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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无炁尸 未来道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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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秀村、衍邪、纸钱……!
意识到什么,胡药药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这几个字眼联系在一起的可怖程度,不亚于胡药药当初知晓医谷灭门的时候。
只稍一想,便叫他通体生寒。
胡药药再顾不上什么,掐诀御剑,迅速往长秀村飞去。
“小药仙师!”姜晚月跟追了两步,眼睁睁看着胡药药的身影隐没在了村口。
“怎么回事?”宿渺方才便觉察到了胡药药的气息状态不对,尚未来得及询问,人便没了影。
姜晚月摇了摇头,脸上写着苦恼:“我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地方?”
“长秀村。”
宿渺心口一紧,顿时明白胡药药为何会如此急慌了。
月前胡药药便是从拓苍鉴接到了长秀村的祈愿,来此除邪,不想邪祟未除,反被姜晚月钻了空子掳掠走了。
如今非毒魄精将他们指引到此,便是确认此地有衍邪盘踞,想必这村落定是凶多吉少了。
宿渺扬手将非毒魄精收回囚邪囊,连同御风舟一同放进了须弥戒,道:“先去看看。”
还未提步,一只手臂挽住她腰身,将她半揽在怀,清冷嗓音淡淡飘来:“多余脚程耽误行程。”
宿渺:“?”
下一刻,秦子休带着她飞往了长秀村。
宿渺:“……”
宿渺有些好笑,自从前几日那场不算愉快的交谈后,秦子休的行举便逐渐无所顾忌了。可好笑之余想到秦子休的身份,又是复杂滋味,潜藏了不能为人道的,似被爪子勾挠的痒疼。
宿渺眼眸轻垂,无声待在了秦子休温凉的臂弯间。
眼见三人相继离开,姜晚月眉眼间的焦忧散去,缓缓浮上一丝兴味。
她抬眸望了眼长秀村之上,那始终覆盖着一片乌翳的天穹,唇瓣微张,一声轻唤飘入远空。
“厝厝。”
几里之外,一片火金槐蔓延四方,广阔非常。
红烈满目的花叶间,蓦然睁开一双金眸。
花叶扑簌簌响动,九条毛发葳蕤的黑红尾巴来回扫动,宛如铺展开来的华丽画卷。
“喵。”
……
如流剑光飞速掠过长秀村,悄然落在一座阔大的义庄边。
胡药药收剑望去,心口重重一沉。
只见义庄大堂陈列着无数具盖了白布的尸体,同月前寥寥几具相比,着实触目惊心。村民们身穿孝服跪在堂前,哀恸哭声此起彼伏,无声的恐惧弥漫着整个义庄,甚至整个长秀村。
胡药药好似被扼住了呼吸一般,喘不上气,愧疚潮涌般冲刷着全身血液,凉得刺骨生疼。
有人觉察到了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
“药仙师?!”
惊呼一出,四下纷纷转头,霎时间如同炸开的锅。
“药仙师还活着?!”
“太好了!仙师还活着!”
“村子是不是有救了?”
“他还有脸回来?就因为他没能除了那邪祟,村子才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呵,什么仙师,我看啊,就是个没本事的!”
“你们几个嘴巴放干净点!还嫌村子不够乱吗?!”
“……仙师是回来救我们的吗?”
各色视线扫在胡药药身上,或质疑,或惊喜,或怨毒,或探究。
胡药药僵硬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以往能辩三分花的巧舌,此刻也麻在了嘴里,满口苦涩。
人群中蹒跚走出一位老者,衣着气度有别他人,赫然是长秀村的村长。
老者神情激动,在家仆搀扶下迎向胡药药:“仙师没事?!”
胡药药忙走两步,虚扶住老者:“村长。”
老者上下扫量了两眼,像是在确认胡药药是否安然,叹道:“月前仙师前去捉拿邪祟迟迟未归,村民们只找到了几片仙师的法衣,衣上沾血,还以为仙师您……”
胡药药脸上闪过愧疚,涩声道:“……出了点意外。”
老者了然点头,连声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胡药药视线扫过大堂内的数百具尸体,不用想也知道,白布下的尸体是何等的干瘪狰狞。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他话音未尽,老者已是泪满眼眶,胡药药便说不下去了。
只听老者哑声道:“天要亡我长秀啊……”
秦子休二人循着胡药药的气息找到义庄时,正见他扶着一垂泪老者,神情凝重地听老者絮絮说着什么,眼白布满了血丝,又恨又怒。
蓦地,秦子休眸光微掠,注意到那一张张放置尸体的板床底下,竟都隐约可见两颗晃动的光点,光点掩在白布后的黑暗里,正冷冷向外窥视。
那厢胡药药听见身后疾来的御风声,回头唤道:“师姐。”
义庄诸多村民顺着看去,便见一清丽仙娥点风而来,水蓝裙衫如月华成练,漾泛泠泠之光。
如此无双风姿,又是药仙师敬称师姐的人物,来者是谁不言而喻。
一时间,村民们心中纷纷冉起了希望。
要知道医谷圣女身怀的瑶光琴,可是能诛灭邪祟魔物的稀世仙器。
“拜见圣女!”
