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兔子爱糖果

25、第25章 人间栀子开

　　我软了声音：“我就是去寻灯球。”

　　“你很喜欢阿犼送的东西么？”他突然问道。

　　“对啊，我的阿犼开窍了，这可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

　　“你的阿犼？”他又问。

　　“是啊，我的阿犼是我最亲的阿兄。爹娘阿翁都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十分肯定向他答道。

　　他眼中突然化出了又深又清的眸光，白净如玉的脸庞染上些许红晕。

　　他唇角绽出笑意，从怀中掏出一枚月色般光华流转的发簪。

　　“给你的，收下，好么？”

　　我下意识又去抓头上的小揪。

　　他笑的俊朗：“女娃娃也是要长大的。”

　　我瞪他一眼：“小妖王，你很老么？”

　　他也不恼，只温声道：“收下吧，我很想让你也喜欢它。”

　　那声音似有蛊惑般的魔力，我不自觉得伸出手。

　　那是一支成色极好的银簪，顶上是我熟知的莲花。两只莲花神态美妙，相依相偎。

　　并蒂莲，茎杆一枝，花开两朵，可谓同心、同根、同福、同生。

　　如此美轮美奂，于是我如实道：“好美，我很欢喜。”

　　他笑意更盛，也不知为何，空中似绽开花香，花香幽幽中，我第一次好好注意到他的样子。和我不同的是，他脸上稚气已褪，有少年的意气风发，但此刻，那眉眼、唇角都是温柔的模样，在这样一轮皎月下，声音似古琴弹奏的泉水流淌而来，他道：“申安，人间的栀子花开了。”

　　回到房间时，寒麒还在等我。

　　我把刚才所见给她说了一遍，她羞红了脸。

　　“申安，你真的看了么？”她羞怯问。

　　“真看了，那个男人亲的那女子一脸一脖子口水。”我如实道。

　　“申安，非礼勿视的。”寒麒面上红云一片。

　　“什么是非礼勿视？”我睁圆了眼问。

　　“就是……就是不符合礼数的不能看。”她欲说还休的模样实在美丽，我只乖巧道：“好，我听你的。”

　　她轻轻点头。

　　“申安，你说有处院子竟有符咒禁制？”她又问道。

　　“是，明明是人界，这符咒却能把我困住。”我有些尴尬。

　　“申安，这不是你的原因。咱们在学堂修习，各位师傅们教授我们的都是精妙术法，普通咒术绝无可能在我们身上起效。想来，这嵩轩阁另有法力高深者。”她略略沉吟，“咱们还是早些休息，明日需把此事讲与小师傅和各位同窗。”

　　翌日，寒麒郑重将符咒一事说于两位小师傅。

　　小师傅郑重回复她道：“今日大早，我们便向酒楼的小二打听……”

　　我和寒麒俱亮了眸子，想着师傅果然是师傅，竟能未卜先知。

　　但他二位真神仙接着道：“……东边的坊街有家马大姐的油酥饼儿十分有名，再配上她家一碗甜豆浆，这早餐咸甜搭配很是绝妙啊！”

　　正待我木木瞧他二人一眼，川谷小师傅举起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晃：“官桂说的根本不详尽，我再补充一点。”

　　我和寒麒俱又亮了眸子。

　　他和煦如春：“哈，马大姐家不仅有油酥饼儿、甜豆浆，还有甜豆腐脑儿、甜糕和甜粽。”

　　我一跌。

　　他俩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申安、寒麒快来快来，早餐吃好是顶顶重要。”

　　寒麒定力极好，竟答声：“嗯。”

　　来到大厅，一扇雕花屏风内，卓清仙云和黑飘白飘都已落座，一个圆桌上整齐摆着甜豆浆、甜豆腐脑儿、甜糕甜粽和油酥饼儿。

　　“来来来，快吃快吃，这都是我们一起出门买的。”川谷热情道。

　　肚皮确实饿了，我便听话的拿起一块儿饼子。

　　“香吧。”

　　我恳切道：“香。”

　　确实香，且香酥可口。

　　符咒之事早抛到九霄云外，只大快朵颐起来。

　　“申安，阿犼和烙铖灵还在睡么？”白飘问道。

　　“是啊，蔡有书和言升修怎么没来，言升修可最爱吃的。”黑飘道。

　　“哦，我和寒麒一大早去喊他们了，烙铖灵出门了，阿犼还要睡，蔡有书说要领着言升修到铺子去吃。”我饮一口甜豆浆道。

　　“我们都买好了，为何还要去铺子吃？”卓清不屑。

　　“言升修说酥饼刚出锅时最美味，所以去铺子了。”寒麒道。

　　“对对对，他说的对，还是言升修最会吃。”川谷小师傅肯定道。

　　我们几人悠闲吃完早餐，我问：“小师傅，咱们还要去哪里历练啊？”

