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兔子爱糖果

30、杀隼妖救孩童 “玉轩公子

　　因着银月和玉轩早已绑了那只隼妖，这洞中解困易如反掌。

　　石笼被毁，那些孩童们或蹲或站在笼中间，他们大睁着眼睛畏畏缩缩的不敢出来。

　　银月轻声道：“这些孩子们被折磨狠了，辛苦你和寒麒让他们莫怕。”

　　寒麒点头。

　　若说和煦温柔，谁也比不过寒麒。

　　我扶她起身，问她：“可还有气力？”

　　她握握我手：“可以的。”

　　我幻出扩音符，寒麒开口：“让大家受惊了。我是寒麒，她是申安，这位是银月公子。我和申安在这之前，是和大家一起被关在囚笼之中。被囚的日子很苦很难，但和大家一样，我们努力活下来了。我想说，我们活下来了，而且，我们还会活着走出这里，活着去过更好的日子。不要怕，请大家放心出来，银月公子会把大家妥善安置，之后也会送大家归家。”她声音柔软真诚，如春日的阳光拂过周身。

　　终于有胆大的孩子探身出了笼子，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孩子向我们走来，我看到了那个冲我笑的幼童。

　　我快步走去把他抱起，那孱弱的小身体趴在我怀中，我学着寒麒轻声安慰他：“别怕，姐姐会保护你。”

　　他眨着亮起的眼睛，乖巧的点头。

　　我抱他走近寒麒身边，银月伸手：“把他交给我罢，我一定把他和所有孩子们都安顿好。”

　　“姐姐还有事情要做，你先在银月公子这里，等姐姐忙完事情，一定会来看你。”我轻声道。

　　他抬起小手抓了抓我的衣袖，再次点头：“嗯。”

　　寒麒也唤我：“申安，我和你一起去。”

　　我转头：“孩子这么多，银月必要焦头烂额，你那么细致，他们都会很需要你。寒麒，你就在这里帮忙照顾吧。还有，我现在可厉害了。”

　　她默声片刻，也算应了。“我等你，到时，我们和烙铖灵一起回去。”

　　“好，一起回去。”

　　银月上前：“申安，那只隼在山洞内殿，里面有玉轩在，如何动作，都由你来决定。”

　　事不宜迟，我化为烟气，向内殿而去。

　　我到时，那只隼被塞了嘴，衣衫不整的被捆在内室的石榻上，而玉轩正静静垂头看一张纸谱。

　　这气氛没有一丝山雨欲来之气，倒诡异般的恬淡适宜。

　　在内室外，我已恢复了自身模样，玉轩见我进来，也不惊讶，只撩了垂落的头发挽在耳后，他立起身，把乐谱折好拢入袖袋，道一声：“来啦。”

　　我只默默答道：“是。”

　　“他已在这里了，后面打算如何，随你。”他轻描淡写道。

　　石榻上的那只隼看到是我，明显惊住，只使劲儿的呜呜嗯嗯扑腾。

　　我上前抽出塞嘴的足衣，他流着口水颤声：“是你，你……”

　　我冷声道：“你的招呼打的有些老套，何不换个新鲜的？”

　　他嗫喏着开口：“你……把外面的护卫都杀了？……”

　　我瞥一眼他：“你的问话着实乏味，我若不杀了他们，如何来问候你呢。”

　　“银月呢……银月呢？”他哆嗦着唇，低了声音。

　　“他比你好的多。这点你倒不必担忧。”我耐着性子回道。

　　“是他绑了我么……他怎么舍得绑我……”他不甘道。

　　我再懒得理会，显而易见的事情，何必还要再三追问。

　　他扑腾着，似哭似笑嚷嚷：“玉轩，玉轩，是不是他绑的我，是不是……”

　　玉轩扭过脸来看他：“是他绑的你，又如何呢？”

　　“我对他这么好，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从一开始就是，什么最好的东西，我都想给他啊。”他磕磕绊绊道。

　　“最好的东西？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银月和我，都是从这里，出来的。”玉轩一字一顿回答。

　　“可这么些年，我对他如何，你都看见的，连这一次，也是他想要一条魔童的血骨。”他撕声。

　　“我是看见的。”玉轩挑眉，“你喜欢他，也是确实。他找你要血骨手串，也是确实。可你，不就是做这的么。他不拖延这些日子，这个魔族的小丫头现下也不会站在你面前。我知道，你一个六亲不认的隼妖是对他动了些真情，但你也不想想，你带他来这里炫耀你的威风是多么愚蠢呢。幼年时在这里受尽折磨，即使成年也是恨极这里。你活了九百年，有些脑子倒是一点没长。”

　　“我……我爱他的……”隼妖仍道。

　　“爱？别自欺欺人了，你把自己欺的都忘了……，四百年前，你就在这里当玄卫长，银月也是被囚的孩童之一。是你撺掇着当时的玄首放他出去当小倌儿，你化形来做恩客。”

　　隼妖大惊：“你如何得知？！”

