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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为什么? 她以前好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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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不是的,你这孩子!说你年轻有什么错,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就是年轻啊,市场就是这个情况。”
“……”
“现在难搞了,这年纪一上去,放在市场上,别人都要问得,情况就是这个情况你不能不让人说。”
“……”
“现在的实话都是不好听的,但家里长辈是为你好,所以可能就没注意用词嘛是吧。”
“所以很可惜吗?”
“你现在这个条件是失去了,现在多可惜啊!”
“可惜吗?”
老人家打断她:“行了行了,说你生活上一点事还急成这个样子。”
她却没停:“妈,很可惜吗?”
“不好意思啊,哎哟,小孩不懂事,我先和她聊一下,你不是要见朋友嘛,哎哟,今天麻烦你了。”
张姨起身往外:“没事的没事的,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聊呢。”
黎淇没动,只是看向她:“妈,你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老太太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强撑起一个笑容:“看她这小孩不得了了!刚刚都说了客人在呢!”
“妈!”
这声过后。
门啪得一声关上。
终于。
老太太的声音扬起来:“没看见有客人啊。”
“看见了,不是你故意带来的吗?”
“碰到了,人家要来看看你,是好心,我怎么教得你。”
“妈,今天是你活该。”
老太太忽然睁大眼,没动。
终于,她猛然手上抓了本书甩过去:“你你你!我怎么教的你,我怎么教的啊!你真是——真是我教育失败的产品。”
黎淇没躲。
书划过她的额角,然后下坠。
她没动,只有被吓了一跳的猫从沙发飞窜而过,撞倒了一片东西。
很吵。
“教育?”
黎淇抬起头,终于,她压着的声音忽然破了一截,汹涌的情绪从那个缺口里溢出来,以至于把对面的人第一次吓了一跳:“你教育了吗?”
老人家盯着她:“你是我带大的!我不教育谁教育,我是不是让你读书了?我是不是教你做人了?啊!我哪里亏待你了,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可惜的事情,就是我是被你带大的。”
“……”
“妈,说实话,我其他的都不可惜,我就为我可惜这个了。”
“……”
“我也想让你为我可惜一下,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可惜。”
黎淇抬起头,看似疑惑地看向她:“我不知道,你当年是真的想让我继续读书吗?如果不是那些风言风语下了你的面子,说你女儿不争气不值得,带着你被人指指点点,你会让我念高中吗?”
“我十四岁的时候,当时我中考之后,要是没读成书,你会可惜吗?你看着我现在能赚钱,我一个人能干得比他们都好,要是我的才华被浪费了,你会觉得有一点点对不住吗?”
“没有!你一点都没有!你天天叫着我健康快乐就好,是真的想要我健康快乐吗?不是,因为其他的不重要。”
“是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不重要,我的工作不重要,我读的书不重要,我的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对你来说我这辈子最有价值的时候永远都是二十五岁,因为那时候我他妈的年轻,我这辈子里面,你最可惜的不是别的,是我现在还没结婚,还永远都不如那个时候年轻。”
“妈,可是我要的就是那一点点的对不起,就是那一点点的我女儿原来什么事都能做得好,我原来差点把她浪费在里头,多可惜啊!”
“我要的是你为我的这些东西可惜。”
“我要这个!”
“我要你为了那个黎淇的东西!黎淇的才华!被叫做黎淇的人可惜!”
“不是为了我他妈的过了二十五岁还没嫁人可惜。”
黎淇盯着她:“你听得懂吗?”
