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游记·故事集》归尘无一

64、海洋初变 特事局。“

　　特事局。
　　“局长，易汀自首，他知道的所有人都已经落网了，但也只是冰山一角，高程斌背后还有人，他并不算是掌局人，更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棋子。”符波将汇总的资料放在蓝雪冰桌子上，大致内容她记得。
　　“剩下的交给警方吧。”资料和记录都很详细，蓝雪冰没察觉出异样便不需要他们了。
　　“咚咚咚——”
　　“进。”蓝雪冰收起资料，这些是要留库的，“你休息两天回那边吧，这个给你，疗伤的，你那暗伤这个吃完就痊愈了，一周一颗。”
　　“谢谢局长。”
　　符波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今年二十八了，本来是刑警队的，三年前手上，左肩胛骨粉碎，肋骨断了三根差点插进肺部，右胳膊骨折，子弹擦着心脏过去，活过来了但是已经不能接受高强度训练，而左胳膊自那以后提不了重物使不上劲，最后自己请辞去了资料库，除了胳膊不能常用，剩下的功夫她也没懈怠，可惜只是胳膊不能用在刑警队也是拖后腿的存在，她接受不了，原本以为资料库是最好的归宿了……
　　“局长。敖顷传信，东海异动。之前的那条怪鱼画出来了之后就发到各个海域了，鲛人在深海，苍穹亲自去了一趟，鲛王前段时间也醒了，已经派人在海域各处巡逻，目前只有东海出现了很多，那些渔民就是附近海域的，现在已经画好了出海禁止去的区域了。海族和普通的有结界相隔，他们也收到了警示。”云霆深呼吸，“你在东海的阵法灵玉被污染的差不多都废了。”
　　蓝雪冰没想到居然这么快，这才过去了多久，正常情况不会这么快……
　　“R国又偷偷排放核废水了？”
　　“毒素确实更严重了。”云霆提前做了功课，现在海族都在海域，连敖顷都不想随意出去。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蓝雪冰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蠢的人，“弄一个结界，将他们排出来的核废水循环回去，管他们扔到哪里去，要是再往海洋里面排放，就灌他们嘴里。”
　　“可是，并不只有他一个国家，只是其他的没有他排放的多。混到海里面谁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这才是云霆最无奈的。
　　“……那就等着吧。”蓝雪冰沉默了一会才出声，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某些人类自己找死，那便让他尝尝这恶果。
　　“大概就这些了，我就先回去了，水源被污染成这个样子，我也是五行属水，如此一来，我的战力大幅下降，甚至可能也会被污染，我打算也回海域了，自然之力，我们这些依他们而生的毫无抵抗之力。”
　　“去吧，传信让各方加强防御，结界再加一层。万事还有我。”
　　云霆知道蓝雪冰压力也很大，可若他们这些海洋的强者都被污染了，仅凭蓝雪冰一个人，这场危机只会难上加难。
　　莫今航突然推门而入。
　　“可如果放任，那海洋生物会死多少！”
　　“现在已经不是死多少的问题，而是如何减少伤亡，现在的趋势已经无法阻挡。但他们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因为此方世界之外的不正常因素干扰，并且，若这是大自然的惩罚，他们便是以生命为代价，来换取人类的醒悟，与此方天地来说，他们便身有功德，也不是不能借此契机让天地焕然一新，让他们复生。”这是蓝雪冰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死而复生，可这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莫今航喃喃自语。
　　“如今只有破而后立，方能解决此次危机。只是制止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们暗中会怎么做。如果一直在持续加重，但却没有完全解决的方法，后患无穷。”蓝虽然在人类世界待了这么久了，但是她即使和人类在一起再久，也不会改变她不是人类的事实，终究还是无法和人类有一样的感触。
