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兔子爱糖果

21、地21章 历练——庄

　　虎灵有气无力趴在地上，大家撤了势，言升修也止住了眼泪。我不敢乱动多言，只得坐在床上看蔡有书轻声安慰他。

　　现下屋子被整个布了结界，外面听不见屋内任何响动。

　　官桂和川谷小师傅平静的坐下来。

　　“两位师傅，屋外还有不同寻常者。”卓清道。

　　“嗯，无碍，今夜先随它去。”官桂淡然回道。

　　“这庄子在半空时看着就煞气极重，师傅们为何还要带我们来此处？”卓清话里明显有了情绪。

　　啊？我满脑袋黑线。于是扭脸问寒麒：“卓清……说，这庄子在空中看就煞气重，真，真的么？”

　　寒麒一脸轻松：“对呀。”

　　我差点栽一跟头。

　　“你也早就看出来了？……你……是怎么看出的？”

　　寒麒温柔微笑：“我们修行至今，可以看到煞气的，之前庄子一缕一缕的烟气很明显的。”

　　我又黑线，不是炊烟……不是人间烟火……是！煞！气！

　　那你们还这么平静淡定往这里面闯是为什么呀？我心内呐喊。

　　不料阿犼已兴奋跑到我面前：“申安，申安，太，有趣了，太，好玩了。”

　　阿犼笑，寒麒笑，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怪不得，原来，你们把这里当娱乐场所来的。

　　世界就是这么参差，你之砒霜他之蜜糖。

　　只有言升修和我，再带上那个卓清，我们三个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卓清也正十分费解不忿的质问两位小师傅。

　　小师傅十分心平气和的抬脸开口：“在学堂拘束了这么久，你们也该松快松快了。”

　　我，哇呀！

　　松快松快？！

　　卓清面上青红交错，应是脑中正天人大战，他改不了啊改不了，果然，他又接着问了句：“这庄子里全是死人，松快些什么啊！”

　　我哇呀呀呀！

　　全！是！死！人！

　　那些鸡鸣狗叫欢声笑语孩童哭闹……

　　寒麒又温柔道：“申安，这里到处是幽魂。不要害怕，不恐怖的。”

　　我默默：“寒麒，到处是幽魂，你是怎么睡的着啊。”

　　“只是些枉死有怨的幽魂，不会碍着睡觉。”她道。

　　我很是无奈，怪不得他们吃的香睡得香，心理强大谁来不怕。

　　我看向烙铖灵。

　　他缓步走来：“申安，莫怕，我……我们都在这里，历练都是要亲身经受的。”

　　我真的不是多么怕，只是没法初次就这么淡定。

　　寒麒也柔声道：“这种修行磨练对我们学业很有帮助。”

　　平日里她一向温柔又坚定，我能看出来她十分愿意这样历练，也许这就是我与学霸间认知的差距罢。

　　嘴巴不知点到为止的卓清话音将落。

　　川谷小师傅十分诚恳望着他：“就是这样，明日后日才不会无聊啊。况且这里确实有吃有喝有住，比住店省不少银钱呢。”

　　卓清嘴角抽搐，被慌的不知所措的仙云扶住了胳膊。

　　这边仙云刚把他掺回床边，他猛一回头：“我们吃的……！”

　　川谷小师傅忙答：“放心放心，都是那只鬼买的真材实料。”

　　卓清才算安心，踉跄着坐回床沿。

　　我竟有些心疼他，感觉他功法不错，虽未被虎灵伤害，但心灵却被师傅们深深伤害到了。

　　方乾方堃师傅慧眼识徒。

　　唉，过去怎么没发现寡言少语的官桂和川谷如此不凡呢？

　　看样子他们口中的“那只鬼”暂时离开了。

　　于是可怜兮兮的我绕过可怜兮兮的虎灵去安慰可怜兮兮的言升修。

　　“申安，我从今夜起要减肥了。”他巴巴看着我。

　　“申安，那只虎进来后，看了一圈一眼就相中了我。”他撇嘴委屈道。

　　如此粉白软嫩，代入虎灵，确实更可口些。

　　“它要敢吃你，我必定不让它好看。”蔡有书去拍他的肩膀。

　　“是呢，蔡有书和师傅们都会保护你的。”我也安慰道。“你看，他们都很厉害，其实咱俩根本不用怕的。”我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

　　“可是，明日后日还要在这里，我……”言升修又齉了鼻子。“申安，这里，这里都是鬼。”

　　我正不知再如何安慰，黑飘白飘已蹲下来歪着脑袋不解道：“我们也是鬼啊。”

　　言升修和我脑子瞬时萎缩了。

　　也是，一群妖魔鬼怪，任哪个庄子的团伙儿能比我们更加混乱。

　　但别说，这话很有效，言升修一下就挺直了脖子和脊梁，面上也松快了。

　　折腾了一夜，我俩黑着眼圈儿迎来了天亮。

　　减肥的言升修十分忧愁此后两天的早中晚饭。

　　可意想不到的是，日上三竿后，那个男人，不，他们口中的“鬼”来敲门了。

　　“小神仙们？可起床了？”门外男人不紧不慢道。

　　官桂和川谷一左一右开了门扇，十分礼貌道：“谢樊大当家，我们昨晚一夜好眠。”

