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兔子爱糖果

22、第22章 历练——伥

　　我还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一只硕大的爪子已向身侧抓来。

　　我慌忙去掏身上藏的短刀，只掏一半，阿犼、烙铖灵、寒麒三个先把那虎灵拍了丈远。三位学霸同时出手相助，安全感爆棚。被拍飞出去的虎灵化作障影很快消逝，其它虎灵见此，不敢再贸然向我袭击。

　　它们很快转向其他几位。

　　此时，那伥鬼十分得意地看起了热闹，如此关键时刻，他这般模样让我气的牙痒，还不待我磨牙，官桂和川谷也齐齐退出了战场。

　　他俩和蔼可亲道：“相信你们，加油哦！”

　　我差点吐血。

　　卓清喊道：“两位师傅为何如此？！”

　　他真的，我哭死，即使明知结果，仍是永远要问下一句。

　　还有这两位小师傅，真真确定是方乾方堃师傅教导出来的？

　　言升修见师傅们完全不加理会，又瑟瑟发抖起来。

　　伥鬼也想不到啊，他张嘴看着亲密往自己靠来的官桂川谷。

　　他俩仍和蔼可亲对他道：“那边打的乌烟瘴气，这里干净多了，我们往你这边站一下哈。有热闹一起看，一起看嘛。”

　　伥鬼直接黑线。

　　他张嘴骂道：“你俩孙子是看不起老子么！老子现在就要了你们的命！”

　　他浑身黑烟弥漫，关节也“磕磕哒哒”的暴涨，左歪右扭几下，忽的脸都变得狰狞又妖异起来。十几只虎灵本来正虎视眈眈王者霸气的扑掀剪咬，见伥鬼变成这副样子，都缩了脖颈。

　　“这样真的不太符合礼数，一直骂人总归是不好的。”川谷耐心纠正。

　　“还他妈啰嗦！去死吧！”腾起的黑烟赫然冒出密密麻麻几十个人头人脸，那些人头人脸都呲牙咧嘴吐着血舌，看的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没人告诉你，这样很丑么？”官桂道。

　　伥鬼的头脸越发狰狞。那些人脸唧唧哇哇尖声呼嚎，刺的耳朵生疼。

　　“本来一起看看热闹多好，你非要这样粗鲁。”川谷接一句。随后他轻飘飘一跃，在空中按着伥鬼的头顶往下一顿，尘土弥漫，那伥鬼竟生生被按进土地里只露出脑袋。那只丑陋又恶心的大脑袋挤出一地脓血。只留伥鬼中年男人的模样，他垂着眼皮蓬头垢面有气无力的嵌在地里，满嘴是土。

　　官桂和川谷不动声色的移了移位置。

　　“樊管家你的兴趣真特殊，喜欢当栽萝卜。”川谷温和道。

　　我们都惊呆了。

　　所有正在活动的都停止了。虎灵也是，它们缩着耳朵开始后退，蔡有书左手环绕的言升修上下牙磕磕巴巴直响。

　　两位小师傅微笑：“哦，你们继续打。”

　　虎灵们集体白眼。

　　伥鬼不可置信的努力睁眼，我看他五感交集，目眦尽裂。

　　“别使劲瞪眼睛，都出血了。”川谷关心道。

　　伥鬼噎了下，还是努力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师傅的师傅让我俩带这些娃娃们好好历练。”官桂也十分诚恳。

　　“噗！”伥鬼喷出一口老血。

　　“请樊管家先不要着急死，待娃娃们打过这些虎灵，还要烦请你与他们过过手。”

