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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登山路线 86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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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三个月的体能训练即将结束,只剩最后一环徒步迁徙。从营地出发,需穿过旷野,翻越高山,最终前往神秘的冰原。
在旷野跋涉了三天之后,十九人的小队一头扎进林海。
每当风过,枝头挂着的晶莹冰柱和雪块便会嗖嗖坠落,砸中一两个倒霉蛋。
“哎呦。”加蒙德小声嘟哝,伸手拂去头顶的冰块。埃兰原地蹦两下,抖开肩头的雪,看着加蒙德比往常还要苍白几分的脸色,问道:“累吗?要不要休息?”
加蒙德咬牙摇头,对闻声回头看他们的迪安和威廉挤出个友善的微笑,硬生生加快了机械僵硬的步伐。
“我们小队现在第几了?”加蒙德愁眉苦脸,“我觉得是垫底。”
埃兰一脸懵,“没这么糟吧?就算不是最快,二三名应该有的。”
真要是第五名到达冰原,可就要给第一名的队伍洗三个月衣服袜子了。
说起来,埃兰才刚学会洗自己的衣服,过程艰辛痛苦,他一点也不想增加额外工作量。
加蒙德将信将疑:“真的吗……连我都没掉队,我们这速度,真的不是垫底吗……”
里奥正好从队伍最后快步走来,接过话头:“你不慢的!我刚才悄悄探查了一圈,我们后面至少还有一队,他们在林海中段,我们都快出去了。”
听了这话,加蒙德终于有了些信心,稍微放松下来。
不管怎么狼狈,三个月的地狱训练算是挺过来了。从一开始的晨跑都需要别人搀扶,到最后卡着点独立完成所有项目,他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
可他还是难免觉得,自己是这支队伍的拖累。
出发之前,他和他的舍友,也就是一百零二个新人中仅有的四名随军祭司,被单独拉出来站在一旁。其他人按照编号顺序依次被分成五份,前两个小队二十人,后三个小队十九人。
结果,前四个小队迎来了各自的随军祭司,而第五小队迎来了平平无奇的加蒙德。
除了埃兰,第五小队所有成员心情沉重。
倒不是加蒙德多差,而是他的舍友,那四个随军祭司过于出挑。
和他们这些尚未参加过试炼的毛头小子比,年满十八岁、货真价实的二阶神赐者简直是另外一个物种。
二阶治疗系的守护神赐者,同一时间能为至少三十个人提供基础治疗,一天之内将多名重伤者完好地救回来。在三个月的体能训练里,所有人都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实力了。
凭什么他们这一组没有治疗师呢?第五小队成员敢怒不敢言,毕竟随意提出无理要求,会被教官扣分,分扣光了只能回家,和骑士团的缘分就此终结。
大家沉默着,唯有一个人对分组结果不满,打报告要换组,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奇怪,放着第一小队不满意,要去第五小队。
明明第一小队的治疗师是四个里面最强的,听说都快要三阶试炼了,同在一个队伍要多安心有多安心。
罗万教官否决了他的提议,当众扣了五分,惹得其他人一阵唏嘘。
总之,这样的分组方式,加蒙德觉得很抱歉。
舍友对他的处境表示同情,出发前将可能有用的药剂都塞给了他,还专门在纸包和瓶罐外详细写好用法用量,林林总总一大包。
加蒙德本来独自背着,被埃兰和里奥看出重得不对劲后,强行分成三份,三人各背上一份。
三天的徒步行进,既没有遇到魔兽、野兽,连个拦路的匪徒都没有,药剂背了一路居然全没派上用场,三人只有苦笑。
连续不停地走了一上午,走到林海尽头的时候,大家的疲劳值逐渐堆满,彼此搀扶,脚步拖沓。小队长里奥当即决定,就地休息、吃午餐。
