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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匆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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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时,白郁雾掀开车帘,宏伟的皇城城墙足足高三十米,进出的百姓安静等待城门士兵的检查。有一伙人凑在城门东侧,似乎那里贴着皇榜,那些人看过后,发出一阵阵议论声,足以让城门附近的人听见。
“这榜上写娴妃病重,需招奇医入宫为娴妃诊治,若能治好,可得万金赏赐。”人群前头黑色长衫的男子掷地有声,念完后更是发出磋叹“那可是万金的赏赐啊,也不知娴妃生的是何病症,竟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前阵子皇后亦病重,如今娴妃病重,这皇宫里是不是有邪物?”另一人凝思后发出疑问,实在是不得不将二者联系,毕竟皇后与娴妃是前后病重。
“不应该吧,陛下乃真龙,皇宫被真龙之气镇着,邪物也不敢造次。”有一妇人反驳道。
“这娴妃只怕是不行了。”有一白须老者一下下抚摸着下巴上的白须,微微叹息言。
其他人疑惑不已,有一年轻男子立马追问:“老翁何出此言?”
老者一脸沉思,语气不免有些凝重,“上次为皇后招医者,所写奖赏不过千金,而今次竟是万金,只怕娴妃情况已入膏肓。”
其他人听罢,觉得老翁所言有道理,纷纷点头。而原先闭目养神的谢栩安听罢睁开,那双惯来略带笑意的眸子渗透了寒意。
白郁雾刚发觉谢栩安脸色不大对,就听外头俞礼道:“大人,情况危急,我得快马加鞭回去,你……”
“吾同你一起骑马去。”秦喻棣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栩安打断,谢栩安掀起车帘,看向一旁的护卫,护卫看向秦喻棣,见秦喻棣点头,便下马,将马让给了谢栩安,谢栩安虽走路右脚有些微跛,但上马动作利索,一勒缰绳,就快马离去。
秦喻棣见状只好吩咐暮云,“将郁雾姑娘安排好,再来见我。”
白郁雾见谢栩安匆匆离去,又见秦喻棣脸色亦着急,见秦喻棣也欲驱马离开,忙大声问,“你们为何这般着急?”
秦喻棣本欲拉紧缰绳,驱马而去,闻声回头望去,见白郁雾满脸疑惑,“家中有事,暮云会安顿好姑娘,来日姑娘若有事,可拿此牌去紫京二号许家找我。”
秦喻棣取下腰间的一枚玉牌,向白郁雾抛去,玉牌准确掉落在白郁雾胸口,白郁雾拿起玉牌,正欲再问,只见那人策马离去的背影。仔细端详着那块玉牌,其上所刻麒麟如生,背面刻着“棣”字,该是身份的象征,摸着质地圆润,此物价值不菲,他竟就给了她。却想起来,她的手钏也还在他那,只好将玉牌收起来,想着来日定要拿回自己的手钏。
秦喻棣与谢栩安一路策马至乾恭门,宫门侍卫见是归来的太子,也未阻挠,见二人神色慌张,再想到娴妃病重,便也了然。
二人在宫中策马一路奔至四方殿前,谢栩安翻身下马,因着着急,快速上了十来阶台阶后,抬起右脚便有些吃力,只能右手扶着右腿先迈上台阶,额头早已被汗覆盖,一脸狼狈。秦喻棣见状欲帮忙,却被谢栩安制止,一脸固执说“吾还不是废人。”
想起先前离开楚都前一夜,母妃曾询问他,谢栩安右脚走路为何微跛,便开口问,“陛下右脚是因何有疾的?”
