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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桔梗花环 我发现一个 ...

  •   米耀哦了一声,侧了侧脑袋,看向埃兰身后:“有个人跑出来了。”

      埃兰回头,果然看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往远处跑。正好听到守夜小组有人喊:“快!抓住他!”

      埃兰离得最近,二话不说冲过去,将逃跑的人拦腰抱住,一个过肩摔撂倒,转身,用膝盖压住对方腰腹,把松动的绳子再次打结。

      居然是豆子哥哥,不甘被制服,如同想要撕咬猎物的野兽,双眼通红地瞪着埃兰,喉咙里发出低吼,牙齿咯咯发响。

      埃兰绳子还没绑好,更多矿工从帐篷冲了出来,小队员们被守夜小组喊醒,立刻加入追逐和放倒的清晨热身运动。

      “他们这是怎么了,都疯了吗?”里奥拖着一个比他高大得多的壮汉,艰难往回走,壮汉弯腰用头撞他,被他及时躲开。

      “豆子,你怎么了豆子。”加蒙德摇晃着刚睡醒跑出帐篷的豆子,昨天明明还好好的,现在却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埃兰把重新绑好的豆子哥交给雨果,雨果做完检查,对当下的状况毫无头绪,苦笑着说:“身体倒是恢复得不错。”

      没时间耽搁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赶路,希冀着光明祭司出手解决问题。
      好不容易才救出来的伤员变成这样,带着走都各种不配合,小队员们难免心情烦躁,可连个具体的抱怨对象都没有,只能生闷气。

      埃兰是个例外,他没怎么被矿工们的异常影响到,甚至心情很不错。
      在膝盖那么高的雪地里,随时可能踩到坑或者被绊倒,他正大光明地和米耀拉着手一块走。

      “隧道里的结界怎么回事?”埃兰忍不住问他。

      “有沙子,还有老鼠,脏。”米耀随意说。

      “哦哦。”果然打一开始就释放了结界,居然没人发现。
      埃兰顿了顿,还是问了:“那,后来呢,你挡了落石,还是不高兴吗?”

      像是回忆起来那时候的情况,米耀停下来,皱起眉,盯着埃兰的侧影,淡声说:“那个结界,差太远。”

      “已经很厉害了,厉害的。”说完又在心里偷偷补充,这位小朋友,真是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呢。

      下午,荒野里出现小径,小径变成道路,路标上醒目写着“听海镇”,看来他们没走错路。小镇叫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奇怪,明明看不到海,已经听到了轰轰隆隆的海浪声。

      原本不少人还对这么偏僻的地方是否有祭司耿耿于怀,当看到小镇中心标志性的金色圆顶时,小队员们发出一阵解脱的欢呼。

      到了神庙前的小广场,一排青色罩袍的守卫将他们拦下。

      “找光明祭司?都在忙,过几天再来。”海浪声不绝于耳,守卫说话嗓门很大,语气也颇为不耐烦,手握刀柄,连连赶人。

      噪声充斥四周,雨果的解释没人愿意听,守卫推推搡搡不愿他们再往前一步,沟通不便,眼看就要起冲突。
      混乱中,埃兰没留意米耀跑哪里去了,只觉得在眼前一晃就消失不见,找也不知从哪里找,只能焦急地四处张望。

      紧闭的神庙大门被推开,所有人看过去,出来的不是光明祭司,而是一个打扮颇为奇怪的人。
      那人戴着高高的黑色锥帽,披着青蓝色罩袍,手里拿着一个锥形金属筒,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类似但没戴帽子的跟班。

      那人颇为傲慢地往下方扫视,懒洋洋举起金属筒:“什么人在此喧哗。”
      被放大了许多倍的声音从筒中传出,盖过海浪,刺得人耳朵疼。红眼的矿工们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显得愈发暴躁。

      认得这身打扮的只有埃兰,他把手拢在嘴边,转告其他人:“这是裁判团的审判官。”

      迪安听了不屑道:“审判官才不是这样吧。”

      可能是他的声音穿透性强,这句大家都听见了,埃兰又凑过去跟他解释,最低阶的审判官是这样的,级别不同外表差别很大。

      迪安依然不屑地看着前面:“审判官不在审判所,来神庙干什么。”

      雨果上前一步,想要走过去解释情况,被守卫领头用刀挡下,咆哮道:“你不能上去。”雨果只好压着怒气,又把情况跟守卫说了一遍。

      守卫小跑上台阶,恭敬地说明情况,换来聒噪的被放大的声音——
      “无辜的?净化就能解决?”