　　“我……知道了。”莫今航其实心里也很清楚，现在的生态危机太严重了，即使他们已经在努力治理了，但是想恢复如初，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会再去一趟海上，现在已经快四月了，天气回暖，注意沿海好地区，提前防御病毒。这半个月，存好阵的小阵盘已经做了有差不多三百了，时间已经到了最大限度是两年，这期间灵玉会自动替换，先给沿海地区。走官方路线，说是调查和科普。”
　　“明白。”
　　东海。
　　蓝雪冰凌空而立，俯视着这偌大的海域，一望无际，翻涌的波涛像是伺机而动的巨兽，对陆地虎视眈眈。她伸手虚虚一抬，之前在这里布的阵便出现在了眼前，阵法已经失效了，只有一块灵玉还有一半是白的，剩下的都变成了黑色的废石。
　　幸好是灵玉，还是拖延了些时间，可二者相争，此地的生灵生不如死，如今灵阵落败，过不了多久它们便会失去生机，到时候变成什么是真不好说。
　　蓝雪冰想了想，将除了太平洋正中间的那个阵，剩下的都添了几笔，既然要破而后立，那就做到最绝，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确定一件事。
　　中央办公厅。
　　“蓝局长？”服务接待办的人有些不确定，毕竟特事局在A市，这是京城，“您有什么事吗？”
　　“李书记在不在？”蓝雪冰直奔话题。
　　“在，我带您过去。”上面吩咐过，蓝雪冰来不管找谁都直接带过去，开会就带到会议室。
　　刚敲门李书记就应了，蓝雪冰一个人进去后门再次关上。
　　“蓝局长是有什么急事吗？”李书记很温和。
　　“核废水能否被净化？”
　　“能，但是做不到百分之百。”李书记摘下眼镜揉了揉睛明穴，“我们都是审查好几遍才敢排放，里面的辐射物太多，只能降低到最低损害，而且成本也极高。”
　　蓝雪冰有些沉默，那只有这一条路了。
　　“蓝局长？”
　　“李书记，现在特殊军队怎么样了？”现在只有防御了。
　　“各地区已经把人都选出来，林恪卉专家带着团队做出来了一个探测修炼天赋的，姜局长帮忙改善，各省已经投入使用，选中的人都是自愿参军的。”李书记说不感动是假的，风雨欲来，他们年纪也不小了，上战场也是拖后腿。
　　“不只是在军队选？”蓝雪冰听出来了些东西。
　　“军队才多少人，选出来每个省都没一千，我们商量了一下就从全国选，选出来的再走一趟那个核验机，不是说里面还有阵法，后来又生产了一些，一个省两台，姜局长已经派往各地了。”
　　“那应该不会出现问题了。”蓝雪冰此刻才有心情喝了几口水，“我打算放任核废水蔓延，那些国家我们无法一直盯着，即使有了协议，他们也是暗中动手脚，届时做再多都是亡羊补牢，倒不如最后一起审判，以绝后患。再者，那些物质越来越多，现在只有中心海域在有阵法的前提下能被净化，再远点就是被源源不断的核废水侵蚀。只是这么做……”
　　“会有很多生物死亡，甚至灭绝。”李书记接过蓝雪冰犹豫的后半句，“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过来就是问能不能净化，如果可以就会避免很多伤亡。”
　　蓝雪冰没说话，静静地喝水，李书记叹了口气。
　　“可是治标不治本啊，且不说能不能完全净化，那辐射便会导致变异以及不可逆转的损害，即使我们能净化排放进海洋的那些，可进入海洋它变成什么样子是未知的，即使我们安全采集了，那完全研究出来又需要多少时间，在此期间会不会再变化，都是未知的，像是一棵腐烂的树根，即使再去保护树干，修养表面的树根，但是内里已经腐烂了，不过是多些苟延残喘的时日，终有一日还是会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挖掉它种一棵新的，那样也没有后顾之忧。”他知道蓝雪冰在想什么，碍于身份不好说，毕竟人类总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她若是这么说，自然会被怀疑别有用心，所以点到为止即可。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蓝雪冰松了口气，毕竟是人类世界，她要真的做什么也得名正言顺，“目前就是练兵，让特殊军队有了一定的力量，至少能抵御外敌，此外还需要一支特殊后勤军队和特殊基地，海洋动物就不用管了。”