　　男人余光瞟了进来，随后道：“昨夜风大，我还怕打扰到小神仙们休息，既然好眠，那我就让女侍们送早饭了。”

　　“有劳了。”小师傅们双双抱拳。

　　男人看着我们都是一脸轻松满面笑容，微微诧异。但他还是退了出去，不多时，昨夜的那几名妇人又端了木盘来送餐食。

　　因心下有了了解，便多留意了些。

　　那些女子走路颇为古怪，一直垂首，脖子似十分僵硬，她们放下食物就离开，脚步整齐划一，像提线的木偶。

　　我们打开饭菜，两位小师傅皆说没有任何问题，大家就开始吃起来。言升修面色纠结，蔡有书往他碗中放上一只鸭腿，很快，他也狼吞虎咽起来。卓清和仙云夹了几次菜蔬后便放下筷子。早饭用完，那男人又来了。

　　“今早的饭菜还合口味？”他十分殷勤。

　　“十分可口。”师傅答道。

　　“可口就多多用些多多用些。”男人点头。

　　“樊当家，主家信中让我们除怪，请问此怪长相如何？又在何处？”官桂道。

　　那男人听官师傅这番话，抬起头来看他眼睛。两人对视，官师傅一脸坦然，男人又低下头道：“哦，我虽未亲见，但十分可怕，之前庄上不停有农户失踪，我们便猜想又是猛兽之类。不便总是麻烦仙师，就自己贴了榜，招能人来降。”

　　“想来是没有降住罢。”川谷道。

　　“小仙师猜的没错，来的能者确实不少，但都是有去无回啊。”男人道。

　　“都有去无回么？那么，加上来的能者，前前后后共失踪了多少人？”官桂和川谷惊道。

　　“前后四十一人。”他答。

　　“四十一人？！”我们皆惊愕。

　　“若非这样，我们怎敢再劳仙师大驾。”男人头低的更很些。

　　“这样，你领我们去看看那地方。”师傅们道。

　　“好，小神仙们都去么？”他抬头看看我们。

　　“都去。”官桂干脆答道。

　　“哦哦，都去都去。”他边说，边引我们出门。

　　一路上，安安静静，路上一个行人和孩童也没有。

　　“这么大的庄子，怎么没见到有人呢？”卓清冷不丁问。

　　“哎呀，庄上哪能养闲人，不去庄稼地里耕种，哪来的米面吃食。咱们都是普通的庄稼人，每日就是伺候那一亩三分地。”他答道。

　　“那孩子们呢？昨夜来时还听见娃娃哭闹声。”寒麒细声问。

　　“奶娃肯定都得随爹娘去地里，嗨，咱们农户家的娃子会走就可以帮家里干活了。去的娃娃多了，其他家的也都要去田地边，田间地头还有埂子上还能玩耍。”他不慌不忙道。

　　我们都知道他在撒谎，但仍然和他有问有答。

　　即使庄子上没有人，鸡狗牲畜家禽也是要有的。可是，并没有，静悄悄，把这么大的庄子衬得无比空旷。

　　男人走着，说着：“再辛苦小神仙们多走一会儿，我们庄子大，出事的地方离住屋和田地远些。”

　　两位师傅道：“无妨。”

　　走了好一会儿，日头格外刺眼，我有些口干舌燥。待拐进一片林子里，男人停了下来。

　　庄子确实大，大的竟然还有一片茂林。

　　林子树木阴蔽，杂草丛生，有几分荒郊野岭之意。

　　男子道：“小神仙，就是这里。”

　　他话音甫落，林中“窸窸窣窣”声由远至近。

　　来的这样突然，我心下有些慌，再看言升修，他也是苍白了脸。

　　男子压低声音：“小神仙，你们在这儿，我先离开。”

　　他还未转身，官桂拉了他领子：“别走啊，虎灵都来了，伥鬼怎么能离开呢？”

　　男人大惊失色：“你，你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只说了你啊，伥鬼。”官师傅面不改色。

　　眼看着两位师傅一脸确定，男人甩开官桂的手，他阴恻恻道：“你也不是半瓢水啊，不过，可惜了，纵使你真是茅山仙道，今天也得葬身于此。”

　　“确实可惜了，我俩还真不是茅山来的，偷偷告诉你，我俩不是道士，是真正的小神仙呢。”

　　男人猛地张大了嘴，随即，他狂笑：“哈哈哈哈哈，老子才不信！老子才不信会有狗屁的神仙来这破地方！”

　　“那怎么办？我们来了。”官桂和川谷不好意思的摊手。

　　“去他妈的！老子才不信！昨晚一只最弱的虎灵就耗了你们半夜，屁话这么多，先让老子看看你们有何本事！”

　　他手指环在嘴边，“呼哨”一声，几人高的密林杂草中狂啸着窜出十几只虎灵。

　　官桂拔高声音：“你竟豢养这么多虎灵，真是罪不可恕！”

　　我心下已知，他不是一般的伥鬼。

　　“为虎作伥”者是为伥鬼，普通伥鬼衷心为老虎卖命。但这十几只颇为厉害的虎灵，却极其听这伥鬼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