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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春潮涌动生息廊 在下已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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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轩不经意道:“殿下,再留下几日,夜晚定能再次看见银月照玉轩的景色。”
“叮当”,一声脆响,银月掌心中托着的茶盏歪了几分。
烙铖灵思考片刻,干脆应道:“也好,就再住几日罢。”
又一夜,依然好眠。
黑飘白飘因不用再去城隍帮忙,睡的也早起的也早。阿犼和言升修被水里的螺狮贝壳吸引也不再懒觉,蔡有书整日带着他俩左转又逛忙的团团转。但好在,我们都能准时在一起用完早饭。
早饭即吃河鲜。这边用罢河鲜,族长再次来请。
赶巧的很,源眼西边的生息廊有歌为媒以舞定情。就在今天,是水族谈情说爱缔结良缘的好日子。
按理说人家求爱是私事,我们不便观看。但妖族本就豪放不羁,水族又历代如此,因此竟成了热闹公开的习俗。
既然水族如此盛情,我们自不必扭捏,便从善如流了。
生息廊,听着就好生养。
我们到时,廊中已或坐或站许多水族。见烙铖灵到,他们皆恭敬多礼,不停招呼下来,反倒有些巡视之感。想来小妖王不便继续扰了他们兴致,便和煦朗声道:“我与同窗只来凑个热闹,各位不用拘礼,随意些吧。”
一声下来,一众眉开眼笑,恢复寻常。
妖族最难约束,但此地水族不仅有礼有矩,而且颇珍爱孩儿,反倒与众不同。
这时,有歌声悠扬而起。是一只俊朗的鱼妖,他满目深情望着对面美丽的女子唱起歌儿,歌中饱含热恋,女子妙目水润,粉面娇羞。歌儿越唱越浓炽,里面夹杂着奔放大胆的字眼。
这只鱼妖起了开头,很快,整个长廊都响起了和声,他们边歌边舞,十分有序。他们时而拍手,时而踏舞,气氛热烈又壮观。
只是男妖们求爱的词句里虽情意切切,但不时有模仿相合暧昧的动作和声音。这让我们都不好意思的抬头看天低头望地左脚画圈右脚磨圆。唯有玉轩一派自在,怡然自得的欣赏歌舞。
可叹阿犼最为不解又实乃好学,不停的问我们这是何意那是何声。我语言实在匮乏无力,只蔡有书拉了他谆谆教导:“此乃郎情妾意之情趣。”
阿犼懵懂睁圆眼睛。
蔡有书又道:“此乃男女互相欢喜之意。”
阿犼睁圆眼睛道:“我,欢喜申安和寒麒。”
蔡有书只能道:“此乃……不是……这就是要生娃娃前必要说必要做之事。”
阿犼庄严道:“嗯!这我知晓了,这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如此甚好,总算有客随主便的和谐之感了。
但,这厢里,仍不耽误寒麒羞了脸,卓清和仙云也红云火烧,白飘黑飘默念:“……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色即是空……”
男声方才唱罢,女生又来。
莺莺啼啼,百啭千声,声音春色撩人,明明是初夏,却要硬生生把春潮涌动驻足在这生息廊中。
随着她们倩影行动,我心内发悚。然除了玉轩和阿犼,皆是心有灵犀,一众整齐划一的转过身扭过脸,垂闭双目,身做老僧入定状,面做古井无波澜。
这种大场面,观瞻一次便可铭记一生,妖族豪放,诚不欺我。
合唱对唱终于结束,互有好感的年轻人陆续携手去到其他地方相亲相爱,还没确定的仍在感人表白,我只盯着寒麒一个人看,绝不露出半分尴尬给他人瞧。
一声滴蜜的“殿下”强行把我好奇的脸扭了来。
这不是芙蓉水妖涟涟么?
此刻,她正向烙铖灵软柳一般福了礼,俏腮带粉。烙铖灵也向她和气道了一声,便准备离去。
涟涟又柔声唤一句:“殿下。”
不知小妖王如何,只这前前后后短短四字,我的骨头先酥麻了。
烙铖灵和身后的银月、玉轩皆驻足,她便袅袅婷婷从胸怀衣襟中拿出一只精巧的荷包。
荷包配色妩媚浓郁,最主要那上面一茎并蒂莲花相互依偎、你侬我侬。
她捧在白嫩柔荑上,双目含情看向烙铖灵。
玉轩狐狸般笑着开口:“给我的么?”
涟涟错开水灵灵的杏眼,摇摇头。
玉轩又笑:“给银月的?”
涟涟贝齿咬了娇嫩的下唇,又摇头。
烙铖灵始终不语,银月眸光微动,也不言。
玉轩终于道:“涟涟,你这荷包,是给殿下的么?”
