。”

　　明知道姜晚月在瞎闹，可胡药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了眼怀里的邪灵，边走边问道：“你为何没有跟着我们，反而跑到了这？”

　　“因为那位大人还在村里啊，我不敢去，会被她发现的。”姜晚月噘着嘴道，“这片林子魂息浓郁，闻着让邪心旷神怡，我喜欢这里。”

　　“那位大人？可是衍邪？”

　　姜晚月点了点头：“嗯，鬼窟众邪都唤她玉厝大人。”
　　胡药药连忙追问：“你可知她本体是何模样？”

　　姜晚月摇头：“大人们向来不以本体降临在我等野邪面前，我只知她人形有时会出现九条尾巴……不对，好像是八条……”她苦恼地蹙起眉头，“应该是八条吧……又好像是九条……八条……唔、九条？……”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胡药药有些无奈，“既是如此，当初支使你带走我的，可也是她？”

　　姜晚月点头又摇头：“一开始的确是玉厝大人给我下令，当时我正巧游玩到此，玉厝大人不知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不便自行出面，倒是让我来解决你。不过并非让我将你带走，而是……”

　　“命我杀了你。”

　　胡药药一怔。
　　又听姜晚月理所当然道：“可我心悦小药仙师，又怎会对你下杀手呢？只好偷偷带走你咯。”
　　说着她扬起唇角，笑如明艳三春阳，叫胡药药心神微恍，脚步也不由慢下。

　　“姜晚月。”
　　“嗯？”

　　我真的能相信你吗？
　　胡药药心道。

　　没有听到下文，姜晚月疑惑地看向胡药药：“怎么了？”

　　胡药药收回视线。
　　他重新提步，离开了火金槐林深处。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