小队长职位是出发前所有成员选出来的,性格开朗、乐于助人的里奥在三个月的训练中赢得了大家认可,小队另外十九个人都把票投给了他。
三三两两靠在树干上,大家解开背包,就地嚼起行军口粮。
粗糙得扎嗓子眼的黑面包,硬得能崩掉牙齿的风干肉,外带的食物和三个月来的一日三餐别无二致,没有丝毫新意。
就这两样简单普通的东西,是埃兰这三个月所有折磨的根源。
不是他不愿意吃,是他的胃对此表示强烈抗议,吃进来多少,就吐出去多少。
仅仅一个星期,埃兰瘦了一整圈。
原本因为常年锻炼,不论徒手格斗还是持械比试他都有优势,就因为肚子饿到手脚发软,失误不断,一周下来纯纯被动挨打。
家里的老师会以他的攻击作为训练重点,骑士团的训练却完全不同,是字面意义上的,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下手不用留情,不必在意对方伤势。
遇到断胳膊断腿、吐血昏迷的,罗万教官会安排四个随军祭司其中一个,娓娓道来叮嘱着:“又是难得的练习机会,要注意试炼者和普通人的不同,多加观察体会。”
就这么被揍了一个星期之后,临睡前的自由时间,他正躺在床上龇牙咧嘴,被肋骨愈合生长的疼痛折磨,米耀将他一把从床上拉起来,拖到了宿舍外面。
月光下,米耀从头到脚审视了埃兰一圈,捏了捏拳头,半天咬出一个字:“你——”
埃兰赶紧在肋骨上摸了摸:“长好了,完好如初,再过一会儿就不疼了,我有经验。”
米耀不说话,还是看着他,埃兰心虚眨眨眼,把他能想到的问题快速过了一遍,灵光一闪,清清嗓子:“今天只吐了两次,真的。”
米耀终于有表情了,像吃了什么苦味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埃兰挠挠脑袋:“吐着吐着就好了吧,适应了就没事了——”
话没说完,被米耀一把拽走,绕过宿舍和校场,穿过废弃的空塔楼,来到营地最南边,踩着嘎吱作响的旧木梯,爬上十来米高的旧瞭望塔。
还没爬到顶,埃兰的鼻子先动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蹬蹬蹬跑完最后一段阶梯,瞭望塔地方不大,中间的火盆格外显眼。
火盆上架着铁架,整齐满当地码着一串串烤得焦黄冒油的食物,独特的香气填满了整个小空间。
空荡了一个星期的胃发出立刻开动的命令,埃兰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席地而坐,左一串右一串将诱人的食物吞进肚子里,被烫得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
待吃得只剩下铁架,他才靠到背后的木板上,满足地长舒一口气,转而疑惑地问对面的米耀:“怪了,没吃出来是什么……”
说是肉,却更有弹性,说是蔬菜,又没有经络,再加上特别的香味——
“该不会是蘑菇?”
“蘑菇。”
两道声音同时说。
就算是蘑菇,他也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蘑菇。肚子饱了,口水还不知餍足地一个劲泛上来。
他回味着,惊觉原来每一串蘑菇的口感和味道都不一样!
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附近也没个长蘑菇的地儿呀……
埃兰咽咽口水,肋骨的疼痛不知不觉全好了,他预判的时长果然准确。
小空间被火盆烤得暖融融,他靠着靠着,想问的问题还没问明白,整日积累的疲惫一波波袭来,他头一歪,睡了过去。
静止数秒,腾地一下,对面的米耀突然站起来,两步迈到埃兰身边,紧紧盯着他。
晕了?
等等,这些蘑菇不会有毒吧……他自己吃是不会有事,但不代表别人和他体质一样。
他赶紧蹲下,按着埃兰肩头摇晃。
埃兰侧过一点脸颊,垂着脑袋在他伸过来的胳膊上蹭蹭,脸色泛红,眼皮紧闭,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
米耀仓促起身,想着直接去加蒙德宿舍找祭司是最快的。
谁知他还没迈步,埃兰顺势松松垮垮揽住了他的小腿,嘴里嘟哝着:“去哪……”
米耀低头看他:“醒了?有事没事?”