      锥帽审判官慢悠悠走下阶梯,来到被牢牢捆着的矿工身边,突然伸出尖头靴子,把其中一个踢到地上,金属筒的声音令人耳膜刺痛:“想要净化,那就对着光明神忏悔,承认自己的污浊,怎么,做不到吗?”

      地上的矿工爬起来,怒瞪双目,探身张嘴,恨不能生生咬下踢他的人身上一块肉。
      审判官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两步,站稳后立刻喘着气说:“异端!不是异端是什么!全抓进地牢!”

      十来个护卫听令,上前就要从小队员手里接过绳子,小队员个个不肯撒手,大声喊着——
      “他们是被不好的东西影响了!”
      “净化啊,净化后不就能恢复!”

      护卫们比小队员们高一个头,不听他们争辩,粗暴地扯绳子,场面又混乱起来。

      闹哄哄中,正门旁的一个侧面被猛然推开,众人被吸引注意力,都住了手。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金色法袍的祭司被推了出来,用长法杖点着前面的台阶,脚步不稳地走来,嘴里嗫嚅着:“来了,来了,要净化的人在哪里……小兄弟你不要动手……”

      他一双眼睛里蒙着白翳,居然是瞎的。

      审判官朝洞开的小门看去:“什么人在那里,好大的胆子,给我捉住他!”他怒气冲冲地指挥护卫过去查看。

      他对老祭司的出现显然非常不满,对着扩声筒重重咳嗽几声,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哪里。

      老祭司把颤巍巍的脑袋转向审判官的方向,唯唯诺诺:“大人,大人,是,是……”

      雨果扶起被踢倒的矿工带到老祭司面前,老祭司伸出干瘪的手在空气中摸索,摸到胳膊,轻轻拍了拍。

      小队员们紧张等待着,老祭司只连连摇头:“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不是二阶祭司么,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了?”迪安的声音穿透海浪,大家都听见了。

      老祭司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一味摇头叹气。

      审判官得意勾起嘴角:“看明白了吧,本审判官可有判断失误?”

      小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埃兰的袖子被拉了拉,一回头,米耀对他用口型说:“只找到一个神赐者,就这个。剩下的和我们一样,根本没过试炼。”
      埃兰用口型回他:“下次先跟我说一声,我担心好半天了。”
      米耀点了点头。

      审判官来回踱步,阴恻恻笑着,高举扩声筒,让声音在小广场回荡:“不如,各位亲自押去地牢,抓捕异端的功劳,就记在你们头上,多么光荣,不是吗!”

      小队员们的火气蹭蹭往上涨,他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接受什么审判的。

      雨果发出命令的手势,制止可能爆发的武力冲突,抽出袖中的信纸给大家看,意思是送信联系本部,先汇报情况再做进一步打算。
      小队员们只能听令。

      愤愤牵着绳子,拖着步子,由两个辅助官带领着,将红着眼睛的矿工带到神庙后,走进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下的牢狱远比地上的神庙占地大得多。
      昏暗不清的光线照出木栏杆的轮廓,斑斑虫洞中甚至有黑虫探出脑袋。腐烂和发霉的味道浓聚在周围,惨叫声混在变小的海浪声中,说不出的瘆人。

      长长的队伍左转右转,走了十来分钟,到达一间巨大的空牢房前。辅助官召唤狱卒开门,拿着卷轴登记人数。

      空牢房对面是一间同样大小的牢房,里面站着坐着不少人,佝偻着瑟缩着,一双双眼睛忐忑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与绝大部分囚犯不同,也有几个胆子大的,紧紧凑到栏杆的位置,声音嘶哑地叫骂着:“好啊,丰功伟绩!光荣啊!”
      狰狞笑声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嘶哇虾虾虾!光荣!嘶哇嘶哇,嘶哇虾虾虾!”

      等小队员们压抑着怒气朝对面看过去,发出声音的人又缩到了人堆里,光线模糊黯淡,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笑声还在低低回荡。

      走在队伍末尾的豆子一直浑浑噩噩的,茫然抬手抚摸过染血的木栏杆,直到被尖锐的木刺扎进手掌,才恢复了一些清醒。

      他紧紧攥住了身边的哥哥,看哥哥状态不对,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埃兰。过道太挤,他找不到也走不开,急得呜呜大哭起来。

      同样在队伍末尾的威廉转头,看着豆子哭花的脸,不由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不也是这般手足无措吗。

      豆子找不到埃兰,病急乱投医,见有人看他就过去拉住,说出的话没人能听懂,但看也看得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一点也不想被关在这里。

      威廉跳起来往队伍前面看,带队的两个辅助官,看门的两个狱卒,此刻夹在人群中,根本注意不到队伍末尾。

      他犹豫了片刻,放慢步子,对豆子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他身边的迪安立刻把他扯开些距离:“你想干什么,你也疯了?”

