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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鸳鸯五行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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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我们在嵩轩阁住了快整整一月,恍然间,那间院子倒像是人界的家。
一月将至,烙铖灵仍是每日难见。
但嵩轩阁为了揽人气,出了极高的价钱请银月、玉轩两位公子常住。
一时间,嵩轩阁迎来客往几乎都是要见这两位玉质佳人。
早前蔡有书给我讲过的所有故事中,“佳人”一词皆指女子,但络绎不绝来阁中听曲的都说他两位才是真正绝艳的“佳人”。
许是我真的年轻,还不能由心体味何为“绝艳。”
但他二人美貌非常,倒是真真不假。
日常夜晚听曲时,他俩从未有过丝毫情绪,一直都是面色淡淡。但谁能一直这般,难有喜怒哀乐呢。
一日,我们又坐在大厅听曲,身旁有个男人向身侧另一人道:“哎唷唷,那天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拦了两位公子的轿子。”
另一人嗤笑:“那轿子旁的玄衣护卫不打死你!”
男人得意道:“打又怎样,不就是鼻青脸肿些,但好歹……嘿嘿……我让银月他见着了我。”
我听了这话,心道,莫不是个傻子,自己上赶着找打,还说是让人家见到了自己,当自己脸多大呢?
谁知另一人惊奇道:“真的?这样真的能独自与他二人相见一番?”
明明是没事找事自虐的行为,还被他俩硬生生歪曲成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桥段。
但这二人已然无药可救,对话仍在继续。
男人听身边这人似有羡慕的一问,更加得意了,他挑眉沉醉道:“你日日来此,见到的二位公子是否总是面色不快啊?嘿,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见到了其他神貌的银月公子。哎呀,我当时被打的嘿呦嘿呦,但,也不忘嘶声力竭喊二位公子的姓名。果然啊果然,银月公子终于挑开了帘子。”
“真的?真的?”突地,他四周多了好些竖起耳朵打听的人来。
“那是当然,他挑开帘子,撇我一眼,唉呀!就那一眼啊,媚得把我三魂七魄都勾走了。啧啧……真是一双勾魂儿眼啊。”男人红光满面,似有回味。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
“哎呀!这法子好,这法子妙,我在这巴巴等了多少天,往台子上扔了多少金银钱票,银月玉轩都没看我一眼。还是这位兄台聪慧如斯,妙极妙极,明日我就便试……哎呀……可算要得偿所愿了!”听耳边这憧憬声音,又一执意去相会(找打)的。
我真是不明白,这是中了什么毒还是被下了什么蛊,怎的一个二个都如此癫狂。
寒麒把我从人群中拉出,她在我耳边轻语:“妖族有善蛊惑者众,但既能在人界如此高调,也实非一般。申安,最近咱们还是莫要再来听曲了。”
我俩又把其他同窗叫出,把寒麒猜想一一告知。
言升修讷讷言道:“怪不得,近日我已梦了银月、玉轩两夜了,我还疑惑,这倒是缘由了。”
蔡有书冷哼:“你梦中还真是风流。”
言升修搔了脑袋不好意思嘿嘿笑。
蔡有书面色更冷了。
言升修指天誓日:“我梦中只是听曲,真的只是听曲。”
我们都知道他秉性憨直,绝不骗人的,当下这般言之凿凿,蔡有书面色又由阴转晴。
我盯着他二人,心中更说不出的奇怪。
曲子也不再听了,能做的只能是继续逛吃。
临河的巷口处,那家“李记糖水铺”中的甜品不仅秀色可餐,更是新鲜甘甜。蔡有书、言升修、我和寒麒四个来吃过几回冰雪冷圆子,尤不过瘾,今次想着很快要离开嵩城,便一气点了许多来尝。荔枝甜水、沉香熟水、香糖渴水、乳糖真雪、还有一小壶梅花酒。
我们分饮,不住惊叹,虽是饮品一杯,但却提气爽神,让人心情愉悦。
本来他家招牌冰雪冷圆子最是好味,但那一小杯早春梅花酿初饮冷冽,绵爽入喉,沁香扑鼻如坠梅林花海。
我有些飘飘然,侧眼去看,寒麒两晕红霞已入香腮。
脑中有些浑然,脚下有些瘫软,一盅梅花酿,酒劲儿怎的如此大,还不待我努力清醒,对面蔡有书、言升修二人已齐齐趴在桌上。
我张口要叫,但绵软的连声音都发不出,于是我再努力去抓寒麒臂膊,却一个踉跄,栽在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间黑暗的小屋中醒来。身侧没有寒麒,没有蔡有书,没有言升修。
这屋子一扇窗也没有,一个门也没有,上下左右前后全是墙壁,没有床,没有榻,没有任何,连随身的纳云袋和纳云袋中的短刀也不见了,空寂的屋子内,只有我一个。
我下意识去喊,嗓子里仍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边的恐惧瞬时蔓延了周身,我被人关起来了,然而,我并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外面也没有任何响动,一片死寂,似乎时间都已停滞。
我举起手指操纵起“磷火咒”,但火焰刚起即刻熄灭。
我又在当空描画“移形换影符”,但无论我如何念诀,如何描画,符咒都不显现。
“鸳鸯五行秘宝箱”!