　　“噗！”又一口老血。

　　“你们真……真是神仙。”伥鬼嘴唇哆嗦着。

　　“你怎么总不信，我们是神仙，童叟无欺。”川谷笑的和善。

　　在两位小师傅不停的鼓励（威胁）下，我们和虎灵又混战在了一起。

　　这十几只虎灵见前后皆是绝路，不得不奋力一搏。

　　我心知烙铖灵能力不止于此，但他刻意隐藏，我也不能点破。

　　已经到这份儿上，最起码不能拖他人后腿。

　　眼见着其中两只围扑向言升修，但蔡有书紧绕他近前，一边施法一边迅疾从纳云袋中捏出符咒。他一向聪敏，初次遇事，身手竟也灵活多变。他并不直攻，只避其锋芒，还能在两只虎灵中拉护着言升修得些空档。

　　此时，他两指捏符，稳稳当当弹在最近眼前的虎头上。“呲啦”一声，粘上符咒的皮肉焦黑着往周围蔓延。这只虎灵想来痛极，腾跃几番想把符咒甩下，可是符咒也熊熊燃烧起来，又“轰”的一声，火势整个蔓延至全身，把巨大的虎身烧成一团蓝绿的火球。另一只虎惧怕，作势要退，言升修连声念咒，腾风而起，在虎灵犹豫之间，再贴一符，这只虎灵也如前面那只一般，腾腾腾烧了起来。火焰中传来震耳的咆哮嘶吼。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迅速的解决掉眼前麻烦，望着两团火势怔了怔。

　　言升修在那边喊：“还有符么？快些都掏出来。”

　　他慌忙去掏：“哎呀，没有了。”

　　其它虎灵听罢反扑的更凶。

　　它们很有些聪慧，暂时不敢往蔡有书言升修那里去，也不敢往我这边来，便分成三队，一队佯装攻向我，另外两队一边往黑飘白飘处扑去，一队想要把寒麒拦住，黑飘白飘虽为无常接班，但厉害非常，但见两道黑白残影在虎灵间穿梭片刻，直杀的这一队虎灵灰飞烟灭。这下，攻向寒麒的那一队更加凶猛了。

　　真是柿子只挑软的捏，我担心不已，但烙铖灵始终拉着我衣袖不放手：“你若想让我们大家都好，就乖乖像言升修那样先把自己顾好。我给你打包票，寒麒仙子不会掉任何毫毛。”他说的十分肯定，我不得不由他。

　　然而他话音未落，阿犼已冲去寒麒身边，我早已发现，他拼杀之中耳尖圆环明明灭灭，虽是极细微的光芒流动，但一直在闪烁。

　　阿犼掌力越发惊人，只要有虎灵来扑寒麒，他便一掌打的它们嗷嗷哀嚎。

　　一只又一只，已经打死了十几只，却不知为何，身边还有十几只，这样反反复复，我们逐渐疲惫。

　　不对劲，每次这十几只虎是怎么凭空出现的。若是如此，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

　　不多时，阿犼、烙铖灵、寒麒、卓清、仙云又各杀了几只。

　　我们实在没空细细来数到底多少只虎灵，但此时已是耗费不少时间。

　　突然间，扎进地里的萝卜桀桀笑了起来。

　　他哑着嗓子：“累吧？”

　　我们慌着打斗，哪有空理他。

　　他得意地自问自答起来：“真是神仙又如何？我这虎灵多着呢。杀不死你们，耗死你们也让我快活，哈哈哈哈哈”

　　官桂和川谷师傅也不生气，从怀中掏出一只麻布方巾，客客气气塞进他嘴里。

　　“娃娃们算是在考试，你怎么泄题呢？下次不允许了哈。”

　　因其他同窗的保护，现下唯有我和言升修得些空档。再看那林子，一个庄子里的林子再大能有多大，还有那几位妇人……我大声喊言升修，向他比划着手势，我心道，希望他能明白。

　　但他不愧是我好友，完全明白那些手势的意思。他在蔡有书、仙云、卓清的保护下很快靠近了那片林子。

　　而我在阿犼、烙铖灵还有寒麒的保护下也来到林子近前。

　　我俩从纳云袋中同时掏出“除形化影符”。此符以迷穀、丹木、牛伤、亢木、桃枝、白茅加上两剂除祟粉炼制，材料不多稀奇，可是不容易一次性凑齐，但焦师傅什么都种，我们自然从来不缺。

