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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沉沦 我们互为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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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益最后还是甩门走了,黎淇没有回头,但是依旧可以听见声音。
他的动作是甩的,但手臂抬到一半像是又想起这是姐姐家,最后咬着牙轻轻关了门。
这是他第一次很轻地关门,人在被讨厌的时候竟然会变得更懂事。
黎益最近口不择言不是第一次了,他比她更喜欢被纵容,而他的近二十年也是这样渡过的,在她和孙毓琦你来我往,心知肚明却演着家和万事兴的戏码中,他就这样无忧无虑的长大了,但这一幕终究演完了。
但她现在和之前不同,已经不大喜欢装作家庭和睦的戏码,而她和黎益上次也足够话不投机,她也不想再从他口中听见什么已经不容易了之类的说教。
黎益也没有说这些,那只猫走过来蹭她的脚面,黎淇抬手抱起猫,摸了摸它的脑袋,又挠了挠它的下巴,又转过头看向季燃:“下次不用放他进来。”
他的表情还是同往常一样,黎淇并没有多想。
所以,她也没有能发现,季燃的手指在抖,因此他没有抬起手去摸她的头发,他只是深深地看向她,黎淇便也露出一个惯常的好看的笑容。
季燃看向那个笑容。
那个结束的时间点会比他想象得更快到来,甚至没有预兆,那个时刻是——
随时。
在这一刻,他出于本能地弯下腰去吻她,他想要更多地留住一点什么,或者他还有什么可以用来引诱住她的吗?她似乎不是对上次的自己完全无动于衷,他如果再过分一点,再过分一点,可以把她拉回来吗?
她喜欢那种掌控欲,他可以更低下身子一点,她毕竟喜欢他的脸,她也在克制这些本能而克制都是可以被覆盖的。
黎淇总觉得这会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但最后落在她身上的拥抱却很轻。
季燃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他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感到无比恶心。
“我去做饭。”
“好,菜够不够,我们要不要去趟超市。”
“还有一些,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还行。”
“我等会儿我叫你。”
厨房的推拉门关上,隔出两个空间,他双手撑在台面上,半晌拿起刀,热油,下锅,迸溅的油点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意识到,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她到时候会怎么恨他呢。
以她的性格,她应该不会大吵大闹,她应该会抬眸看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就和她拉住他手的瞬间一样果断。
如果……如果她没有转身就走呢。
他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是对自己的,身后的门开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黎淇探出个头。
黎淇抬眸,本来只是来看看,现下却从他没有及时收好的表情中,似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快好了。”
“哦。”
“我少放点辣。”
黎淇走进来,靠在灶台边剥蒜,她剥得不算熟练,更像是做把戏:“黎益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没有。”
“我说了我讨厌别人骗我。”
“他能说什么。”
黎淇没说话,把剥好的蒜放进小碗里,转头看他,口中说的却是:“看我。”
“他没说什么。”
他口中这样说,却还是转了头,垂眸看向她。
黎淇没说话。
“这里油烟大。”
他也没再继续争辩。
“我先把菜端出去,好不好?”