谢栩安咬牙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思绪拉回从前,因着腿疾,他曾经是弃子,然其中曲折太多,说起来太长了,心头压着娴妃病重之事,只化做一句,“你虽身在西楚皇室,然西楚唯你一位皇子,无须卷进争储纷争,而吾用吾这条腿,换来了南周皇位,属实不亏。”
秦喻棣讶然,自古帝王之尊,人人趋之若鹜,纷争便不停,他虽无需争储,却也知他的父皇历经生死方登帝位,从质子到太子,从被世家掣肘到独掌大权,其中又有多少艰难,可想而知。
心中所想颇多,但脚步却越来越快,寻梦苑已近在眼前,门口一队侍卫守着,瞧见许久未归的太子急色匆匆而来,忙躬身行礼。本欲拦住太子身旁的男子,但那男子一双眼威慑力十足,不亚于他们陛下,都不敢继续阻拦,回过神来时,那人已跛着右脚快步进里面,只能作罢。
“殿下,您可归来了。”秋穗端着药碗正从里头出来,瞧见秦喻棣,惊呼道,眼里却有泪,想起娘娘如今昏迷不醒,心中不甚难过。
“秋穗姑姑,母妃如何了?刚在城门便瞧见皇榜上言母妃病重。”瞧见秋穗脸色憔悴,一瞬的喜意过后,一脸伤悲,急忙询问,然后加快脚步进殿内。
秋穗忙说:“昨日陛下来寻娘娘,与娘娘说着说着话,娘娘便脸色不对,咳嗽一阵后,直接吐血昏迷了,连夜招莫医正进宫问诊,只道娘娘或中蛊毒,多年来身子尽亏,已无回天之力。”
“蛊毒?”秦喻棣与谢栩安对视一眼,想到先前山洞避雨时提起的易情蛊,莫非母妃当真是中了此种蛊毒,方改变音容。
秋穗点头,又想起先前皇后病重,经老游医医治,如今已安康,“皇后此前便是因身中蛊毒方缠绵病榻,后有一老游医揭下皇榜,经过诊脉言皇后平日所服之药与体内蛊虫相冲,方引起体内气血紊乱,写了一方子,倒真管用。只是如今老游医不知去了何处,莫医正无医治之法,只言会用药呆住娘娘一口气。”
秦喻棣掀开白帘,榻上人素面苍白,好似永远不会再睁开那双总含温柔的眼,宫中人总说娴妃一副悲相,可他见多了母妃瞧着他时,刹那欢喜的面容,比庭檐上开得极盛的秋海棠还更动人,将将成年的少年眼角湿润,有些自责呢喃,“母妃,孩儿回来了。”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胸中酸涩难耐,却明白如今性命危急,需找到识蛊之人,不舍放下床帘,瞧见素来带笑的谢栩安安静的面容似隐藏着波涛汹涌,眸色悲痛,母妃身份还未确定,哪知赶回来竟是噩耗当头,只怕心底不好受,“姑姑,你且好好照顾母妃,吾自会找到能解此蛊之人。”
秋穗含泪点头,目送行色匆匆的二人,檐下的春燕陆续从树梢间穿过,春天即将过去,燕儿也该离去,明正十七年三月十日晨曦之时,西楚皇宫角楼钟声响起,而在刚出楚都百里的官道上,有一行人策马而行,带头人似乎有所感,勒紧缰绳,往楚都方向看去,眼神迷离,一脸不安,喃喃低语,“朕似乎听见了丧钟的声音。”
身旁的护卫只觉空气寂静,耳旁唯余晨风轻微拂过,及草丛间微弱虫叫声,忙宽慰凝重不安的帝王,“陛下,您定是太忧心娴妃,才有此错觉。”
此一行人便是谢栩安,方至楚都,边关急报却已从出雄关到楚都,燕血关突生异况,城中兵士感染未知疫病,又遭异兽攻城,他这个皇帝得回去主持大局,想到此,只感无力,将寻到的妹妹生死不明,而他身上却担黎民之责,只盼他还来得及见妹妹一面,亲自接她回家。
一声嘶叫,谢栩安御马快速前行,扬起的风沙再度覆盖一个个马蹄印记,最后趋于安静,而清晨的楚都哪怕温暖晨曦照拂,却依旧如冬日般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