埃兰慢悠悠仰起脑袋,颤巍巍抖开一点眼皮,琢磨着他模糊听到的问题,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埃兰略微痛苦地啊了一声。
米耀紧张提起一口气,只见埃兰又闭上了眼睛,头也再次埋了下去。
“吃……吃撑了……”
一阵甜睡。
……
半个小时后,熄灯的号角声传进耳朵,埃兰睁开眼,看清周围的环境后,立刻清醒过来。
他怎么睡这儿了,回去晚了要扣分。
埃兰拉着靠在身边的米耀起来,扭头就要离开这里。
米耀没跟他走,放开他说:“以后每天晨跑完,自己到这里找吃的。晚上这个时候再来一次,晚上我也在。”
还有下一次?
每天?
埃兰愣了愣,他睡得浑身热乎乎的,现在连脸上都有点烫了。
之前米耀上学的时候,一门心思好好学习,日常都是自己照顾他,现在突然反过来,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归不习惯,埃兰也没拒绝:“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不了。我还要值夜。”
“没听说新人要值夜的啊。”埃兰脑筋一转:“你主动提出来的?为了出去找吃的吗?”
米耀没否认:“我也不喜欢和那么多人住同一间屋子。”
“不回去的话,你晚上就站这儿看守,不睡觉了?”
“想睡就睡。”
埃兰的脑子要转不过弯儿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值夜的时候睡觉,不违反规定吗?擅自外出呢,也不违反规定?”
米耀沉默片刻,视线越过瞭望塔木板看向远处,平淡地说:“有结界守着,异常我会知道。”
这回轮到埃兰沉默了,外面结界收到异常,要怎么样才能让米耀知道。
虽然很震惊,但或许也不是没可能……埃兰问:“你的结界?”
“嗯。”
埃兰的下巴张得快脱臼了。
在所有新人都停留在为了多释放几片晶格而努力的阶段,覆盖整片营地的、能维持一整晚的结界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们还不是神赐者啊,集训才过了一周,最重要的是,法力方面的训练还没开始啊!
“快回去。”埃兰被推下木阶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之后每天早晚,除了形状各异的蘑菇,埃兰还吃过大大小小的鸟蛋、味道古怪的蛇蛋、软糯香甜但不知品种的植物块根,不时还有仿佛掏了松鼠窝的一大堆坚果,松子栗子核桃丢进火盆,烧得裂开后,砰砰蹦出来。
埃兰的肚子很满意。
可他心里总是放不下。
这要是哪天被发现了,说不定会被扣大分,还会挨罚。
为此,他依旧硬着头皮让自己适应骑士团的伙食,从一口两口开始,坚持不懈地在身体能承受的边缘不断试探。
有惊无险地度过三个月,他已经不再吐了,基本能适应粗糙的食物。加上加餐,他精力充沛,那些之前揍过他的,尤其是莫名其妙看他不顺眼的迪安,统统被他揍了回去。
连续吃了三天干巴巴的口粮,他确定自己再没有半点异常,完全和其他人一样,从硬得像石头的食物中获得必需的能量。
米耀肯定是担心他吃不好才提出换小队的,当时咋就没想到这一点?之后见了他再跟他说明吧。
一阵骚动,小队的其他人纷纷收拾背包集合,大家精神亢奋,埃兰不明所以,跟上队伍。
没过几分钟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海尽头接着茫茫平原,远远的,能看到另外一支小队和他们进度差不多,正在平原上大踏步前行。
里奥有些紧张:“好像是之前在我们后面的那支小队。”
“还等什么,超过他们!”其他人纷纷嚷嚷。
里奥点头,振臂一呼,“他们是走的,我们跑!”