我竟然被装进这个箱子内!
怪不得任何符咒法术在这里都无法施展。
此箱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无限成双。更精绝处,箱子可任意排列,变幻万千。虽是鸳鸯相伴,但又覆盖五行卦象,金木水火土自行生卦,自行破解。
入“鸳箱”者,即使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出箱,即刻会被“鸯箱”囚进去。鸳会为鸯报愁,鸯亦会为鸳杀敌。
若持箱者使宝箱分化,到底有多少“鸳箱”和“鸯箱”,被囚者又到底在这其中哪一个,则更加难寻。
被囚者也无法知道自身处在“鸳”“鸯”箱中的哪一个。轻则被困死,重则受五行之苦惨不忍睹。开箱时,若被囚者侥幸未死,出箱三日后也必会七窍流血而亡。“鸳鸯五行秘宝箱”,只有死,没有“伤”。
我在角落抱臂而坐,让惊慌的心缓上一缓。当心脏终于平静些,我阖上眼,把学堂上学过的所有想了一遍。
这一遍冥想又是十分漫长,直到耳边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就是孤独,这就是恐惧啊,它们时而被我强忍着压下些,但很快又疯狂滋长。前些日我还在为安稳享乐而感到无聊,现下,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真令我怀念。
寒麒……蔡有书……言升修……希望你们都能平安无事啊……
嘴唇干涸,我努力睁着干涩的双眼,一片无望过后,心中突然有些愤懑。
魔骨山有我的爹娘,修罗魔殿有我的阿翁,他们还未看见我成长的模样。
学堂中有笑意盈盈的师傅,还有五月栀子香的后会有期,他们还未听我历练的心路。
我不想死,更未到死期,谁若囚我,我偏不顺他心意!
脑中想着,心中焰火更盛。倏时间,我指间丝丝缕缕升起黑色烟气,随着烟气缭绕,我的十指竟隐隐约约若有若无起来。
这情况使我愈惊,三百多年来,我从未如此过,更从未在其他亲友身上见过。
……
脑中惊雷乍现,伥鬼……那个变成恶灵的伥鬼!
他身上……有过黑色的……瘴气!
我甩甩头,又使劲甩手,但手中烟气并不灭,几番下来,我精疲力竭的摊手蹲下,方才的愤懑又变成了沮丧,可神奇的是,黑烟不见了,我的手又清晰的映入眼间。
自从进到这箱内,都是怪事,我一定要坚持着,一定要坚持着出去,把这些怪事都解了。
当我已经习惯了黑暗,习惯了饥肠辘辘的感觉,一个似媚似妖的声音幽幽而来。
像是破开时间,声音温柔的叹息滑入我的耳朵:“小丫头,你好啊。”
我睁开眼睛,脑中浮现白苎麻衣,瘦削婉约的那人。我清了清嗓子,终于可以开口回道:“你好啊,银月公子。”
“呵。”一声低低轻笑。“聪明呢。”
“银月公子,我三位好友呢?”我问道。
“不不不,”声音顿一顿,“是一位。”
“谁?是谁?谁还被你关着?!”我急道。
“一个和你一般粉白软糯的女娃娃。”
寒麒!是寒麒!
“她怎么样了!”我追问。
“莫要慌张,她和你一样,好着呢。”那声音极其温柔中又带着丝丝戏谑,“但,她又比你更聪明,差一点儿就逃出来了。”
我紧紧抿嘴。
“不过,现下她老实许多。小女娃,你也要听话哦,不然,会受伤呢。”声音似梦似幻,如雨滴莲瓣,但那醉人的美丽中隐着不着痕迹的残忍。
我不再说话。“鸳鸯五行秘宝箱”只听持有者命令,想活命,生机只在此人手中。
我笃定寒麒和我一样,若非他人动手,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既如此,我更不能多动口舌惹怒他,我要出去,不论怎样,我和她一定都要平安出来!
“小娃娃,你不说话了?你们玩在一处,脾性倒有些相似,她和你一样,最后都不理我了呢。”他复又悠悠轻笑。
“再等等罢,会有你们的好去处。”声音渐渐飘落四散,屋内又恢复无边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