　　玉轩面平无波：“你的记性真不好，把之前一起吃肉喝酒的兄弟忘了？就是他酒醉后在我枕边说的，哦，对了，他十分肯定你的好主意，于是，当时他依着你的法子，把我也偷偷送了来。”

　　隼妖不可置信：“褐隼他……”

　　玉轩耐心解答：“你觉得他不会是沉迷温柔乡的对么，但，怎么可能呢，你也是个好色之徒，更应该明白猫哪有不偷腥的？”

　　隼妖结巴：“可……他，最后，在任务中死了。”

　　玉轩站的累了，悠然坐下，他靠近隼妖，人畜无害的笑起来：“死，不是很正常么？谁都可能会死啊。他，和你，设计让我们在一群又一群极尽丑陋的男人中看到你俩的温柔小意，真的虚伪又恶心。”

　　他一边说着恶心，一边继续笑：“真可惜，宝箱不在你手里，要不，也许你还能多活几日。”

　　他又看我：“小丫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摇摇头。

　　玉轩泰然一笑：“那更是可惜了，你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价值了。”

　　隼妖疯狂的挣扎：“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们杀了我也没用，伯劳后面有角雕，角雕后面有两位妖族的长老，长老堂已完全被这两个长老控制了。小妖王若一直下去，必死的，必死的！玉轩，玉轩，我会为银月和你向长老堂求情，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他们今后不会杀了你们。”

　　玉轩哈哈大笑：“倒要谢谢你了。长老堂要杀我，尽管来，反正也没过过几日活着的日子。小丫头手太快了，还没让他们体会体会自己最大的爱好。”

　　说罢，他拎起隼妖：“不若你替他们好好体会一番。”

　　熔炉十米开外灼人皮肤，滚滚火舌从炉鼎的四面孔洞中向人卷来，隼妖撕心裂肺的喊叫。

　　玉轩飞起一脚把他踢入炉内，熊熊烈火辟辟钋钋做响，隼妖仍哀嚎着：“银月！银月！……”

　　玉轩捂起耳朵：“小丫头，他叫的好难听，出去罢。”

　　我看他一脸轻松平淡，问道：“你和银月本可以置身事外，现下就要为了你们的殿下得罪长老堂？”

　　他道：“当然不愿，我又不傻。不过，还不是得陪那个痴儿。”

　　他悠悠一叹，复又悠悠一笑。

　　他大踏步道：“高山流水觅知音，知音不在谁堪听？他也不是一日两日做这些疯事，哈哈，疯子陪疯子，舍命陪君子，倒也快哉！”

　　玉轩告诉我，烙铖灵被关在鸳鸯五行秘宝箱中，很快就会被送往角雕的黑羽岩。

　　黑羽岩群妖众多，不便现在打草惊蛇。如能在半路截杀伯劳是最万全之策。

　　妖界虽以妖王为尊，但妖界族群众多，难以管理。神魔大战后，妖族就极其混乱，各族一直是族长直接管辖。后来妖王整日饮酒做乐，不理政务，长期以来，大权旁落。长老堂执掌着各族长的恩威赏罚，现如今，长老堂所做之事，妖王也难以置喙一二，烙铖灵仅凭一腔少年热血，实难与长老堂抗衡。

　　我心下了然，就是我们不管是做事还是杀妖，都得偷偷摸摸不让其他妖族发现。

　　既然这样，我更是合适人选。

　　能蔽于烟雾之中的只有我一个，我若为刀，谁能知晓？

　　怎样让伯劳独自前来，不让侍从跟随，就要看银月和玉轩了。

　　“还是那句，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且稍等会儿吧。”

　　他引我一路离开山洞到了嵩城外。

　　在一处荒野前，他道：“小丫头，你现在就得化为细烟藏于我袖。”

　　我依言照办。

　　随后他幻出一只琵琶在怀里抱着，对我道：“委屈了。”

　　他一路行至偏僻的私宅，在门上轻轻扣了几声。

　　很快，有侍卫模样的给开了门。

　　“玉轩公子，雀主已在主厅等候了。”

　　玉轩也不应答，只自顾自的向前。

　　这处私宅很有些讲究，而且假山颇多，九曲环绕，才到内厅门外。

　　一众护卫带刀在左右廊沿立着。

　　通报的侍卫进去又出来：“玉轩公子，请进吧。”

　　玉轩抬起脚，跨过门槛，徐徐走进。

　　主厅上坐着个穿灰褐衫袍的男人，他面容长的白净，但一双眼却是精明凉薄。此刻，他顺着一只玉手衔起一颗葡萄。

　　我在玉轩抬起的袖子往上移了移目光，男人身侧的玉人却是银月！

　　他怎的如此之快来到这里？！

　　这时，玉轩怀抱琵琶弯腰揖礼：“雀主，玉轩来迟。”

　　座上男人嘴角一扬：“无碍，玉轩公子不必多礼。先请坐着吃一盏阳羡茶。”

　　玉轩应言落座，端起面前茶盏，茶汤清澈明亮，色泽翠绿显毫。

　　男人看着玉轩饮茶入喉，缓缓道：“玉轩公子便如此茶，芬芳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