      威廉缩了缩脖子:“那个老祭司,他说谎……净化会有效的……所以我想,想试试看……”

      提起老祭司,迪安气不打一处来——
      身为光明之人,所行却是见风使舵的龌龊事,他实在看不惯,这样的人也配当祭司么。

      就在这时,听到豆子啼哭的埃兰逆着人群过来了,被迪安拉到一旁。

      “帐篷呢,拿出来遮我们一下。”迪安快速说,用手指点了点需要遮的人,“快点,先别问了。”

      埃兰带着满心疑惑,抖开自己压缩叠好的帐篷。
      迪安用匕首割断豆子哥身上的绳子,塞进他嘴里避免他发出声音。
      他们来到没人的拐角,迪安、威廉和豆子兄弟一同钻进埃兰举着的帐篷。

      有个人来了,埃兰心头一跳,随即更放心了,是米耀。他们一同望风,两分钟过去,迪安他们从帐篷出来,其他人尚未返回这里。

      埃兰匆匆折叠帐篷布料,催促着其他人先返回地面,身后却传来厉声喝问:“漏网之鱼,给我抓回去!”

      两个辅助官走在最前面,到了这里停下脚步,极度不满地看着埃兰几个。

      出乎所有人意料,豆子哥对着辅助官深深鞠了一躬,再抬头时眼神清明地说了几句方言,语气十分礼貌恭敬。
      两个辅助官用同样的方言回答,一来一回问了几个问题,豆子紧紧拉着哥哥,在旁边连连点头,频频鞠躬。

      一个辅助官先行离开,大家被要求在原地等待,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不耐烦地对豆子兄弟挥挥手,撵他们赶紧离开地牢。

      再次回到地面,小队员们忙询问发生了什么,豆子兄弟为何突然恢复了。
      迪安被吵得够烦,从口袋里摸出个金色护符摇了摇,连话也懒得多说。

      “净化护符!”有眼尖的认出来,大家拿过护符传看。
      守护护符在普罗城常见,光明神庙的护符却十分稀罕,普通民众很难有机会得到。

      “这么说,净化护符就能让人恢复正常。那老头故意的吧,就是不肯出力呢!”
      “要我说,那老头怕不是滥竽充数,没什么真本事,连基本的净化都放不出来……”

      明亮天光下,埃兰仔细打量兄弟二人,果真完全恢复了。再看迪安和威廉,一副通宵熬夜后才有的茫然困倦。
      他们该不会——

      “信使来了!”
      大家抬头,总部的信鸦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朝着小广场飞去。

      之前雨果留在了小广场和总部通信,并未去地牢,这么一会儿,回信就到了。
      小队员们立刻跑向小广场,将雨果团团围住。

      雨果读信——
      “以上情况收到。
      总部小队正在集结,包括普罗城的数位光明祭司,集结后前往听海镇,净化任务交给该小队处理。
      距离西地最近的另一支小队已出发前往支援,由约克分团长带队,集训小队与分团长汇合后,继续前往原定目的地。”

      小队员们兴奋起来,击掌相庆,先前压抑的气氛散开大半。

      “太好了,总部派了光明祭司来!”
      “这下有救了!总算没白忙活。”
      “嗨,裁判团真是可恶,分团长能不能教训他们一顿……”

      雨果终于松了口气,告诉大家,在和分团长汇合前,大家有半天自由活动的时间。

      矿工的事告一段落,再加上三个月来头一次放假,小队员们欢快起来,年轻人总有使不完的劲儿,兴致上来,说来都来了,一定要见一见传说中的裂海。
      本来雨果有些累了,又担心在海边遇到什么危险,毕竟关于裂海的传言还是很可怕的,最终决定陪他们一起去。

      迪安捂着耳朵,海浪声吵得他脑壳疼,威廉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眼皮浮肿,他们都不去看什么海。
      埃兰决定陪他们找个地方休息,顺便给恢复自由的豆子兄弟送行。
      加蒙德对裂海的传闻十分害怕,按他的话说,会吃人的海浪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约定好汇合的时间地点后,不去看海的几个走到一起,朝大海相反的方向,回到小镇的街道。