黎淇对上那一双震惊到像是看怪物的眼睛。
孙毓琦好像真的什么也不明白。
黎淇笑了:“别装了,妈。”
黎淇斩钉截铁地说:“我知道你听得懂,你”
孙毓琦不明白。
她今年六十二了,平日里最是挂心这个不着调的女儿,她此刻却听见极其荒谬却又板板正正的一句话。
“你他妈就是嫉妒我。”
她几乎被气笑了,这年头哪有什么妈嫉妒女儿的,爸妈不都一心为孩子好吗。
她是出了名十里八乡开明的老太太,和小孩从不摆架子,这哪来的嫉妒。
她大声地把这道理说了出来。
她却听见这疯女儿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
“妈,你嫉妒我。”
“就是因为你是十里八乡最开明的老太太,所以你才嫉妒我。”
孙毓琦心想,她的女儿真是疯了。她这一辈子,怎么就生了这个疯女儿呢。
那些不开明的老太太,那些这辈子没出过乡的老太太都不会嫉妒娃娃,何况是她孙毓琦呢,她孙毓琦可不一样,她孙毓琦读过书的人。
她上高中的成绩就好,后来考到了公路大学,还去上了个半工半读的研修班,她嗓门大,力气大,人又聪明,是当时读书的前几名,哪个读的过她,连老师都来找她爸妈说:“你女儿真有天分,比班上那些男生读得都好。”
要不是后来稀里糊涂嫁了人,生了两个娃娃,她现在还是公路上响当当的一号。
现在公路上忙乎的那些人哪个不都是她当时带着的后辈,那公路段的退休段长现在阳光这呢,谁知道根本当年次次考不过她,结果呢,他们上去之后威风了,她买菜的时候,见过他们的样子,站的笔直,指指这儿指指那儿的。
现在好了,还轮到了自己女儿来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还说她嫉妒自己女儿。
她怎么会生出这样个女儿呢,她看见自己女儿的嘴还在喋喋不休。
她以前好乖的,这么乖。
“你嫉妒死了那些能继续干事的人,你每次站在你以前单位门口都想要往里面瞅,你说起她们酸得不得了,你装什么为了家庭为了孩子牺牲奉献,你心里压根就不想,什么健康,什么清闲。”
“你就想着孙毓琦成不了事,凭什么黎淇能成事。”
“找份清闲工作,结了婚,也算是安定下来了,他们要个女儿不够,还得要个儿子。”黎淇问她,“再来一次你也这样选吗。”
“你根本不会。”
“我知道你听得懂。”
黎淇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把她曾经捡回来的,看完了的,那一叠叠信一本本书摔在地上。
孙毓琦写的那封信上头,写着一堆字,看起来和黎淇说的那些疯话像的很。
孙毓琦不记得了。
“你不就是想让我和你活得一样吗?我偏不,我偏要乱来,我偏要看你不乐意,我偏要过得好得不得了,我偏要气死你,我就配得上这样活。”
黎淇这辈子没再这么像个疯子。
孙毓琦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的眼泪。
当年黎淇离家出走的时候,大把人都觉得她是为了有个弟弟来分宠,但黎淇不是这样的。
她为她妈不值。
黎淇是她妈妈带大的,她妈坐在她旁边教她数学,讲的什么造桥铺路的项目,怎么上山,怎么下矿井,白天上班有什么趣事。
她妈妈懂得比其他人都多,比隔壁李奶奶多,比隔壁吴阿姨也多,她妈妈是这条街懂得最多的人。
她妈妈要生弟弟,就讲不了这些了,她听见妈妈的同事来和她吵,说什么有个进修培训,她记得那个同事,后来她成了公路段的段长,妈妈没和她再来往过,后来她很少出门,也懒得再教她什么。
后来老师来家访:“你们家这个娃娃有天分呢,读得比那些男生都好。”她妈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那一天,有人来聊天,说各自家里女儿,她发现了她妈妈看她的眼神真奇怪啊。
那一天她发现了。
她妈妈恨她。
但她一点没有办法,因为她妈妈也爱她。
就像现在这样。
黎淇像把枪一样笔直笔直地站着。
而她面前却像是对着一具佝偻的雕塑。
“你听得懂。”
半晌。
孙毓琦才动了。
黎淇看见一副熟悉的神态。
孙毓琦把那些砸在地上一本一本的书捡了回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等到她抬起头:“先吃饭吧。”
“妈。”
孙毓琦关切地看向她:“妈不知道,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委屈,对妈妈有这么多想法,过去可能有些地方是我忽略你了,妈妈以后会补偿你的。”
“妈。”
孙毓琦聚焦地几乎空茫地看向她:“你说的那些大道理,妈妈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用,真的听不懂。”
“……”
“包里带了菜。”
黎淇没动。
……
……
半晌。
她突然笑了,然后落下泪来。
她以前想过很多次这一幕,这个时候得用尽全力挤出一两滴眼泪来,好让自己更可怜更有道德优势一些,才能更好地把这些剜在对面人的心上。
但她总是怕自己到时候挤不出来,毕竟她实在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此刻那些眼泪却比她想象的懂事太多,一滴一滴接连不断的涌出。
那眼泪接连不断却无比安静。
她只有一个念头。
黎淇觉得她这辈子说不明白了,她不明白,她说的这么明白了,她什么都说了,她把恨把爱把心都掏出来了,她怎么就听不懂呢。
她怎么就听不懂呢。
孙毓琦站在那儿,此时她甚至比黎淇更加高出一截,安静地,用一双看起来无比痛苦的眼睛俯视着她的眼泪。
终于,孙毓琦坐过去,抬手去摸她的头,用一种痛苦而轻快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相亲了行不了?你就当妈妈观念落后好不了?”