黎淇收回视线,像是放过了他,站在厨房内,看着他走出去,他比自己想象的更体贴。
只要开口东西在哪里他更清楚,黎淇几乎只用动个嘴,南方的天气潮,每天的衣服洗烘熨,他顺手做的极其熟练。
要是以后他在家,估计家里就是那种垃圾桶里永远没有垃圾,抽纸里永远有纸,冰箱里永远不会有过期食品,水果永远是新鲜的。
他没有安全感的程度却和这些不相上下。
“我不喜欢你这样。”
他的指尖一顿。
他当然知道。
“你什么都不说。”
“对不起。”
黎淇扫了人一眼,撇嘴仰头。
“季燃。”
“嗯。”
“我其实不太喜欢总听人说对不起。”
黎淇想了一会儿,黎益来还能说什么,她心里一顿,却想起上次黎益来说的那些话——季燃和应泽同很像。
黎淇看了他半天,踮起脚咬住他的嘴唇,在听见他的一声闷哼之后,她的嘴唇被他回吻了一会。
她好不容易松开对方,本来流畅的句子也变得更加断断续续,她只得先吐出最熟悉的名字。
“应泽同——”
她感觉到面前这人的腰身一僵,她便更觉得自己猜得没错,想起他之前被当做替身的前科。
果然。
黎益八成说的就是这个,什么你和她初恋长得像,她不过是把你当替身。
这多少也属于她之前没处理好的历史遗留问题。
黎淇不由得温声了些,很耐心地一点一点碰他的嘴唇。
她很慢地说道。
“应泽同……我知道他和你说了这个。”
“我都知道。”
黎淇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他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之前是喜欢他,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季燃没有安全感。
她哄他,便也乐意说一点昧良心的话。
她抬手把他脸转过来,拍了拍。
“你和他一点也不像,以前是我和你还不熟,所以才会认错,现在我又不是分不清你们。”
她的手指摸过他的眼睫,然后碰了碰他的鼻子,特意甜着嗓子哄。
“你们眼睛也不像的,鼻子也不是很像,你怎么会是他呢。”
“那些都是年轻之后的事了,我现在对他只有愧疚,我肯定选你的,我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呢。”
“我对他只有愧疚,我说过的,我什么都可以还给他,但我怎么可能在现在再去喜欢他,我对他到底怎么想的,早就和你说过了。”
“我这辈子都没法再喜欢他,也没法和他在一起的。”
黎淇没有看向他,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指越来越僵在原地。
她自觉哄得不错,收回手,转身往餐桌走,一边絮叨他。
“所以,黎益说的话你别信。”
“嗯?好不好?”
“季——”
黎淇一声惊呼,整个人却被他捞起来,她落在沙发上,密密麻麻的吻一处一处落下来,黎淇伸手去推他,他却俯下身,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红着眼去亲她。
“季燃!”
黎淇的腰也软了,手也软了,叫他的名字。
他却至始至终不答应他,反而她叫的越多,他便越凶。
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凶。
“季燃!季、……”
他总是很听话。
偏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最不愿意放过她。
半晌,她只能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沙发上的垫子是他买的,此刻被她的小腿蹬得垂出去一块,歪歪斜斜地挂在沙发边上,黎淇只当他吃醋,暗恨黎益不知道到底胡说八道了什么,此时季燃便已经垂下头,他的嘴唇在她的脖子上很用力地亲,她的卷发散乱,几乎覆盖在他的脑袋上,潮湿的呼吸在她的颈侧涌动,而本来悬挂在肩膀上的吊带早就落了下去,白生生的肩膀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她以为终于要结束了,抬眸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比她想象得更加深重,更加浓郁的情绪,她还来不及去多看,更不要说看明白,然后又是更重的吻,就像是要把她亲死过去,把她吞到他的口中,胃里,揉进怀里,身体里。
他什么也不继续做,只是抱她亲她,就好像这辈子只想要这一件事。
而他又要把这一件事搓揉到这一分这一秒内全做干净。
黎淇抬起手,却顿在原地,他的吻落在她的手腕上,这里的吻比其他地方更轻,却更急,他的眉心皱着,垂眸看着。
她终究没有推开他。
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也不讨厌这样强烈的吻。
她想,毕竟也有别的原因。
黎淇想了想他刚刚的模样,此刻便更心软了,还是由着他胡来。
明明没有碰到最后,黎淇第一次觉得这种事也累,直到红着脸喘气,感觉自己不是自己,她的脚趾绷着,小腿也绷着,而脚边的沙发垫已经全然垂落到了地面上,木制沙发硬生生硌在她的腰背上,她这时候才吐出一句:“硬。”
她的胳膊已经红了,脸和嘴唇更红,整个人都是潮的,像是回南天,身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分不清是谁的。
他此时才终于停下来了。
他看向面前的黎淇,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季燃看向她,她的嘴唇已经被咬得通红,脖子上几乎被缀满了红色,正在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沙发是木制镂空的,身上尤其是肩膀,已经被硬邦邦的沙发磨得通红。
是他做的。
他刹那僵在原地,像是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用指尖轻轻地抹掉她额头上的汗渍。
“对不起,疼吗?”
“嗯。”
黎淇叹了口气,理直气壮地嗯了,这家具是真硌得疼,好歹先把坐垫捞回来啊,但她终归还是纵容的,黎淇看向他:“我刚刚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嗯。”
黎淇却总觉得他不是真心地相信。
她不知道要怎么让他更相信一点,贬低应泽同的话她是说不出来的。
她最后半晌还是说道:“你放心。”
可他几乎发颤地垂下头,然后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她没能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