      埃兰认为迪安和威廉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奈何身无分文的他们去不成旅店。
      最后他们找了一家地下酒馆,这里的好处是,连绵不绝的海浪声被隔绝在外,整个世界清净了许多。

      灯光昏暗的角落,迪安陷进扶手椅,惬意闭上眼睛,威廉趴在一边扶手上,把头舒服地埋进臂弯里。

      圆肚秃头的老板热情朝他们走过来,托盘里放着几个圆肚杯子:“小伙子们,有谁能来一首歌谣吗?有的话麦芽酒免费送。这地方偏远了些,吟游诗人不常来呐。”

      豆子紧张地坐在椅子里,望着托盘里的杯子,舔了舔干渴的嘴唇。
      空气中浮动着麦芽的香气,米耀动动鼻子,好奇去看杯子里是什么。
      埃兰用胳膊肘戳戳旁边的加蒙德,揶揄地眨眨眼,小声说:“拜托了。”

      加蒙德不自觉往椅子里缩了缩,对着几双期待的眼睛,又不好意思拒绝。
      过了几秒钟,像是下定决心,加蒙德站起来,拿起托盘中的一个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咚一声放下:“那我,试试吧。”

      吧台旁简易的木头小平台上,靠墙放着破旧的琴和鼓,加蒙德挑挑拣拣,拿起一把鲁特琴,坐在木凳上,窘迫地深呼吸,迟迟没法开始。

      埃兰带着鼓励的笑容给他鼓掌,米耀眼睛盯着麦芽酒的泡沫,也跟着拍巴掌,加蒙德瞅瞅同伴所在的方向,垂下头,拨动一根弦。

      加蒙德还是没开口,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曲调经典而简单,轻柔悦耳。
      老板非常满意,搬了张摇椅躺在吧台后面,乐滋滋地跟着调子哼起来。

      豆子和哥哥喝过麦芽酒,正小声而急切地交谈着。豆子哥时不时看向埃兰,眼中露出越来越多的感激,隐隐带上泪光。

      埃兰听着琴声,托着腮看米耀一小口一小口喝酒。
      米耀似乎挺喜欢这个味道,抿掉层层白色泡沫,喝几口,再摇摇杯子摇出更多泡沫,再抿掉,直到杯子见底,一点不剩。
      埃兰把自己只喝过一口的杯子推给他,米耀拿起来,抿了一口,看上去已经有点晕晕乎乎了。

      突然,米耀凑到埃兰面前,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脸,埃兰心脏缩紧,放轻呼吸,米耀侧过头,在他耳边说:“我发现一个秘密。”

      埃兰闻到新鲜的麦芽香,还有米耀身上淡淡的青涩枝叶的味道,几根头发擦在脸上痒痒的。
      “……,会光明魔法。”

      说完米耀退后一点,用十分确信的眼神看着埃兰,是个将重要的秘密分享给他的眼神,过了几秒,才靠回自己的椅子里去。

      埃兰的心脏慢慢舒张开……刚才说了什么,什么魔法?
      哦哦,说的是迪安和威廉,说他们会光明魔法。

      !!

      埃兰抓抓脸,犹豫着说:“他们……他们帮豆子兄弟俩,用的是护符吧。”
      虽然他赞同米耀的观点,认为对面两人当下的疲劳状态正是灵性消耗过量的结果,但这个不能说,他答应了要保密的。

      米耀迷蒙地眨眨眼:“当时,我感觉到灵性波动了。”

      埃兰紧张地看看迪安和威廉,还睡着,没有突然跳起来反驳的意思,应该是没听到……豆子和豆子哥,还在说话,大概也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豆子哥见埃兰看他,扭过头来,用不太标准的通用语对埃兰说了声谢谢。

      埃兰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会说通用语!”

      豆子哥抬起结实的胳膊抹抹眼泪:“抱歉,之前不确定状况,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们。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真的,很感谢你们!”

      关于隧道里的事,重重疑惑盘踞心中,埃兰哪肯放过机会,逮着豆子哥对山洞里发生的事详细打听。

      据豆子哥说,矿洞是百年前就有的,早都挖空了。最近半年不断有人从里面带金子出来,前去挖矿的人就越来越多。他是一个月前过去的,原本不想带弟弟,但弟弟没人照顾,就一起去了。想着赚一笔小钱就回家。

