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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渐远 答案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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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我问过一只鹤妖,问他爱是什么?
他当时对着他的妻子跳完求偶舞,这是他们闲暇之余的乐趣。
是他口中的浪漫。
他说“如果你爱他,你就会想和他□□。并且不允许任何东西除了你和他相处”
可他并没有让我产生交尾的欲望。
能够让他亲近的人很少,只有他的母亲。
比起他来,我更喜欢他的母亲,但也不会让任何人阻止别人与他们相处。
所以爱,大概是个错觉。
我还是很希望拥有自己的小宝宝的,而他是人,我是妖,我们是还都是雄性,我们是没办法生出小蛇来的。
前几天发生了一点误会让我有点尴尬,我错误的以为是爱,缺乏距离感。
一直缠着他。
这正是他所讨厌的,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很隐晦的表达了他的不情愿和恐惧,而这几天我完全违反了。
他现在虽然不会一见到我就后退了,但离喜欢还是差着很远的距离。
似乎我才是那个用金钱诱惑妖怪的富商。
我是用钱把他留下的。
然而我并不会怪他,光是他母亲对我的态度,我就我就觉得这钱花的真的是物有所值。
每当我在刻意和他贴近时,侧头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时,我就会发现。
他偶尔错开的目光,充满忍耐。
而我又能够透过镜子看到我满脸的不甘。
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他隐忍而又克制的目光,那实在令我害怕。
这一刻他仿佛又变成了我狩猎的猎物,我们中间只会有一个血淋淋活下去的存在。
我并不爱他,而他恐惧我。
这就是真相。
我曾击退过很多手拿法宝,前来杀死我的正义之士。但他们的法术都没有比这种表情更令我痛苦。
这仿佛是由内而外,由深入浅的一种磨折。
于是我决定迅速抽身。
哪怕有某些隐性的东西在隐约的提醒我,不,不要离开,你很爱他……你怎么能够离开呢?
我们的关系回到原点,回到有钱在外花天酒地的妖怪和他养的一个书生这样的金钱关系。
我给他足够的金钱,我插不上手他的诗书、洗衣做饭,甚至是科举这方面还是习武这方面,我都一窍不通。
妖怪怎么会懂得人类的某些行为呢?
妖怪不需要衣物;能够吃生食;科举的行为在我们看来实在是滑稽。
我也不会懂人类的身体状况,谈何教导他习武?
我们之间其实有着巨大的鸿沟。
我是妖,生命长久。
他是人,是妖族眼中的食物和弱者,并且还他还立志要考上状元。
虽观念截然不同,但我仍努力想要向他靠近。
我花费了大笔银钱给他请来了名家夫子和教习先生。
占据我们相处时间最大部分的学习时间被我移交给了别人。
往常我会扶在桌上看他提笔写字,现如今是不行了,不提我没分辨明了的情感,但是旁边有旁人站在那,我就会感觉到不自在。
更加没有理由继续相处了。
我们正在远离,我不再会抱着他睡觉,他更多的离开我,去外面做别人的事。时间变得漫长。
很多次,其实他主动靠近我,但是我感到害怕,更加快的远离了他。
那次,他的眼神,我终身难忘。
还有他的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我面前委婉而坚决的说要为他挑一门好亲事。
他拒绝了,但我知道不是因为我拒绝的。
我也没有理由劝他拒绝。
最近此地的气味变得很奇怪。充满了混乱复杂人与妖的味道。
其中狐狸的味道最多,我想起了我的朋友,但我现在还是没有找到他的消息。
我不关心这些妖怪,但是我担心会引来除妖师。
我加固了四周的防御。
但却不愿离开这里。只是不愿离开这里,加了一层又一层的保护。
长此摇头闭目,退缩不前。
只是偶尔他读书,我会用镜法看他写字。
而他一无所知,不会因此而困扰。
他有时候会朝着哪个地方微笑。
或者或许早出晚归,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吗?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现在才真的开始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终于能压住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决意要放弃他。
毕竟人妖相恋,有违伦常,虽不至于遭天谴,也要被各路人抵制的,我不想永远待在一个地方,更不想引来道士和尚们,如果被我拖累了进去,我不敢保证我是否有能力保护他。
不是爱风霜雨雪,只是终日漂泊,居无所定无所依,唯恐拖累。
害人误入这场,永不止息的逃亡路。
虽然没有缘分,但是我不希望他和他母亲出事。
我告诉自己,眼下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有做到,待找到了焉乐,那么我也该走了。
我修炼日长,不是在深山老林里沉淀出来的,是于追杀与传承中习惯了磨砺出来的。
碧溪舍人,虽然听上去像是个文人雅客的名号,但能够挂到追杀榜红名榜榜首,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有人很温柔的说‘任性也该到此为止了吧。’
‘玩乐了也该有个限度。’
姑姑的话响在我的耳边。
我绝不能贪心,哪怕待在他的身边,真的很温暖。
我以为人生的意义在于四处游荡流亡,其实只是掩饰,至今没有找到愿意驻足的地方。
如今找到了,却为前迹所累。
不敢伸手,不敢回头。
更何况他也不愿意,他说,他要入佛门。
他说,他改邪归正。
真是荒谬。
突然要去当和尚?
我被扯入这万丈软红尘,他却要抛却尘世,连母亲也不要了。
我再荒唐,也不会去玷污佛家子弟。缘分还好不深,要不然我赖着不走,多难看。
我还以为他对我其实是有爱的。
‘忆苍凉雪域,正经幡摇云舞高城。
借天湖一转,九层堆石,还祷三生。
一入珈蓝深处,寒月又寒灯。
几句空门戒,误了卿卿。
怨道佛何多事,竟春心羁锁,两隔多情。
使相思灰劫,都付寺禅声。
苦淹留、断肠怎续?
不如归,雪夜约娉婷。
随人说、风流叛逆,也是留名。’
所有的情感都建立在爱之外。所有的怨恨都建立在爱之外。
真应该早早的离开这里才对。
比任何一次都要狼狈,都要快的离开这里。
不存在告别。
一个人常常会在他逃离命运的路上遇见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