话音落下,小队成员保持着松散有序的队形,提腿开跑。
就连加蒙德也喃喃不休对埃兰说:“快跑快跑,不超过他们我们就要倒数第一了。”
对方见他们跑,高声呼和着,也跑了起来。
穿越平原的时候,鹅毛般纷飞的雪片从天而降,用纯洁的白将黑褐粗粝的大地一片片覆盖。
平原尽头,伊伦山脉拔地而起,雪线之下,白与褐交错出道道凌厉的条纹,雪线以上,一片纯白。山脉傲然屹立在苍茫天地间,连绵无垠。
翻过伊伦山脉,就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荒芜冰原,他们将在冰原进行下一阶段训练。
远远的半山腰处,一簇褐色的小点,小虫一样向上蠕动着。埃兰眯着眼睛看,看不清是哪个小组正在攀登,自然也分辨不出米耀在不在里面。
狂奔了一个多小时,第五小队终于来到山脚下。
本就凌厉的山脉,变成了抬头仰望不到顶的庞然大物,他们这才发现山体陡峭,与垂直竟也相差无几。
一行人丢开背包,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由于和另外的小队横向距离越来越远,加上大雪遮挡视线,对方渐渐没了踪影,也不知道谁输谁赢。
最先活过来的几个人催着里奥拿出小队地图,趴在地上,脑袋凑在一起,仔细研究起来。
每个小队两幅地图,一幅是这几天的行进路线图,另一幅是眼下的山脉地图。
不同小队拿到的地图,基本地形虽然一致,但标注完全不一样。
前辈们在地图上标绘着曾经的登山路线,周围还有不少批注,他们到手的这幅地图上,不同的路线就有好几条。
线条最粗的路线最醒目,最初的批注写着:“总体不难。中午开始,标记位置可睡一晚,次日中午登顶,入夜后平安下山。607年10月。”
这条路也是回复最多的。不同的字体记录着亲测成功,万分感谢的字样,还有温馨提示:找到山脚下的歪脖松树,就能找到这条线。
到哪里找歪脖树呢?
埃兰左右张望,大雪让能见度下降不少,想要找到特定的树似乎没什么可能。
里奥看出了他的想法,胸有成竹道:“不用找树。沿着岩壁找标记就行,攀登起始点刻着年份标记。”
更多人凑了过来,大家挤在一起看地图,只见左边一条线写着:“难以落脚,爬了七天才登顶,误入。772年11月。”
后面跟着几条已放弃的标注,到了800年之后就没新回复了,看来大家都不想选这条。
右边一条写着:“上半段有落石,谨慎。691年1月。”零星几个回复,记录了落石的具体位置。
再右边一条:“发现隐蔽路线!安全。备注,秃鹫、游隼的窝很多,小心保护脑袋和屁股!843年1月。”后面跟着几条感谢提醒和流泪的表情。
再下一条:“路线安全,夜里露宿点有鬼,鬼哭鬼叫,不怕的来。665年12月。”后面全是一模一样的话,不怕的来,不怕的来,不怕的来。
里奥的手指点着几个位置:“这几条似乎都有问题。我们没有祭司,安全第一,难爬的不考虑,落石、鹰隼袭击的也不考虑,这个有鬼叫的,如果只是叫声的话,似乎……”
一声惊呼,是威廉忍不住发出的:“啊?这个,那个,我……”
一旁的迪安阴沉地说:“你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你怎么能怕这个,你可是个光……咳,越害怕什么就越要面对试试,我觉得这条就不错。”
里奥点头,商量不出结果的话,大家还是投票决定好了。
“哎?我怎么看着这里还有一条线啊?”加蒙德捏着地图的边角喃喃说。埃兰凑过去,果然像是有些字,被什么东西剐蹭过,看不太清。
众人也都注意到了,特意拿出魔法晶石照着,仔细分辨,你一言我一语念出来:
“岩壁里有……金子!闪闪发光的金子!”
“不,不是金子,是比金子贵百倍的精金!”
“你敢信吗?往背包里塞多少,取决于你能背动多少!”
精金是上好的武器装备材料,光明骑士最喜欢这个,需求量大,资源稀缺,所以相当值钱。
大家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磕磕绊绊的声音念着:“私藏的金子被……没收。速度从第一名……掉到最后一名,因超过最后时限,每人扣二十分,增加除冰任务三个月。误入。770年12月。”
呃,结果却是这样,众人不约而同替前辈默哀。
紧跟着一条笔记写着:“花了大半天,终于找到精金路线!”
小字补充:“下山后,金子藏在山脚,回来取时找不到了……提醒后辈,挖金子太费时间,千万别选!775年11月。”
后面的字迹就比较好认了,一条条压缩着挤在一起。
“找不到精金路线,到底在哪里?找不到770-05和755-05的标记。780年11月。”
“找不到精金路线……788年12月。嘿,我看了别组地图,就咱这张有这条线呢,后辈加油。”
“找不到精金路线!810年11月!”
