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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落不外身外客,流水从来是凉薄。 欢喜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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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也未必要在一起,也未必要说出口。
期待与他一同度过的每个午夜,于称还是决定到此为止。
推开门,踏着夜色慢慢离开了这条路通往心上人所在之地的道路。
走到城门外,没有回过一次头。
远离危险,远离死亡,远离于称为妖时的孽缘……
给他留下这么一句话,算给他们的交集画上句号。“我的生命漫长无期,所以我可以挥霍可以混沌。但你不一样,只有短短百年生命。”
也就此点到为止。
第一次见到于称时,秦玉清对他的想象总是他坐在高粱锦绣中的纨绔小少爷。
他或许在某个地方会持一只玉箫,挑开长得散漫繁茂的桃枝,朝着某人轻轻一笑。
端的是无边艳色,眼神却轻蔑非常,给所有窥探他容色的人浇上一盆冷水。
万千人都不在他的眼中,他只讨自己欢心。
游戏人间的妖怪,真是名副其实。
每当想到这里,他都会因此而战栗,非常想要折返而去,看看他是不是还停留在那里。
在一次一次忍耐中,终于有一次忍不住回头,掀开帘子,那人正好好的躺在贵妃椅上,他心里由衷的感到一阵暖到冒泡泡的酸软。
安心过后是更加的惶恐。
药什么时候会失效呢?
靠药物维持的微弱的爱意,真的能够留得住他吗?
什么时候会走呢?不是今天,不是明天,那也快了,总会走的。
他也看过戏曲,狐妖魅惑了人类心神,勾着他们堕落无边欲海。
他已经陨落欲海了,但他下来的那个人却一直无动于衷,毫不知情。
他也只好欺骗自己,我不爱他。
可当夜晚来临时,半夜梦醒,看到他把头埋在自己的怀里。
那样温柔亲近,好像他们是已久的夫妇。
他欢喜,只有他能够见到此景。
但又悲伤于它是靠欺骗和诱拐而得来的。
除了他的爱恨之外,隔在他们中间的巨大的隔阂还是人与妖之间的差别。
于称生性散漫,光阴对他来说是一棵正在生出嫩芽的小树。
一切都还在开始呢。
而对他来说,20岁,18岁便是壮年了,他往后就算还能活到一百岁,还有八十年的寿命。
对于称而言也不过是短短几十载光阴罢了。
短暂的相遇,如果能够很幸运的相爱,也要看着他逐渐忘记,然后又和别人在一起,兴许还会生下他的孩子。
这也太痛苦了。
而他也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甚至丧心病狂的想到要让于称忘记所有,只记得他。
可是不行,他不敢。
也不想让于称忘记他们之间存在过的往事。
妖怪真的天生有迷惑人的资本。
于称就算是生在普通人家,也应当是名声大噪的绝世美人,荆钗粗布难掩其美貌,更衬出尘的姿色。
披上华衣锦服珠钗迭起则愈容貌焕发,繁华锦绣,夺不走他半分光辉。目光从他出现开始起,就再难移开目光。
粗服乱发,不掩国色。
性情乖戾,容貌比牡丹更盛,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欲望,真的很让人想把它拖下去,让它一同在欲望里沉沦。
心性是赤子,是一个任性的人而已,却比什么都要干净。
能够一眼就看透的人,多想把他扯下来,想要让他也来这人世走一遭。
无论是在哪里,都是眼下的了他无法留住,无法狠心放弃的人。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学堂里幼童的读书声,远远的传了过来。秦玉清想他也有他的君子,其名为于称,非常人,乃最不可琢磨的妖鬼。
就算是短暂的一场遇见,也不想当做一场幻梦。
他不想做梦蝶的庄周。
但凡他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
长久非凡人所得,那么他就入道、入佛,入任何能够让他达成所愿的道。
为道者需自幼修习才可得长生,他想修佛,做一俗门弟子,长长久久的与他相伴。
可为什么他会离开?
他忘记了,他从未得到过留下来的任何承诺。
靠药物得到的稀薄的可怜的爱意,在一个妖物真正的内心想法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本能感受到危险的妖怪会在内心中不断提醒自己。
哪怕他们不知道是危险,但下意识的举动都会是远离和逃避。
药物并没有留住于称,反而让于晨更快的离他而远去。
同心草混合着施术者的血而服下,可结同心。
那点心意短暂的传达给了另一个人。
可最终只是消耗品。
对视的眼是迷雾,是一团晕染不开的浓墨;未开的口是拒绝,是不必解释的无情流水。
他只听得到自己欲飞的心跳。彷徨又慌张的响声震彻他的云霄。
一厢情愿,有始无终。
强扭的瓜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他不甜?
破败的木屋里,斧头被握在某人的手上,引起某人暴怒的纸条沾染了一颗又一颗脆弱而又晶莹的眼泪。
天空下起大雨,聚起的黑云翻墨未遮山,仅有山的那一边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