　　“这是……”李书记不太明白这个的用意。
　　“若是自然重启，它们源于水源，也会在水中重生。”蓝雪冰解释。
　　“代价呢？”李书记很理智。
　　“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气运。”蓝雪冰顿了顿，“这是给大自然的赔偿，按各国的损害程度。”
　　“严重的呢？”李书记咽了咽口水。
　　“灰飞烟灭。”
　　李书记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蓝雪冰的思路，立即整理思绪撰写报告记录。蓝雪冰看他开始忙碌就离开了。
　　夜幕降临，一盏盏灯亮起，不一会儿便点亮了整片区域，蓝雪冰飘着高空，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时不时冲上云霄的欢声笑语，断断续续破碎不堪的争吵哭泣，来来往往的匆匆忙忙的行人，街头巷口偶尔出现的礼貌点头，人群频频回头重重包围的纠纷源头……喜怒哀乐，皆是人间烟火。
　　蓝雪冰叹了口气。
　　“过几天就到清明节了，今年打算一起去一趟圆照寺，算是祈福。”姜贺炳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你和阿正要回封村吗？”蓝雪冰早就忘了时间，也没有刻意去记人类的节日。
　　“阿正说之后闲了回去吧，他拜托乡亲们了，算算时间笑笑今年就要中考了。”
　　“五月开始了你去照顾她一段时间，特事局还有我，毕竟是大考，阿正顾不过来的。顺便把那边区域的阵布好。”蓝雪冰看着封正都累，那段时间又快到期末了，考试也多。
　　“那就谢蓝局批假了。”姜贺炳还纠结怎么办呢，封正打算自己回去的，毕竟最近的形式他在冰雪阁也多多少少知道，姜贺炳比他责任更重，离考试也不是特别近，在那边也能学习。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蓝雪冰这会儿还是有些心乱。
　　“好。”姜贺炳犹豫了一下，刚刚莫今航打电话有些奇奇怪怪的，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有点不放心就出来转了转，没想到蓝雪冰在。
　　姜贺炳走之后，蓝雪冰又叹了口气，随后找了个最高的楼顶，幻化出软榻躺在上面，这天晚上的月亮真亮啊，直到太阳驱走最后一缕黑暗，渐渐露出了轮廓，蓝雪冰依旧是愁绪万千。
　　这次不管是对人类世界还是她自己，都算是一场豪赌，只有这条路有万无一失的法子，可她不知道值不值得，或者说是她也不舍得，但是又有什么选择，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人类世界，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冰雪阁。
　　“雪，你昨天去哪里了？我煮了汤圆没找到你，昨天实在是馋的不行，想着你也爱吃就多煮了一点。”苏络说着就去厨房了，没找到蓝雪冰她就先冻起来了，想着蓝雪冰回来了热一下，没想到蓝雪冰一晚上没回来。
　　“到处转了转，虽然特事局各地已经成立好了，但是还有部分地区的特事局没有大妖守着，虽然邻省的也挺快（目前的一半大妖都是依靠附近已经收服好的妖帮助才完全收服，然后向四周蔓延），但是每个省地方也很大，偶尔看看也没什么坏处。”蓝雪冰很自觉走向餐桌。
　　“吶，好了，还有包子，早上大哥出去买的，陵哥的已经送上去了。”苏络靠在椅子上抻了抻腰。
　　“最近闲了？”
　　“那边需要再审，我们就放假了，这次时间估计不短，包括易汀他们，估计得都完事儿了才有结果。”苏络撑着下巴看着蓝雪冰，“怎么样，黑芝麻馅的。”
　　“没回云烟（云烟初起，苏络傅熠的家。）？”蓝雪冰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
　　“没，那边就我们俩，这边热闹。”苏络摇了摇头。
　　“好好休息一下吧，说不定日后会越来越忙。”蓝雪冰意有所指，却没再多说。