“……”
“吃饭吧,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
“……”
“我知道你从小就比别人敏感,容易多想,妈妈是个粗人,不晓得这么多,妈看见你难受真的难受。”
可是听不懂又怎么样,装作听不懂又怎么样。
黎淇没动。
她的语调忽然直直地平下来,温和又安静:“妈,我还没说完呢。”
老太太手顿住了,看向这个面目全非的疯子。
桌上的饭盒一个一个排成一排。
而疯子抽着鼻子,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先别装做这么爱我,还不好?”
老太太看向她。
她仰起头:“你也别担心我生气,也别担心我的身体,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说那些生病,不顺利,痛苦,我就是会让你在我生病好了之后才知道,我就算在外面喝到吐也不会和你说一个人。”
“为什么?你可以和妈妈说的啊。”
“当然可以和你说,然后呢——然后你会和我说什么?”黎淇甚至笑了起来,“你不就是会说你回家,找个清闲的工作,找个照顾你的人。”
“要是我有女儿,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生病我就给她送药,她想要做这个工作我拼了命给她铺路,我绝对不会说什么——健康最重要,什么找个清闲的工作。”
“我会在乎她的工作,在乎她的价值,爱护她除了身体和婚姻的其他方面!”
“你明明知道她不愿意,你那么爱我,你怎么就不能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支持我呢。”
“何况——”
“何况——”
“你明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能清闲,她不行,别人可以自甘堕落,她不行!她没法那样。”
“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她身上背了一条人命啊,她不好好活就对不起她欠的那条命,她根本没有往下走的权力都没有。”
“世上所有人这么说我都不会这么生气,但是你不能这样说。”
“他们说怎么救了我,多不值得。”
“他们说一条好命换了一条烂命,多不值得。”
“连你也这么说,小时候不懂事,就说你被救了要对的起人家,世上别人都可以浪费生命,但是我不可以,别人都可以自甘堕落,但我不可以,别人都可以不把自己照顾好,但我不可以。”
“我走每一步都决定了另一个人的命值不值。”
“我的愧疚很好用吧。”
“妈当时就是随口说说。”
“对!随口说说,开玩笑,聊聊天是吧!每次说的不高兴了你就会说这样的话——妈就是随口说说,你不要这么敏感。”
“就算妈错了好吗?”
“就算——?”
“是妈说错了,你放松一点,你现在不努力就是了,别人不会怪这个的,日子都是自己过的。”
“但她自己会啊!”
“你从小就是这样教她的啊,是你从小就是这样告诉她的啊,妈!她不敢让别人的命不值得啊。”
“因为她信了啊。”
“然后你来和她说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都没必要,你又和她说之前的管教都是不对的,用的理由还是——女孩子嘛,女孩子嘛,女孩子嘛!”
“你明知道她是最不愿意,最没法做到你做到这样的人,你是世界上最了解这一点的人,为什么就是要说她不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情啊。”
“你既然要她之后这样,那你当初不要教啊。”
“你既然要她也做这样的人,你就自己做出个榜样自己也不要怨啊!”
“你明知道就连你自己,也不是不怨的人啊。”
她看向双手颤抖,静默无声的老人。
她的声音又尖又碎,好难听——
“你既然爱不了,就不要爱啊。”
“你既然恨了,那就再用点力啊。”
“你既然根本不爱,就别装成爱啊。”
孙毓琦忽然猛得流下两道泪来:“我真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我到底哪里不爱你了!我心疼你啊,我想你吃,想你穿,想你不生病,你呢,一点小事就要给我犟,当年多少人指着你说,要是你没出息——”
黎淇几乎笑出声:“是你让我在那等你的,是你让我等你的,我知道我在学校等了多久吗,是你把我丢在那里的。如果你来了,我就不用被应泽同的妈妈救下来,她就不会死,我就不用平白背上一条人命,这条命是你逼我背上的。”
“……”
“你又要说你不记得了吗?世上所有人都有资格,你没有资格用这条命来要挟我,你没有资格和我说凭什么不努力,我对不起世上这些人,说我没有出息就会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可是你真的在乎这些吗?你不在乎!你一点也不在乎!你当年在乎是她们觉得你失败,你丢脸,那年你老公没了,工作没了,女儿不争气!现在有出息了,丢脸的不是这件事了,是另一件事事!你就可以说轻松点儿,女孩子找个好男人就行了因为现在轮到不结婚丢脸了。”
“她们说一般来说学生都会被疏散的,我后来我问了的,你以为我没有问吗,我问了的。”
“……”
“而且……”
黎淇有点倦了,她站在那里看向孙毓琦。
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个笑。
“因为你怀了黎益,妈妈。”
……
……
“那时候是没办法。”
黎淇只是看着她。
“直到今天,他也可以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努力地让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现在还小。”
她的手在抖,她控制不住,她的声音很不好听,她压着,让泪水不至于把声音浸得变形,哑着嗓子笑。
“可是妈妈,我也是个人啊。”
“我也会伤心,会难过,会有压力,会希望有人能爱我啊。”
“妈妈,我也是个个人啊。”
“我当时也才十几岁啊,妈妈。”
她忽然笑了:“不对,妈,我不是人,我是猫。”
她认认真真地睁大眼睛,几乎虔诚地看向她,露出一个笑容。
“妈妈,我能做个人吗?”
