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兔子爱糖果

20、第20章 历练——庄

　　虽说是要去历练，师傅们却是万万放心不下。

　　他们也不说舍不得，只在课堂上又给了我们一堆新练的法宝符贴。

　　胡师傅每次上一半课业，剩下一半就是领着我们一遍又一遍温习如何容炼出金块儿银块儿。几次三番下来，他们都能比对着人间的金锭银锭做的十足十的真。

　　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明白，胡师傅是耐心等我呢。

　　好在，我最终也炼了出来，再不必为此物发愁。

　　而后，每门课业就是升级法器。

　　“纳云袋”，“植种容器”全部从初级炼制成中级。这对我们来说完全够用。

　　焦师傅给了每位学生一整袋种子，瑞芝师傅给了天材地宝，方乾方堃师傅端来了智慧果制成的干粮。

　　郁泽师傅和石玉师傅虽没再给我们塞什么东西，却让我们旅途有了两位新的旅伴——官桂和川谷。

　　和曾经来时一样，我们穿过长廊。但这次的长廊仅仅只是长廊，除了廊柱颜色和之前一样流光溢彩，其它再无甚特别。

　　很快，我们踏出了学堂。

　　站在门口的黄泥地上，放眼一看，和初到时一模一样。

　　零落几间破败茅屋，虽是人间的初春，但望不见一丁点绿意，还带着些寒意的春风呼呼卷着屋顶的枯黄茅草。

　　牛角村，暂时道声告别吧。

　　忽听见焦师傅嘀咕：“确定让娃娃们在人界历练？”

　　“确定。人界实乃婆娑界，红尘凡俗走一遭挺好。”石玉师傅轻语。

　　焦师傅又低声道：“老方，官桂和川谷是你兄弟俩教导出来的，跟着娃娃们能行吧？”

　　“能行能行，我俩拍胸脯保证。”

　　开始正式的道别。郁泽师傅向我们点点头，各位师傅目光殷殷，向我们道声保重，焦师傅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帕子拭起了眼角，我心有不忍，不住扭脸回望。

　　先是离开爹娘，再离开师傅，虽都是成长必须，但每到分离，还是叹息。

　　有没有不分离的长大呢？

　　御诀术学来十分必要，没出一日，我们便跟着官桂和川谷飞行到了牛角村村外。

　　因初次到来时，从魔域到学堂也不过半日，那时郁泽师傅为照顾我和阿犼，并无赶路之意。今次，所有人兴奋之余你追我赶，才堪堪在日落时踏出真正的牛角村村口外。

　　在学堂时，官桂和川谷就不爱说话，大部分时间只默声做事，于是我们几个娃娃面面相觑等他俩安排。

　　“各位弟子，辛苦大家再赶些脚程，村外不远处另有一农庄，咱们到时在那里歇脚。”官桂小师傅先道。

　　我们皆是同意。

　　果不其然，没多久，脚下炊烟袅袅处，有一处好大的农庄。两位小师傅先踩云降下，我们紧随其后。

　　虽是天色将黑，但庄子里的农家才干完活儿，这会儿应是简单烧些晚饭来用。

　　我们落地时，庄子环绕的高墙中间正紧闭一扇大门，但里面的人声狗吠都可耳闻。

　　我第一次见这样的建筑，四周的高墙围成一个大圈，庄子在这圈里又建成一个圆，圆圈套圆圈，我不仅疑问：“小师傅，这个圆圈的高墙是为了防些什么呢？”

　　“哦，确实是为了防些危险。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防些野兽罢了。”川谷答道。

　　“哦。”我应了一声。

　　“我们和这农庄的主人相识，待我俩敲门，各位要保持好礼数。”两位小师傅嘱咐道。

　　我们皆应了声好。

　　“咚咚咚。”敲门叩三下。

　　门内的狗吠又齐又响。

　　不多时，一位农户模样的中年男人缓缓开了门。

　　小师傅鞠了礼，随后齐刷刷亮了佩剑上的穗头，道了声：“叨扰樊当家了。”那男人便回道：“小仙师快快请进。”他越过两位小师傅，目光打量我们一番，又道：“这些都是小仙师新收的徒儿么？”官桂和川谷也不多应其它，只齐声道：“是。”

　　那男人忙道：“呦呵，都是小神仙啊，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他一路引着，月光下，眼前豁然开朗。

　　虽是夜色，但这庄子整齐划一，道路修的十分平整利落。环绕两旁的屋子窗口俱透着暖光，不时三两句大声说笑或孩童哭闹。我看到这些屋子，实在想要歇上一歇，和我一般感受的还有言升修。

　　男人领着我们到了一处大屋门口，说道：“自小仙师上次离开，主家便紧赶慢赶建起这间大屋，想着若有一日，小仙师能再来，也是能将就着住一住的。不曾想，小仙师真的来了，实在是贵脚踏贱地，蓬荜生辉啊。”

　　蔡有书噗嗤一笑。那男人似乎听到了，咧嘴嘿嘿笑了两声：“凡夫俗人，让小神仙见笑了。”

　　我差点儿也忍不住。我们这一群，哪里都是神仙，妖魔鬼怪可都在，还有蔡有书和言升修也是货真价实的凡人，他怎么一口一个“小神仙”喊的这么亲热。作为魔头的我听得很不好意思。

