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兔子爱糖果

24、第24章 不小心偷听

　　门外阿犼拍门：“申安，寒麒，快出来，我，肚饿。”

　　我和寒麒忍俊不禁。寒麒开了门，柔声道：“晚饭吃罢后，在街上多买些零食回来，你和申安还有言升修分着吃。”

　　阿犼咧嘴道：“好。”

　　我们从客房穿过一道红柱回廊来到酒楼大厅，虽是天色将晚，但彩烛已燃，来往客人络绎不绝。酒楼夜晚请了有名的艺人来吹奏弦乐，因此好些客人都留在大厅。我们人多，小师傅金银又使的痛快大方，店家十分恭敬的把我们请到最靠近舞台的位置。

　　舞台不大，也不花哨，取了个“靖水台”的名字，听蔡有书解释，寓意“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一会儿，上来两位男子，一人怀抱古琴，一人托着琵琶。

　　两人衣着素雅，面白俊俏，姿态清风朗月。他二人坐好，四周众人皆静默观听。琵琶声银瓶乍破，随即冰泉冷涩，古琴缓缓流淌，宛转悠扬。一个裂帛当空破，空山碎玉崩，一个青山涧泉鸣，环配撞铃响 。曲音缠绕叫人如痴如醉，一曲罢了，众人还在回味中。

　　花落月缺人自瘦，倚窗残月夜，独饮月光酒，往事凄凄弦断处，道不尽，絮语千言，欲说还休。

　　突地有人大喊：“好！”

　　于是满堂喝彩。

　　我这才深切明白，到人间享乐的妙处。

　　身边良师好友相伴，美食在案，妙音绕梁不绝，一身自在轻松，好生惬意。

　　阿爹阿娘应也是感受过如此美好罢。

　　台下又有人大声道：“银月公子、玉轩公子，再来一曲！”随即众人附和。

　　哦，这两位俊秀的郎君叫做银月、玉轩。人界取名这般风雅，倒十分合适这二人。

　　面对众人的热情，他们面带笑容，不卑不亢不急不缓道：“多谢各位赏面，但众位也知我二人规矩，每次只奏一首。大家若喜欢，请各位明日再到嵩轩阁来。”

　　嵩轩阁正是这酒楼的名字。

　　我十分欢喜，乐滋滋对师傅和同窗们道：“明日又可以听他俩弹奏曲子，真是太好了。”

　　小师傅们点头。

　　言升修撞撞我胳膊：“你不觉得他俩长的也很好看？”

　　我忙应声：“好看好看，确实好看。”

　　我去撞蔡有书，但他竟没有回应，我再侧脸一看，他也不笑，面色明显有些不好。

　　我还没问，从蔡有书边上又发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烙铖灵。

　　此刻，这二人不知发了什么神经，都做包公状，气氛莫名的在这一小片范围内凝滞。

　　寒麒突然道：“小师傅，各位同窗，我和申安、阿犼一起去到外面买些糕点。我俩不会乱走，逛一逛后再回。”

　　小师傅道：“好，还有谁想去外面走走的，都可出去看看。”

　　言升修迅速拉了蔡有书道：“还有我俩。”

　　蔡有书面色稍霁，跟着一起出来了。

　　我见他忽的又高兴了些，更加莫名其妙。

　　但很快，嵩轩阁外面的景色吸引了我。

　　嵩城没有宵禁，我们踏出门槛，夜色之中，人们熙熙攘攘，临街的酒楼灯火点亮了大街小巷。形形色色的小摊排列在路旁，小贩们卖力的高声吆喝。

　　这才是人界城中的夜生活啊，比魔域的集市热闹许多。

　　街市小摊一个又一个，有卖木雕的，有卖竹草编织的，有卖绣品的，还有卖首饰的。我第一次见这么多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新鲜玩意儿，又忍不住拉上寒麒去看。

　　因纳云袋中有好几块金银，看着寒麒粉香盈盈的面容，我不仅豪气道：“店家，把这支钗子拿给我看看。”

　　店家笑容满面把钗子递我手上，我细细品鉴一番。其实我根本不懂其中寓意，无非只能看看材质。因在容炼课上熟背过贵重金石，然手里这支俨然并不贵重。但我仍学着话本子里附庸些风雅，想让寒麒欢心。

　　钗子是杂铜所制，顶上五六颗米珠做花，边上碎玉做叶，虽然不是多么光辉夺目，但有些雅趣。当然，这都是我以为。

　　我观赏完毕，郑重其事把它簪入寒麒发间，看着那一点翠玉珍珠衬得寒麒更加娇嫩生动，心内十分高兴。

　　寒麒低柔道：“申安，我很喜欢。”我乐的滋开了牙。

　　把一锭白花花的银块直接放进店家手中，店家十分慌忙的找我零钱。

　　我接过叮叮当当一把铜板，忽听耳边道：“挺阔气。”

　　回头一看，又是烙铖灵。

　　他看一眼寒麒发间，说道：“好一支雨打新荷，清新雅致。”

　　寒麒一弯笑颜：“谢谢。”