她知道世上没有完美的人,更别说完美的母亲,她也知道世上没有完美的爱,她是在我妈要弟弟的时候开始怀疑爱的,是在她妈对她露出那个眼神的瞬间痛苦的。
她当然知道,所以她不需要去看聊天记录,不需要去求证,她从来都知道,在世界上所有的骗子里,最擅长骗过你的,是你自己。
可她还是想要啊,就算骗自己也好,就算是在骗局里她也还是想要啊,毕竟妈妈告诉她的也是这句话。
妈妈爱你。
明明相信就好了,但她却控制不住怀疑。
因为怀疑存在,所以更不愿意去提这个问题,回避这个问题。
但是太过想要,更希望有人来否定这个怀疑,可怀疑太深重的时候,普通的否定已经不够用了,越到后来,越希望要付出一切,永远站在这边,和全世界撕破脸皮地支持她,才能去击碎这份对爱的怀疑和否定,她挑剔、敏感、多疑、愤怒,像个疯子。
到时候她就会重新相信这一切,她就会宽容地说你也不用这样,她就会安全,会不再极端,会善解人意。
但这从最开始就是一个人永远无法做到的伪命题,她最初的时候只是不能接受一份虚假又冠冕堂皇的爱,最后她恨不得撕开这一切,扒出里面的弯弯绕绕,要向着全世界喊——
你们来看啊,这些口口声声说着无私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们来看啊,这些冠冕堂皇的爱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黑色脉络,充满了膈应人的沙子,软弱冒着的尖刺。
人用爱来战胜人性上的弱点,但在爱里这些弱点却又体现的无比明显。
但后来她在这里面看到了更多东西——嫉妒,失败,人生,一个人一个人的命运。
她在被用另一个人的生命被鞭打向上爬的时候。
她看见了一双白色的手,刘念姿对断送自己事业和前途的不甘心,像是要成就已经不可能成就的自己一样期待她。
她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眼睛,看见了孙毓琦已经不可能实现的自己的面子,一个失去自己社会位置的女人,把整个社会对她的肯定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在她在考上还不错的学校的时候,在她得到一份受认可的工作的时候,在她还没有掉入婚姻的时候。
她看见了一双黑色的手,像是嫉妒自己未完成的前途一样嫉妒着她,拉扯着她,像是怨恨自己的懦弱一样,怨恨着她。
她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眼睛,她看见了一个因为她的命运再次获得社会位置的母亲,露出灿烂的笑容,又拽着她前往另一个位子,站上另一个颁奖台。
她看见了一颗白色的心,母亲心疼自己孩子一样心疼她的辛苦和努力。
在她无比痛苦且无助的时候,在她无法摆脱这些痛苦的时候。
她看见了一颗黑色的心,母亲一口一口地吞咽并且养育孩子的愧疚,来获得饱腹感和财宝。
她看见了一颗白色的心,母亲因为她的眼泪而落泪,甘愿掏出自己的心去填补她的痛苦。
她被一个死去的母亲和活着的母亲同时教养,被一个爱她的母亲和一个恨她的母亲同时拥抱,被一个已经被撕裂的人反复撕裂。
妈妈竟然真的爱她。
这一刻,她似乎不再想要重新撕开什么,也不需要用那些极端的支持和付出去让他们证明什么。
她确定了。
爱就是一堆污浊和沙砾里偶尔闪光的一个瞬间,生活就是满地玻璃的中的一条碎道。
世上从来没有纯粹的爱,生活也从来不是旷野。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会忽然觉得天地开阔,觉得自己别无所求,也不用固执,这一切就是这样的,都解释清楚了,都完全明白了。
黎淇摸了摸脸,她以为自己会摸到一手眼泪。
没有。
她只摸到了一脸早已干涸的眼泪。
她想,自己现在真成疯子了。
她迎面撞上了段姨,像是在门口站了有些时候了,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段姨。”
段红芳显然听完了全程,讪笑道:“都到我们这个岁数了,有些事情,就糊涂着过吧,你扯开来,多难受。”
段红芳揉了揉眼睛,那一刻竟然像是哭过似的,然后真心实意地劝道:“都是命。”
黎淇越过她走过去。
都是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