“拜见圣女!”
齐呼声散去,宿渺已是足点尘地,落到近前。
老者颤巍巍拱手作揖:“老朽常平安恭迎圣女大驾!”
宿渺微微颔首道:“常老不必多礼,我已听闻长秀村逢难一事,此行特随我医谷药仙师前来相助诸位。”
众人一听,顿时面露喜色。
世人皆知,医谷圣女因眼疾不便,常年不出谷,能将她请至人界之人,可见分量之重,亦可见对长秀村祸事的上心程度。
方才还对着胡药药阴阳怪气的人不由羞愧难当,缩着头不敢说话了。
宿渺没有再去注意村民们的反应,偏头道:“小药,同我说说如今长秀村是何情况。”
胡药药正色,当即简明扼要地转述起常老方才所说的话。
从常老的口中可知,月前胡药药接到祈愿来长秀村相助时,村里枉死的人的确只有男丁,彼时只当祸乱村子的是一普通凶邪。
可是自从胡药药失踪后,村里便开始有人陆续化为干尸,有死在青天白日的,有死在夜深人静的,更有死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且都毫无征兆,男女老少皆未幸免。
如今二十多日过去,已是数百人命丧无还,实在骇然。
宿渺听完,没有说什么,只道:“容我瞧瞧尸体。”
“是。”常老应声,招呼来两人引领宿渺等人步入义庄。
一人念及宿渺眼盲不便,正想上前搀扶,一道寒风形化为掌,直接拂开了他的手。
“?”
“莫要做多余之事。”
淡漠嗓音飘散在空气中,冻得周遭一瞬僵滞。
宿渺面露歉意道:“此乃我随行挚友,名姓为秦,个中原因不便显身,还望诸位海涵。”
众人了然,又想到方才秦姓仙师的语气情态,只当这位仙师是圣女未来道侣,自是不敢有何冒犯。
四下分散向两侧,眼看着宿渺在无形之人的牵引下,缓步停在了大堂中央,而胡药药手执灵剑,护持在侧。
宿渺素手拂上半空,腕间魂链化成流光掠向高空,环旋成覆盖义庄的流萤结界,万千光点从结界洒落而下,渗入数百具尸身中。
待魂链复归原形,回到宿渺手腕时,宿渺的脸色已是沉凝如冰。
她随手掀开就近尸身的白布,咬破指尖,以指尖精血画出一道灵符,直直送入干尸的眉心。
符文顺着眉心流转向里,运行了一个周天后,宿渺终于确认了心中的猜测:“伏矢魄精。”
“何解?”
“魂元尽消,先天元炁尽散。”
先天元炁乃是人体生命之根本,常言有道炁聚则生、炁壮则康、炁衰则弱、炁散则亡。世间一切可摄入体内之能,无论是从吃食茶饮而来,还是天地自然生就的灵气、魔气,皆属之于炁。
摄炁之能,便是由伏矢魄来操控。
而今这数百具尸体毫无先天元炁,足够判定盘踞长秀村的衍邪,正是伏矢魄精。它以摄炁之能,将人体元炁尽数摄取,人体无炁可支撑,便化干尸,成为一具空壳。
听明了宿渺的话意,胡药药脸色发白:“它既是与人命根本相关,岂不是想怎么杀人就怎么杀人?”
“倘若它无所求,的确能杀人于无形,只需往吃食中融一缕邪气,等村民摄取食物之炁时,便会被吃食里的邪气打上印记,届时是死是活皆在它掌控之中。”说到这宿渺微微一叹,“……想必如今长秀村所有人,都已被打上了印记。”
“师姐,你不是说衍邪对魂元有所求吗?是以它们定会遵循一定条件,等到人之心欲异动,无意识达成奉魂之举动,才会真正下手吧?”纵观已然伏诛的衍邪,现身契机皆与自身魄精性质相关。人心盼姻缘线牵,则雀阴魄现;人心求阻毒入体,则非毒魄现;人心动不净秽念,则除秽魄现。胡药药越想眼睛越亮,“事情定然还有转圜余地!”
宿渺摇了摇头:“棘手之处也在此。炁化万物,无论心欲为何异动,皆可能触及伏矢魄,线索可谓飘忽,难以确定。”
胡药药眼里的光又慢慢黯然。
秦子休淡淡道:“那东西有所掣肘,否则不止数百亡人。”
宿渺点头:“伏矢魄能力不受限,因而限制它攫取魂元的条件,当是来自它本体。”
至于伏矢魄精的本体是什么,可就让人犯了难。
“小药,你既是在长秀村被姜姑娘带走,想必姜姑娘会知道些什么。”
“我去问她。”
胡药药转身离开。
宿渺微微偏首,好似正看着胡药药的背影,道:“此外,月前你来时只有男丁罹难,待你一走,便无人幸免,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且问问姜姑娘有何见解。”
胡药药身形一顿,思量着道。
“是,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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