她立即羞了脸,藕白的脖颈垂了下去复又抬起,小脸带着一丝朦胧的迷离,殷殷期许道:“殿下,这是涟涟连夜绣的,望殿下不弃,把它带在身边。”她举了荷包在烙铖灵眼前。
涟涟这番行动,在妖族已然是十分内敛了,她含羞带怯甚为动人,楚楚可人的娇滴滴模样更使人心软。
甚至,连我也软了心肠。
她在我们的目光中,坚持托着那香荷包,烙铖灵却掷地有声道:“谢涟涟姑娘好意,只是,并蒂双莲同用一心,在下的心已在另外一朵莲上了。”
涟涟滴水眼眸一黯,只低声道:“涟涟懂得了,但这只荷包……”她把荷包再托了托。
“在下不能收。在下已把一朵并蒂莲花给了一人,从今再不可收他人双栖双宿之物。”
他话音将毕,我又兀自心惊。
纳云袋中那只簪子似透过薄薄布料腾腾烧起火来,沿着我的皮肤和血管直烧进胸腔。
那时,我无甚在意的收下来,现下,又莫名的心惊。
涟涟攥回了荷包,晦然退去。
鬼使神差的抬首,正对上烙铖灵的眸子。
他眼眸深沉,眼底有漩涡惑我心神。
我忙把目光移向别处。
寒麒最解我心,她遥遥指向生息桥外,脆生生道:“申安陪我,我想到外面去看看。”
她不由分说拉上我衣袖,偏头对阿犼、言升修道:“一起罢。”
不用再去管后面的目光,我和寒麒径直走出廊外。
她什么也不说,只一路牵着我手,太阳的浮光在水中撒下大片大片的碎金,我的周身都围绕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暖意。
日升月落,在这条长长的水镜中,过了逍遥自在的几日。
春水碧揉蓝,浮生半日闲。所有的同窗都在一起,这次,不再觉得乏味,心内满满登登的充实,我珍惜如此闲暇惬意的时光。
再过一日,我们就要离开嵩城去到别处,也要与这方水族告别了。
心中还有挂念,于是主动去找银月和玉轩,我从纳云袋中掏出一根芪参交到玉轩手上,这是我征求了大家同意,用雷火电芝的孢子养出来的。又拿出一个在水市上买的蒲草小狗放在银月掌心。我道:“辛苦二位把这参煮给石山的孩子们吃,还有这只小狗,带给平安,他没了爹娘,我和阿犼就是他阿姐和阿兄,帮我好好照顾,待我历练结束后就去接他。”
平安就是那日我从石山抱出的孩童,他没有家人没有居所,玉轩让我给起名字,我便借了人界的吉祥如意。
平安平安,平静安定,平稳安全。
玉轩收了芪参,道:“小丫头,你们真是大手笔,不过,玉轩替孩子们先谢过了。”
我道:“这声谢字,你说的可比日常正经的多。”
他悠然一笑。
银月最近都不喜多言,许是过去就寡言少语,我只对他再道声:“多谢”,便要先行离开。
他却道:“殿下待你不同。”
这下换我不再言语。
“明日你们便要离开了,殿下也会离开,但我和玉轩还要在这儿……无论如何,申安,因为你,殿下在这儿多住了几日,已是很难得了。”
他笑意清浅,一片坦诚。
我道:“银月,你很好。”
他笑意幽幽晕染开来,旋即,笑靥愈盛:“我知道。”
是夜,族长再次诚邀,今日皓月正明,河中正有美景。
我们被娃娃们引着,跟着河中的水族向前游去。那是一方特别的水域,被一带群山围绕,只留了一条细长河道与外河相通,我们顺着细长河道游进去,浮出水面后才看见这方河水竟被群山齐齐整整围出了一个圆来。
抬头看,月明如昼,星月交辉间,银光直扑面门。群山有雾散出,先是丝丝缕缕,然后袅袅腾腾,再后来喷薄而出,把这圆形的空间充的难见五指。
突然之间,月光插进雾中,层层剥开,光影婆娑。雾气分裂、凝聚、以奇异的形状旋转着上升。月华把这雾气染出细腻清润的光泽。
山谷中倏时刮过一阵风来,风吹雾动,风不停,雾升腾。这时月轮外层晕出红色霞光,雾成云气,几番变化,竟在又一阵风吹后,凌空跑出一驾云雾缭绕的宝马香车,金钩玉轴,奔走腾跃。
八辔冬珑逐天回,五精扫地凝云开。
月光大亮,香车如玉,令人叹为观止。
我无可抑制的被这景色所折服,蔡有书诧异:“这不正好对上了两个名字。银月……玉轩……”
娃娃们拍手笑道:“哥哥好聪明,这就是水族最奇的美景——银月照玉轩。”
我扭脸去瞧,玉轩正一脸满意的抬头观赏,银月目光窅yǎo然追随着烙铖灵的背影。
我开口问娃娃们:“这奇景的名字是族长想出来的么?”
“不是不是。”娃娃们齐声。
“那是谁?”
“是殿下。”娃娃们骄傲的不得了。
“你们殿下早前就来过这里么?”我继续问。
“这,我们也不知。”娃娃们挠着脑袋。
很快他们又乐道:“都是族长和爹娘们说的,反正银月和玉轩来的那一年就有了这名字。”
我似乎了解了。
“咦,你们说,怎这般巧,之前还不觉得呢,银月——玉轩——这么好听的名字都是我们殿下起的么?真是太厉害了。”娃娃们又崇拜又兴奋。
童言童语声音很大,于是一众都回了头去看烙铖灵和银月、玉轩。
然他们三个都神态从容,静默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