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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银月公子 ...

  •   官桂和川谷眼中精光稍闪,面上却云淡风轻。

      小妖王也不疾不徐站起身来,他弯腰拱手轻语:“药皇三圣嫡传神君,再受小徒一拜。”

      药皇三圣?!嫡传?!我小脑缩了又缩炸了又炸,我只是学习不好,但不是傻。上古神祇全册中,神族两位不知到哪里逍遥了的药王神竟然在我们学堂厨房任劳任怨当打杂的!

      其他同窗面色也不比我淡定。

      起码卓清的脸就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两位小师傅只默了默,就气定神闲道:“我就说嘛,咱们学堂的娃娃们绝对是超群拔萃不同凡响的。”

      他俩一摆手:“坐坐坐,无需行礼,本就是一个学堂的。”

      川谷对官桂窃窃道:“完了,被发现了。”

      官桂扯唇一边笑一边努力小声:“发现就发现,都是自家孩子。真要是发现不了,也是笨么。”

      他虽然小声,但我们都听见了,瞬时代入了一片。

      川谷忙忙摆手:“娃娃们,不是说你们笨,不是哈。”

      他诚恳强调一下,我们更加狠狠代入了。

      “烙铖灵同学,你是怎么发觉的?”川谷扑闪扑闪眼睛。

      烙铖灵徐徐道来:“第一次有些疑问是在伥鬼为患的庄子。第一只虎灵进屋时,小师傅随手以药气化障。师傅虽以药材化名,但若是其他神仙,需辅以药材灵宝,仅以身随手化药驱瘴的实属罕见。”

      官桂颔首,川谷带笑。

      “第二次,伥鬼化恶灵时,川谷小师傅只一手便把由四十一生魂炼化的诡面灵轻飘飘按进土地里。先不说如此神力岂是普通仙神所能达,但见那轻而易举化解障恶的本事只有药皇一脉可以做到。毕竟那伥鬼当时已然不能叫做伥鬼了,是脱离六界所成的三不像了。当然,我现下开句玩笑说它是三不像,可他实乃修成“千诡百面灵”,是恶灵之首。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么?”

      官桂和川谷赞许道:“心思缜密,博闻强识。”

      烙铖灵洋洋洒洒,我们一众听得一愣一怔。

      “还有,第三,能力极强的神族,真身原神可影响同属宗源之万物。原神肉眼难观,但动物植物最为敏感。此间人界酒楼,楼中种有金银花、丁香、栀子、芍药都是五月左右开放,自我们踏入嵩轩阁,两日之内,这几种既可观赏又可药用的植物叶片多长三寸有余,花朵更加硕大鲜艳。这都是得了二位药王神真身神气滋养。”

      官桂和川谷眼睛晶亮,似有欣喜。

      他俩道:“观察至微,很好很好。”

      诚然我内心深知这才是真正的烙铖灵,但我努力让面色岿然不动,我可不能助长他的骄傲。

      但阿犼就身心合一的很,他一脸崇拜看着之前认下的这名“小弟。”恨不得当场角色互换,改拜烙铖灵为大哥。

      官桂和川谷两位师傅在我们注目之下稳稳当当坐着喝了整一壶清茶后,云淡风轻道:“本来还想再陪你们些时日,现下也倒不用了。不若今日就此道别,也许多年后还会再见。”
      “啊?”我们无不惊讶。将将认识到小师傅们的厉害,他们就要离去。

      官桂:“也不瞒你们,我们自在惯了,你们方乾方堃师傅是我们老相识,也是我们好奇随意了些,就托他兄弟俩去到学堂。你们尽可放心,我俩是正经通过郁泽师傅考试的。只是懒散怕麻烦,就躲在膳厅打个杂。”

      川谷:“我们这一身修习和瑞芝师傅的“疗愈”术法有些渊源,她也很不一般,你们认真乖巧学习,今后能当大用。”

      卓清仍不解问道:“二位师傅为何一定要走。”

      蔡有书、言升修道:“师傅留下来吧。”

      两位师傅默默,一缕叹息:“世间疾病之苦不计其数,我俩勉力仍难救苍生。但看我们殿前岁时祭祀,香火颇盛,亦让我俩羞愧难当。药王神,难解众生疾恶,还坐什么大殿,受什么膜拜。不若逍遥天地,救得一个是一个,治得一个是一个。”

      一语落,无人再留。

      “我们会传书给学堂,还有,娃娃们多多到各处各界走走,天地之大,多行路多磨砺。”

      之后,他们又看向烙铖灵。“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最后他们目光殷殷看向我们一众:“娃娃们,来日方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厚重屏风内,我们齐齐长揖。再抬首时,二位师傅已是身去座空。

      又一次离别。

      似乎,就这样,一路行,一路告别。

      蔡有书告诉我,人界有这么句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人间五月初至,百花齐艳。我认识了这个季节,也在这次的分别中,知道了等待。