　　“雪，你一会儿要去特事局吗？”
　　“去附近更远一点的地方转转。”蓝雪冰昨天将A省省城里的阵法已经完全布好，此时身上存好的阵数量已经不多了，剩下的已经在路上，差不多能先把沿海部分地区布置完毕。
　　山海学校一个校领导刚刚好在校园内检查。
　　“校长，你怎么来了？”
　　“加固阵法，孩子们最近怎么样？”蓝雪冰看对方尽职尽责，也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都挺好，学的也很起劲。”校领导十分欣慰。
　　“去忙吧。”
　　离开山海学校便是特事局。
　　“局长，每个地方精通阵法的都来了，在训练场。”莫今航就在门口等着她。
　　“嗯。”
　　接下来的一周，都是在学布阵。
　　“目前，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五六百个了，但是质量参差不齐，所以我还需要调整了三日，按照这个速度，要求在七八月份之前所有地区的阵都布好。”蓝雪冰大致总结。
　　“局长。”有一个人举手想要发言。
　　“说。”
　　“据我最近调查统计，除了人之外，还有很多生灵是在外面环境生存的，它们怎么办？”
　　“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蓝雪冰又拿出来了一张纸，“这种阵每个都有方位，我调整过后的也会有，按照方位，最后催动会形成分散的大区域，剩下的需要当地人分配，像是拼图一样，有四个方位的便是中间的，少哪个方位它就是边缘。”
　　说着蓝雪冰手里便幻化出了最后的结果，传到每个人手里都看了看，直到所有人看完才继续说。
　　“这些东西派出去的那些里面都有说明。然后就到刚刚提到的，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很敏感，它们会向安全的地方迁移，所以在每个区域的红点处都是保护区，这个国家会拨款，再加上慈善捐赠不是问题，但是钱款去向得一清二楚。”
　　“这笔账走特事局的账户，再派人盯着不是问题。”莫今航想了想才打破沉默，“特事局人少，查账方便，甚至有的地方兽比人多，再加上局长的震慑力，他们不敢轻易动手脚。”
　　“附议。”姜贺炳觉得这个靠谱也方便。
　　“还有一件事，特殊军队已经在训练，闲的人申请去训练。”蓝雪冰想着自己的方法不太合适人类，还不如让他们去，也能让那些本事多一些传承，“散会吧，清明节休假一天，最多两天都得到齐。”
　　“是！”
　　散会之后，三个局长转移阵地去了蓝雪冰办公室。
　　“雪，后天就是清明节了。”莫今航心情难免沉重。
　　“随遇而安。”蓝雪冰看着没那么大压力。
　　“局长，他们会去吗？”莫今航有些怀疑。
　　“那里面不是来了各家各派的重要人物嘛，不然让他们来干什么。”蓝雪冰顿了顿继续说，“你都察觉到了天地气息的异常，他们会没有察觉吗？生死存亡之际，他们袖手旁观没有意义。”
　　“也是。”莫今航压力很大，特事局位高权重的人只有他是这个时代的人类，他想尽全力护好一切……
　　“你明天就回家吧，过了清明再回来。”
　　“局长！”莫今航没打算回去，他计划去军队。
　　“回去，现在。”蓝雪冰仅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莫今航便不敢反抗，“不缺这一两天。”
　　“是。”
　　莫今航离开之后，姜贺炳不由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个凡人，却想着天下苍生……”蓝雪冰话里语气不明，像是无奈却又带点嘲讽。
　　“你和他又差了多少。”姜贺炳瞥了她一眼。
　　“蜉蝣撼大树不是不可能，但他这样，到不了那个时候就垮了。”蓝雪冰自嘲一笑，“我不是蜉蝣，却也是不自量力。”
　　“尽力而为，不留遗憾。”姜贺炳很平静，他看过了太多大大小小的更迭交替，虽然都不如眼前的危机，但终归是镇定冷静的。
　　而这一切除了他们，几乎没人知道危机在靠近，只当是极端天气或者是新的奇珍异兽出现了，虽然现在大家的接受度也在不断提高，但是离真正的万物平等还有很远的距离，更多的是怕祸及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