“找不到!!823年11月!!”
“840年12月!!!”
“845年12月!!!!”
“855年11月!!!!!”
还没等大家再有什么反应,有人惊呼:“这里还有一条被涂掉的!”
魔法晶石从地图最左移动到最右,隐隐能看到红色墨水的印迹:“清晨开始,日落登顶,摸黑下山,一日可速通。699年12月。”
小字批注:“建议祭司越多越好。717年11月。”再后面跟着批注:“祭司越多越好。”最后一个批注只写了“祭司”,然后笔一划,没了下文。
究竟是怎么个速通法,那画面大家都不敢想,他们没有祭司,这一条不用想了。
七嘴八舌讨论一阵,安全的路线只有两条,有鬼的和没鬼的。
迪安要求投票表决,最终以1比19落败,脑子有病才选有鬼的。
可谁也没想到,最终结果偏偏如迪安所愿。
原因无他,雪太大,不少位置要扫去积雪才能看到岩壁上的刻痕。地图上没标注的年份不知道情况,不敢贸然选择,能在两个小时之内找到665-05的刻痕,“有鬼路线”的出发点,已经算非常幸运。
里奥拿出匕首,在粗粝岩壁一行行数字的最后刻下:862-05。
862年,集训第五小队,到此路线一游。
大白天的,天光亮着,想到鬼似乎也不怕,大家还算淡定地开始了准备工作。
背包里的麻绳第一次派上用场,被拴在训练服的皮带扣上,三四个人拴在一起,万一有谁掉下去其他人能及时拉住。
埃兰和里奥、加蒙德一组,他们的背包比其他人重,被提前卸了下来,爬一段再用绳子拉上去。
加蒙德在中间,埃兰和里奥轮流开路和殿后。
第一段里奥当先锋,爬了大概五十米,把加蒙德和埃兰拉上去,轮到埃兰开路。
雪片呼呼拍到脸上,岩壁的缝隙里灌满了雪,凸起处也落着厚厚一层软雪。
拂开雪,再用挂着绳子的厚匕首刺探,找到合适的位置,将匕首深深卡进岩缝作支点,脚下找好落点,一点点往上爬。
岩壁垂直立在眼前,好处是岩石并不平整,落脚点不算难找,踢开雪后,踩上去稳当扎实。
埃兰逐渐克服初次野外攀爬的生疏和恐惧,用模拟训练中积累的身体能力,动作越来越娴熟。
又爬了几米,手指开始酸痛,胳膊腿脚也轻微发酸,总体不算碍事。
附近其他小组互相能看到,叮叮当当的匕首穿刺声不时传来,顾不上闲谈,所有人都牢牢靠在岩壁上,专注着手脚的动作。
安全路线就是这点好,意外坠落的风险没那么大。
埃兰为两只匕首找到绝佳落点,稳稳扎进去,缓出一口气,差不多该换里奥来开路了。
他扯绳子,准备拉下面的两人上来,忽然就听到呜呜的低低哭声。
“怎么了?”埃兰大声问加蒙德,一边加快拉绳子。
“没,没什么。”加蒙德把眼泪眨巴下去,顺着绳子往上爬,到了埃兰身边的安全落脚点,哽咽着说,“我,我只是没想到,我居然也能爬上来,我居然真的做到了!”
里奥蹭蹭往上爬,边爬边喊:“你当然可以了,是吧埃兰!”
三个人站到了埃兰选的小平台上,里奥喘着气,“一起拉背包。”
埃兰却没动,直直盯着下面一点看。
白茫茫的雪地上,一长串痕迹歪歪扭扭,画出大大的圆弧,边缘断断续续染着殷红的颜色,痕迹的终点是个佝偻的人影。
“有人在那里。”埃兰说。
“嗯。受伤挺严重的。”里奥呼出白气。
加蒙德颤巍巍往下瞥了一眼,赶紧回过头:“不是我们的人。”他们身穿统一的冬日训练服,那个人一身灰黑。
埃兰深呼吸了一下,下定决心:“我们包里有药。你们在这儿等我,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