　　但官桂和川谷很是淡定从容。于是乎，他俩形象一下在我内心拔高许多。

　　“各位神仙们请先用吃喝，再做歇息。”很快，几个妇女垂首端上几木盘的吃食。

　　末了，那男人说：“这回主人虽在外忙生意，但还望各位神仙再帮我们庄子除掉作怪之物。”

　　我这才恍然，原来并不是免费的。

　　男人掩上门离开。两位小师傅向我们解释道，五年前他们曾在这里替这庄子收服过一只吃人的巨虎，虽说只是区区一只老虎，但却被庄主感恩戴德。这次，庄主来信希望他们再次帮忙，就想着正赶上历练，又是举手之劳，以换餐食住宿，正正好。

　　果然，学堂的师傅们没有不厉害的。

　　是夜，我们一众饭饱后便躺在床上。

　　其实是那男人谦虚，这屋子不是一般的大，屋内放置了三张大床。他们让给我和寒麒一张，蔡有书言升修一张，卓清和仙云一张。

　　小师傅和阿犼、烙铖灵还有白飘黑飘在地上铺了褥子也睡下了。

　　至此，我才能推测地府诸位应该也是需要休息的。

　　言升修应是累极，很快打起了呼噜。没多久，阿犼也扯起了鼾，我听了半晌，竟开始有些精神起来，于是撑着身子探头去看他俩，没成想蔡有书正睁着眼睛望天。

　　我蹑手蹑脚下来，蹲在蔡有书耳边：“你也睡不着么？”

　　蔡有书无语：“你听不到啊。”

　　“那你每晚都因为这失眠么？”我又问。

　　“有点儿吧。”蔡有书无可奈何。

　　“你不推推他么？言升修呼噜的这样厉害。”我跃跃欲试。

　　“申安，别推他，他累了，就让他好好睡，这是睡的香甜呢。”蔡有书突然就微笑了，我看着他那般神情，竟恍惚有些宠溺的意味在。

　　“咦……你做甚那般神色。”我道。

　　他即刻绷住了脸：“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笑一下都不行。”

　　许是屋内烛光摇曳，他耳根子略红。

　　“真是奇怪，怎么他们都睡着了，就咱俩睡不着呢。”我撑脸。

　　“申安，你回床上吧，躺在那里数羊，一会儿就能睡了。”他翻过身，拿背对着我，不再说话。

　　“好吧，好吧。”我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回到床上。

　　在言升修长长短短的呼噜声中，寒麒睡的正香甜，她呼吸均匀，长长的睫羽在脸上覆上一层阴影。

　　我也躺下，闭上眼数羊，不多久效果上来，沉沉睡意袭来。

　　不知是什么时候，我在梦中嘴巴被一只手遮上。

　　睁开眼睛，寒麒正伸出一支手指：“嘘，申安，屋外有响动。”

　　我猛地清醒。寒麒把手从我嘴上拿下：“不要担心，同窗们都已醒来。”

　　我僵了僵脖子，略微探了头。

　　果真，言升修朝这边眨了眨眼。

　　我们都竖起耳朵。

　　很快窗纸伸进来一根细小的纸筒，烟雾丝丝缕缕从窗外飘来。

　　川谷一手轻挥，屋内顿时弥漫了微不可闻的药香。

　　此时，我感到有谁看向这边，顺着那目光的来处，是烙铖灵。

　　他眼神幽暗，指指身旁同样看向我和寒麒的阿犼，用唇语对我俩说了声小心。

　　我忙点头。

　　寒麒仍像平日一般捏了捏我的手。我知她告诉我，别怕。

　　屋外静的诡异，稍时，有风声刮过，先是窗户啪啪晃了两声，之后大屋的门吱呀吱呀的轻声响起来。

　　我心中并不害怕，反而更多好奇。

　　大门响了几声后，外面又归于寂静。

　　这门边上似乎有棵大树，树影在窗上撒下一片斑驳。

　　突然，“哑哑”一声，应是一只大鸟飞了起来，与此同时，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大家都保持睡觉的姿势躺好。

　　又静默片刻，门被缓缓推开。

　　我赶忙闭上眼睛。

　　我耳力本来很好，但闭上眼后却听不到任何响动。因门开后，反而屋外树叶的摆动声更加清晰。

　　时间长如流水，我的心开始越跳越快。

　　只听一声细小的“啪”，紧闭的眼皮更黑了几分。

　　寒麒在耳边细语道：“申安，可以睁眼了。”

　　我慌忙睁开眼睛。

　　屋内门窗紧闭，光线更加暗，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中，蔡有书半跪着抱紧了捂着脑袋瑟瑟发抖的言升修。

　　其余的已作势围成一圈，圈内竟有只无声咆哮的巨虎。

　　那老虎毛色棕黄，浑身墨黑横纹，吊睁着精光非常的圆眼，在结界内挥动利爪左冲右突。结界被撞出银蓝色的波纹。

　　那虎不像活物，因怒不停的暴涨身形，但难敌围攻之势，撞了许久后，终于渐渐缩小了些，直到瘫软在地。

　　一只才修成精怪的虎灵，对烙铖灵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但此刻屋内做这般大的阵势，无非是为了安慰言升修快要被吓破的胆儿。还有，折腾给门外的那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