　　符咒在我们手中飞出。一左一右飞向林子上空。

　　两芒金色笼下，林子像氤氲了的水墨画，从上到下模糊了起来。越到往下，眼前的树木荒草竟似牛皮纸般发了皱，最后当空裂出几道缝隙。

　　随着无形的撕扯，缝隙越裂越大，我们眼睁睁看着这片“林子”碎成好些大块儿小块儿从空中散落下来。

　　果不其然，这哪是真正的林子，都是皮影嘛。

　　而那些虎灵也跟着干瘪成皮，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连虎灵都能制成皮影，着实令人想象不到。

　　“啪啪啪。”官桂和川谷小师傅正在为我们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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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伥鬼僵硬转头，晦暗枯败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死死盯着我和言升修呜呜咽咽。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猜的成分更大。”我如实回答。

　　“哦，我啊，我也是听她的。”言升修吐吐舌头，又指了指我。

　　“哈哈哈哈哈，真可笑，真他妈可笑啊！”伥鬼嘴里的布巾被唾液血水泥土弄的脏污，但他仍仰天狂笑，神态疯癫。

　　川谷弯腰道：“别老说脏话，在娃娃面前文雅些好。”

　　伥鬼咕噜咕噜眼睛，含混不清道：“狗日的神仙。”

　　“做何骂的这般污秽！”卓清怒道，他反手一扬，伥鬼嘴里的布巾倏然掉落在地。

　　“是你自己作孽，休怪其他！”卓清怒极。

　　伥鬼猛喘，又嘿嘿嘿怪笑。“我作孽？我作孽？！我只是一个辛辛苦苦的农民，我老老实实种地，可是老虎吃了我，它吃我时，我想，哪个神仙救救我，救救我，我还有妻儿老母呀！”他泪水狂流，恨道：“不都说神仙救苦救难么？！你们在哪？！你们在哪？！”

　　他扭曲了脸看我们，我们皆无言。

　　半晌，官桂道：“吃人的那只虎，我俩已把它打死了。它以后再不能祸害他人。”

　　“不要说这些！我问你，我受苦受难时你们在哪！”他质问。

　　“实在抱歉，我们不知。”官桂和川谷道。

　　“抱歉？哈？抱歉？自我死后，便成了孤魂野鬼，我老母病重，儿子幼小，我妻日夜操劳却得了痨病，痨病会传染啊，眼睁睁看他们一个个咽了气被无常锁走。我真恨啊，我真恨，我老实种地勤恳度日却落得家破人亡，无人祭奠，无人烧一片纸钱。别人都一家团聚和和美美，我为甚不能！我一生与人为善，为何落得这般境地！所以啊，所以都和我一起吧，永远在死亡和噩梦中永世不得翻身！”

　　卓清和仙云明显被他的经历所震撼，他俩面色苍白，竟似有难堪。

　　言升修也面露难过。

　　官桂沉声：“你经厄运，我亦有愧，但那些无辜的旁人呢？他们也有父母妻儿。自身灾祸恶及旁人也属实是罪业。”

　　“罪业就罪业，拉了这许多垫背我也不亏，哈哈哈哈哈。”

　　“无可救药！”烙铖灵冷哼。

　　“你生前被恶虎所害，但又被其它虎灵遇见，受它遮掩躲避掉幽冥鬼差的捉拿，于是你受它控制，引诱生人前来让它生食。一开始你对它还算忠心，虎灵因生魂供养，欲修得精怪，你每日思及往事，怨念愈强，你终于不满现状，要取而代之。”官桂陈述道。

　　“凡人幽魂，生食同类魂魄，若多过些时日，你必成厉鬼。”地府的黑飘白飘也不再做掩饰，上前来道。

　　“你俩是什么……？”伥鬼似感受到他俩与之前气息不同，惊诧道。

　　“和你一般，都是鬼魂。”黑飘白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