　　“先在这住几日再说，既来人间，吃喝玩乐都要过一遍的。”官桂正色。

　　“吃喝玩乐也算历练？”卓清手一抖。

　　“怎么不算？当然算的。”川谷更加严肃：“你们还年轻，不知修身养性清新寡欲得先在吃喝玩乐里走一遭。譬如道，不入红尘焉能看破红尘，不曾拿起谈何放下，这才是体味万千方能悟道。”

　　白飘黑飘十分配合的点头。

　　因相处些许时日，我又问：“两位小师傅体味至深，是因为已走过一遭红尘么？”

　　他俩面色一囧，随即端正姿势，垂目老成道：“确如是，确如是啊。”

　　我将信将疑，他俩时而持重内敛，时而言语跳脱，说不准到底是如何。

　　不多时，出门的回来了，睡醒的也来了。我和寒麒给阿犼留了吃食，他欢欣地吃起来。

　　又围了一大桌，店中小二好眼色的来擦桌子沏上茶水。

　　人界的茶汤我还是喝不惯，烙铖灵坐在位上波澜不惊的点了两杯果饮，待小二端上时，他又波澜不惊的把果饮推到我和寒麒这边。

　　我啜了口果饮，扭脸对寒麒道：“又甜又香。”

　　言升修满面喜色，应是和我一样这几日呆在这里惬意十分。

　　蔡有书突然道：“小师傅们，学堂为何只收了我们这几个弟子呢？怎么不再多收些。”

　　官桂噤声不语，川谷一脸惆怅：“能把你们收来已实属不易了。”

　　“听闻神仙界的学堂均弟子三千，十分兴旺。”蔡有书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师傅们面色俱讪了讪，依然由川谷代为发言：“这个……那个……咱们学堂确实比不了么。”

　　他语毕，只听卓清的杯子重重顿了下。

　　我小心翼翼瞅了下斜对面，果然，他脸色有些发青。

　　其实私心里，我觉得自己学堂最最好，但我不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自己心里明白就是。

　　言升修就不同，他豪气干云道：“小师傅，咱们不能妄自菲薄，咱们学堂怎么比不了，咱们学堂就是最好的！”

　　他平日从不大声，甚至很好说话，这一会儿白白糯糯的脸却是一脸不容置疑。

　　“对，我也这么觉得。”蔡有书道。

　　小师傅们被感动了，揩了眼角颤声：“好孩子好孩子……”

　　他们完全也是少年模样，相貌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此情此言，我们抚额……俱又无言。

　　发言人川谷小师傅道：“给你们直说了吧，收你们来学堂可费了好大劲儿。天可怜见，甚至我和官桂差点混入丐帮当乞儿。”

　　他若放开来，也是一把说书的好材。

　　“师傅们看着神仙界的学堂十分红火，那是挤破了头才能进，便以为收徒弟多么简单，但师傅们都忘了，他们光是埋头钻研，一直没把自己的名号吆喝出去。现下想来，没甚名号的师傅真真难有衣钵传承。”

　　看来，王婆卖瓜还需自卖自夸。

　　“我们就四散开去，到往六界收徒。神仙两界根本不理我们……”他道。

　　言升修问：“那你们怎么收的寒麒还有卓清、仙云。”

　　官桂答：“此乃人情往来。”

　　川谷道：“对对，人情往来，仙界昆仑、神界紫霄和郁泽师傅是旧识且多有来往，所以把优秀弟子送了来。”

　　寒麒莞尔一笑，仙云也笑笑，卓清的脸更青了。

　　“最难的就是人界啊。”

　　“怎么会？”蔡有书疑道。

　　“千真万确。凡人拜师大都只想金榜题名为官为宰，再不济也想学经商算账家财万贯。穷人日日为果腹劳碌没空理会，街上的乞儿也只想先进到丐帮领碗米汤喝喝。这不是我猜想的妄语，是我们亲身实践得来的结论。”

　　这话听得出艰辛非常，沮丧非常。

　　“你和言升修，可是郁泽师傅凭三寸不烂之舌，用因缘际会做了一番戏后才收来的。”

　　“嘻嘻。”我捂嘴笑。

　　他俩也有些尴尬，想来真相和他俩之前所闻、所见、所感有些出入。

　　“那你们在魔族只收了我和阿犼，怎么不去修罗族收些徒弟呢？”我锲而不舍。

　　川谷摇摇头，“修罗不必多提，人家有自己的修罗秘术来学，来我们这做甚。”

　　“那妖族呢？”我来了兴趣。

　　“妖族，更不必多说，妖族一众自由不羁，没有谁愿被束缚。”川谷连连摇头。

　　“那他呢？他就愿意被束缚。”我一指烙铖灵。

　　“哈哈，是我谬言了谬言了。”川谷面色有些挂不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师傅不在名气，只在本事，学堂亦是。官桂、川谷两位药王神在这里还被我们喊一声“小师傅。”我一个妖族不才，当然要来拜师。”

　　这话既出，我们都惊的一趔趄lie q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