　　我这才反应过来，那些米珠不是做花啊，竟是“荷叶”上的“露珠”。

　　人界诗文鼎盛，言辞亦颇多比喻，真真令人遐想。

　　“都是女娃娃，你怎么没买一支呢？”他转向我道。

　　“我啊。”我抓了抓头上那两只幼稚的发髻，有些不好意思。

　　“申安，申安，我给你，买了这个。”阿犼挤过来。

　　魔域样式的两只灯球，做成镂空，因不到上元节，这两只小球内完全空着，看着颇有些好笑。

　　但我还是很惊喜，我的阿犼，竟然会送人礼物了。

　　他先把这两只灯球塞我手上，又从口袋掏出另一对，摊在寒麒面前。

　　寒麒面颊飞起两朵粉云。

　　“谢谢阿犼，这个，我也很喜欢。”寒麒眸间晶莹，声若滴水秋泓。

　　阿犼嘿嘿笑。

　　我们三个都十分开心。

　　“阿犼，蔡有书和言升修呢？”我问。

　　“言升修，要吃，蜜果，蔡有书，陪他去买。”

　　“咱们也去尝尝吧。”我道。“烙铖灵，一起啊。”

　　他点点头，跟在我们身后。

　　吃了蜜果，又买了些其它小食，我们才心满意足的往回返。

　　大厅内听曲的客人已散，喝酒的客人又来，小师傅们和黑飘白飘、卓清仙云应该也回了各自客房。

　　我们又穿过回廊往客房去，快到房间时，我掏一掏兜儿，怎的一只灯球不见了。

　　这可是阿犼送的。于是我让他们先进去，自己急急忙忙去找。

　　因怕被谁捡了去，我一路跑的很快，终于在刚上回廊的角落里发现了它。

　　我连忙拾起掸了掸灰，小心翼翼的放入口袋里，又往客房走去。

　　一道道回廊连着很多间院子，且这些院子都长的差不多，树木花草也种的大差不差，夜色昏暗中，我有些分辨不清自己住哪里了。

　　走到一处，感觉位置有些相同，我便推开院门进去。

　　在院中走了会儿，还没摸到客房门口，一扇窗中传来男人声音。

　　“银月，别作恼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我一惊：“银月？莫不是那位弹古琴的公子？那男人又是……”

　　坏了，这不是自己的客房。于是我悄悄退后，坚决不发出任何声响。

　　那男人又道：“我包下这整座院子就是诚心实意来给你道歉的。你拿手来摸摸，看我是不是真心。”

　　我汗毛也竖起来。

　　这两个男人……说话怎这般……别扭……

　　“你再不扭过来帮我揉揉，我心都要疼死了。”那男人又道。

　　且不管银月扭不扭过来，我实在忍不住，麻溜儿的先退了出来。

　　稳了稳一颗心肝儿，隐了身又摸进一个大门虚掩的院子，吸取了方才的教训，进来先屏气凝神，再看里面的屋子有没有我的客房。

　　糟糕，谁能想到人界的院子还能莫名其妙置了咒术，我一脚进去被定的不能动弹，然，来不及我细想，目光所及正对的一窗棂处，那窗竟吱呀开了一条缝儿。

　　我目力极好，又隐着身，百无聊赖只能盯着里面打发无聊。

　　窗中屋内一男一女，男人正忘情吻着那美女的娇唇。可奈我耳力也极好，那貌美女子阖上眼，羽睫轻颤，男人便一路向下，沿着褪去的衣衫吻向女子玲珑起伏的曲线。此时，将将吟出的细碎喘息又被那男人亲了回去。我圆睁着眼看的发呆，看他们这般情谊深厚，深厚的情谊被美人儿勇于表达时倒也有些赏心悦目。

　　正当我看的认真，女子却慌忙拢了下薄衫：“九郎，我怎的感觉有人看着我们。”

　　男人正动情，只停下动作四周看看，确实什么都没有，女子便指了窗户：“那窗户开了，把它关上吧。”男子却哈哈一笑：“怕什么，我早把闲杂人等支到别处，这院中清净的很。”说罢，他一只手抚向女子白腻处，逗弄得那女子又娇声起来。

　　我这边正看的有些满意，一只手却蓦然抚上双眼。

　　我疑惑，却对上烙铖灵怒气冲冲的眼。还没待出声，一瞬间便已被他解了咒拖出院外。

　　他拉着我猛走些路，突然放下我衣袖，也不说话，脸上晦暗不明。他眉眼间怒色未褪，还隐隐发红。

　　因他动作粗鲁，拉的我手疼腕疼，我便一下也不想搭理他。

　　于是，我又兀自往前走，他也跟在身后。

　　“你都看见了？”烙铖灵问出了声。

　　“嗯，都看见了。”

　　又半时无语。

　　“以后这些不能看。”

　　“你以为我想看，我被定住了，小妖王。”我道。

　　“那你也该把那窗户合上，念力咒你是及格的。”

　　“……你管我那么多。”我道。

　　“我……你不能看。”烙铖灵又重复一遍，声音却轻涩。

　　“那白肉美则美矣，但被口水浸得湿漉漉又颇有碍观瞻，更何况那男人吃相也不太文雅，我并不多么喜欢看。”我没好气道。

　　“你竟连这也看了？！”他声音又拔高了些许。

　　“是啊。”我理直气壮。

　　他终于偃旗息鼓不再说话。

　　我有些意外，扭脸看他，对上他的眼睛，他慌忙去看别处。

　　“哼！我还没问你呢。”我对他道。

　　他：“问我什么。”

　　我：“你肯定是跟着我的，要不，这么巧你能和我找错同一间院子？况且，你明明已经到了自己的客房门口。”

　　他：“……”

　　我：“别不承认。”

　　他：“对，我承认，我是跟在你身后。”

　　他：“我不放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