      那些感受,都是一次又一次积累汇集的。我们一众几日间都有些郁郁寡欢。

      烙铖灵比之蔡有书和言升修更熟悉人界市井,他豪斥金银在嵩轩阁包下一整间院子足足一月,喜得酒楼上下见到我们就热情洋溢。

      我们这些小瓜菜虽然觉得有些奢侈,但实在因他端方持重又聪慧,总觉得他做什么一定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需安享这样的日子。

      一日,我实在忍不住问,为何要在一家酒楼消磨一整月的光阴。他只悠悠道:“慢品人间烟火色,闲观万事岁月长。”
      一日两日三日……七日过去,每日逛街吃饭睡觉轮圈转也着实急人。

      第八日夜晚,楼内又请了银月和玉轩来奏曲,因那夜不小心听见房中秘语,我对银月有些不忍直视。

      然则,他上台弹琴时孤松独立不可亵渎的模样又让我不仅错觉那日是否只是重名。

      我想,即使他真的喜欢男人,也不应该是那样孟浪轻贱之徒。

      依然是婉转连绵珠落玉盘,一曲后,台下掌声雷动,这次俨然和上次不同,一些狂热者疯狂的往台子上扔金银打赏。

      但台上两位神情淡淡,完全视这些如无物。

      他俩也不看,更不捡,只抱好各自乐器迤迤然离开。

      台下的狂热者更加了不得,一边喊着,一边恨不得往台子上扑。

      我们几个看傻了眼,痴狂到如此的,真真让我们大开眼界。

      但银月、玉轩头也不回,长袍轻摆,只留一阵馥郁温柔的檀木香气。

      这下彻底失控了,好几个男人直冲酒楼后台,一群小二努力拦着劝着:“各位爷,各位爷,您们也是知道的,银月公子和玉轩公子喜欢清静,各位爷要是硬闯,那也是见不到啊。”

      好一番哄劝,这些个才逐渐平静。

      其中一个身着锦缎的高个儿不满道:“莫欺你大爷我,听闻前几日就有个南方来的家伙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儿包下你们这儿一个后院,让银月陪了他一夜,陪了他一夜啊!”越说到后面,我感觉他后槽牙都要咬断。他愤慨道:“嵩轩阁是不是瞧不起我,老子有的是钱,说吧,包你家院子多少钱一晚?老子包下半月!”

      “对对对!我们有的是钱!快些出价,别再废话!”一众挤挤攘攘。

      其中一个道:“挤什么挤?!我可比你先。”

      另一个道:“老子愿意挤,你敢把老子怎么样!”

      又一个道:“都给咱起开,瞪什么瞪?瞪什么瞪!咱拿钱砸死你个兔狲!”

      再一个道:“谁他妈踩着俺了!我看谁有俺有钱!不服的都他妈的来比比!”

      “嘿,比比就比比,我看哪个不要脸的不敢比?!”

      “再说句脏话试试?!狗日的找打,先把票子放在狗日的这边!我可是最先来的!”

      …… ……

      一群乌烟瘴气骂的特别脏,小二们都集体捅了捅耳朵。

      也不知为何,我脑中登时浮现四个字“衣冠禽兽”。

      这一群中,也不知哪个大聪明灵机一动,嚷道:“嘿!你们都抢银月是吧,那行,我不远万里过来,你们都别和我抢哈,小二,我要玉轩,我包院子,我要玉轩……”

      “对对对,玉轩,玉轩也是极品哪极品,我也要,我也要玉轩……”

      又一番乌七八糟,我们赶紧缩了脖子从侧面绕过,出了酒楼,一下神清气爽。逛了一会儿,卓清和仙云就要回去,我知道他俩勤学不倦,日日都在练习和精进学堂授予的术法。

      又一会儿,白飘黑飘也回酒楼了,我知道他们要好好休息一番,午夜去城隍庙帮助整理阴司冥籍。

      烙铖灵更是每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无奈,我只硬拉着寒麒和蔡有书、言升修一道乱逛。

      人界的这两位之前在自己家也是乖娃娃,很多地方他们也没去过,好奇心不比我们少,因此,不出半月,偌大的嵩城,犄角旮旯我们几个摸得门儿清。

      其实城中最有趣的都藏在巷子中,言升修最在意的当然莫过于“吃”,我们沿着各道街的巷子一家家吃过去,倒吃出了心得来。

      这一日,我们在一家有名的糖水铺吃冰雪冷圆子,抬头一瞥间,望见一个头戴幕篱的清绝身影,虽然那身型瘦削婉约难辨性别,但因着那一袭细腻芬芳的檀木香气,我便确定,白苎裹身的就是银月公子。

      他体态轻盈,身姿绰约,在斑驳的砖瓦墙边不疾不徐而行,间或几簇露出墙头的红花碧叶把影子抛向他素白的袍衫上,明明暗暗一派旖旎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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