      一个月来,总有人不明不白突然失踪。
      大家都说,肯定是躲过了监工,带着金子跑出去过好日子了,便没有多追究。

      谁知,在一面不小心被挖穿的墙后面,失踪的人全找到了——
      残破的身躯静静躺在腐臭的大坑里,成了红眼老鼠的美味佳肴。

      场面过于冲击,所有人都怕了。
      大家都想着逃跑,直到前几天,山洞里似乎发生大事,监工匆匆离开,他们才找到机会,没想到遇上落石差点丢命。

      “你没有发现自己,或者其他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埃兰问。
      豆子哥摇头:“之前一直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豆子哥拜托埃兰向迪安和威廉转达谢意,他们需要尽快回村,警告其他人远离山脉。又告知埃兰村子的位置,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他们。豆子眼泪汪汪,连连点头。

      埃兰送豆子兄弟出了酒馆,和他们道别。

      再次返回地下,噪声回落,温暖干燥的空气包裹上来,仿佛瞬间从冬天来到夏天。
      埃兰随着暖色的火光回到座位,下午时光,不算多的客人没什么交谈的欲望,都安静坐在座位上,或喝酒,或睡觉。

      旁边桌坐了一桌衣衫褴褛的老太婆,之前一直喋喋不休,现在也消停了,阖着眼打盹。

      米耀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下午嘛,下午就适合睡觉……
      没一会儿,埃兰和他脑袋挨着脑袋,也睡了过去。

      醒着的只剩下加蒙德一个。他看看台下,有点不好意思。

      老板发出梦呓一般黏糊的声音:“继续,随便来点什么,呼……”鼾声接过他的话头。

      加蒙德蹭蹭脚尖,自顾自说。
      “要不然,我试试……”
      “咳咳,我自己瞎编的歌……那个,请多指教……”
      “这首歌的名字是《桔梗花环》,送给,送给……”
      ……

      埃兰是被推醒的,还没睁开眼,嘈杂的交谈声先一步传入耳朵。

      “呦,小少爷!”映入眼帘的是坐在米耀身边的分团长,一身干练的皮甲,旧披风斜披一侧肩头,风尘仆仆,精神愉快。

      约克一口气喝完一杯麦芽酒,跟埃兰调侃道:“集训很苦吧!需要回家的话,在下乐于效劳,怎么样?”

      “我很好呢。”埃兰不接茬,见两个小队的队员全都来了,正围坐在桌前吃晚餐,他们的桌子上也摆好冒热气的炖菜,便拿过勺子往自己面前的空餐盘舀。

      “哈哈,那就好!”分团长开朗笑笑,随后凑近一些,冲他低声说,“你的小朋友我要借走两天,任务。”

      拿到嘴边的勺子顿住,埃兰不满地瞪了瞪分团长,又用眼神询问米耀怎么回事。

      “隧道调查,我要去,我答应了。”米耀说,已然恢复平时的冷静模样。
      他说得坚定,埃兰一时竟没有反对的理由。

      分团长解释说,联系不上的教官队伍,很可能于早些时候深入了伊伦山脉,他们会去查探情况。
      至于伤员的事,集训小队做得很好,他也和裁判团初步交涉过,剩下的交给骑士团处理即可。

      周围充斥着愉快的交谈声,小队员们交流着裂海壮观的景象,品尝着三个月来头一次换口味的大餐,气氛分外活跃。
      只埃兰一个闷闷不乐地用勺子搅拌着餐盘。
      才分开几天,又要分开……他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草草填饱肚子了事。

      吃过饭,分团长和集训小队分开,去往不同方向。
      因为伊伦山脉尚不明确的危险,总部要求集训小队从西侧绕路前往冰原,省去了翻越山脉一环。小队员们既庆幸可以节省力气,又惋惜错过了可能的冒险。

      夜行数小时,海浪声渐渐消失了。时间不早,为了获得睡觉时取暖的木材,两个小队找到树林,砍树,燃起火堆,围着火堆搭好帐篷。

      帐篷折叠起来搭是单人间,敞开了最多能挤下五个人。里奥前半夜守夜,加蒙德带着厚厚的观星记录本去观星,帐篷里只剩埃兰一个。
      他裹好毯子,想米耀现在会在什么地方,会遇到什么。

      下午睡过了,现在有点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加蒙德急切喊他的名字。
      焦糊的气味钻进鼻腔,埃兰瞬间清醒不少。

      加蒙德背对着他,用毯子扑打着地上的火苗,埃兰赶紧站起来,这才发现周围热得不像话。

      “起火了?”他刚想拉开门帘看看外面的情况,加蒙德牢牢按住了他。

      轰的一声。
      一团红通通的东西打在他们身前的帐门上,整个帐篷都晃了晃,那团东西飘飘忽忽,四散落地,零星的火苗就从帐篷的缝隙钻了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桔梗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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