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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牛郎有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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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犼见她这般,起了身,呆在她身侧的草地上乖乖坐着。
言升修感受到了此刻寒麒与平日不同,忙说道:“寒麒,你莫生气,我们世世代代幼童时就是听大人们这般讲述。”
“我没有生气。”寒麒低下声来,“你们可以不知,但我不能……你们知道么……她是一位非常慈祥仁爱的女神。”
“我信你。”我握住寒麒的手。
“阿犼,也信你。”阿犼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她红了脸庞又微红了眼眶,她道:“娘娘真的一直在做……真的一直在警示灾难,惩恶扬善,守护女子和孩童。我知道人界因此事便在戏里和话本子里写她恶毒善妒,但我知道,她不是,她真的不是。”
蔡有书沉默许久,道:“是我们浅薄了。”
寒麒只摇摇头:“很多人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我理解你们之前的想法,毕竟,这是世世代代口口相传被赞颂的故事。但我知道,你和言升修并不是这样的。”
我终于忍不住:“你们人界是不是从来没把牛郎偷窃织女仙衣当回事啊。他偷看仙女们洗澡也合乎你们的礼教么?跟着夫君吃苦受累才是被赞扬的女子么?这么一年来,蔡有书你时常讲些人间耳熟能详的故事,虽是解闷的乐子,但听的时间长了,心里也有了明白的事理分明、是非对错。男子女子之间的感情故事我也听了许多,那我问问你们,若你自己深陷泥潭,所爱的那名女子却在繁华美丽之处,你也要拉她来泥沼陪你么?若你们人界的女子这么不好当,那我挺庆幸自己生在魔族。若你们颂扬的男女爱情便是如此,这种深情厚谊我真真的不要也罢。”
蔡有书搔了搔头,很不好意思道:“申安,你也莫动气。”他叹一声:“经你这么一问,女子这般确实不易。”
“只是不易么?”我又问道。
言升修赶忙摆手:“不不不,不是不易,是很难,很难很难,这般身为女子确实没得丝毫乐趣。”
“那以后,你俩好好善待体谅你们的妻子吧。”我淡声道。
蔡有书看向言升修:“嗯嗯,那是自然。”
言升修也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寒麒惊讶看我,我对她灿然一笑。
什么话本子里的海誓山盟,什么戏台子上的你侬我侬,我听不懂。
但我却见过我爹娘如何过日子,这细水长流对彼此的珍惜和爱意,是那些嘴上纸上都比不得的。
我随口问道:“阿犼,你觉得牛郎喜爱他的妻子么?”
阿犼:“不。”
“阿爹喜爱阿娘么?”
阿犼斩钉截铁:“嗯!”
写倒不一定会写,说,谁还不会?
但无论你是写的多么感人肺腑,说的多么深情厚谊,都比不得真心相伴过日子。
蔡有书还是又问了句:“那两个娃娃呢?是真的不能再在娘亲身侧么?”
寒麒道:“天规虽森严,但更要紧的是这两个孩子现下未修得神族金身。并不是神君心狠呐,未修金身者在神族待不得多久的。况且她待我们如何?又怎会是个狠心的娘亲。”
蔡有书、言升修默默点头。
寒麒又道:“况且,六界皆知织女身份,牛郎若是个很好的阿爹,即使两个孩儿现下肉体凡胎生长在人间,也会生活的不错的。”
我狠狠赞同:“咱俩想在一处。”
寒麒继续道:“这位阿爹若一心抚育孩子,使他们知礼明事,灵台清明,与母亲重聚是早晚之事。但若父亲一味抱怨和不振,孩子处境才会更加艰难。”
蔡有书和言升修连连点头。
都说孩童什么都不懂,但孩童的世界最为清澈,孩童的切身感受也最为真实。
我们这些娃娃将心比心,那位神君,这么些年,日日都过的很是煎熬吧。
二十日后,瑞芝师傅取了衣服回来。
领衣服的那天早上,师傅们精气神格外的好。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即使是神仙也得靠装扮。先不说其他师傅们穿上这隐含流光的衣服衬得面色极佳,连郁泽师傅也年轻了许多。每位都喜气洋洋,好似真要像人界那样过年了。
言升修唱的顺口溜我记得很熟。
“新年到,新年到,穿新衣,戴新帽。”
听着就热闹。
等各位师傅给我们发完衣裳,郁泽师傅道:“明日都穿上新衣,学堂要正式入冬了。”
我们高兴的呼声一片。
新衣到手,真是美不胜收。
因星君在人界生活过,我们孩童的衣裳皆是整套的。袄子棉裤、棉坎肩、虎头帽、手衣、围脖,配色鲜艳绣花灵动。
最让我们感动的是,每一件的绣花都有所不同。我和阿犼的袄兜儿上绣了魔界的金缕纹饰,寒麒的有两朵紫霄宫才有的雾紫云彩,烙铖灵的有妖族龙鳞,言升修和蔡有书的竟被贴心绣上了福禄寿,白飘黑飘的衣裳是最最了不得的,上面栩栩如生的绣着地藏王菩萨。每件衣服都还绣着各自的名字,好看又好认。
“寒麒,终于可以看你穿着彩衣的样子了。”我乐道。
寒麒低声叹:“星君是把拳拳爱子心寄托在这衣裳上了。”
我知她心意,便没再多说。
一路回住所,小妖王却已等在门口。
“烙铖灵,你不回去换衣裳么?”我道。
“明日换也不急。”他又问:“阿犼,你可还喜欢新衣?”
“阿犼喜欢。”
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烙铖灵道:“申安,阿犼,这可是郁泽师傅又送给咱们的好宝贝。”
“什么宝贝?”我在衣服上左翻右找。
“不是那些。”烙铖灵无奈笑笑,“寒麒,你告诉他俩。”
他似乎忘记上次对寒麒的那一番唇枪舌剑,寒麒呢,也像没受过他气一般,仍像平时一样应了声好。
“申安,你摸一摸这衣裳的料子。”寒麒说。
我仔细摸摸,道:“光滑细腻。”
“那你把手掌整个贴上去好好感受一下。”
我依着她的话照做,阿犼也乖巧的照做。
“凉,凉,阿犼的手一直都凉。”阿犼很惊喜。
“阿犼真厉害。”烙铖灵和寒麒齐声去夸他。
我捂嘴笑,这俩真像哄奶娃一般。
不过,我也确实感受到了不同于常物的滑腻沁凉。
这种感觉不像是布匹该有的,更像是某种……某种皮肤。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烙铖灵却心细如发,也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我的恶心,他讲道:“这不是兽皮,而是触感最像兽皮的一种藤草。”
“确实像藤草,但又有些区别。”
“哦?”烙铖灵不再说,也不再问,看一眼寒麒后又自顾自的摸起衣服来。
“你也有拿不准的时候。”我对他说,“还得是寒麒来讲。”
“申安,我猜的也不一定准,还是要来试试。”说罢,她把自己那一套衣服在榻上摆正,掐指念诀后引来一簇火苗,火苗腾了两腾,“唰”的燃大了许多,她一抬手,火苗跃上衣物,她又念了两声,火苗又大了两圈,可那衣服仍色彩鲜亮没有半点燃烧的迹象。
寒麒随手撤了火苗,道:“更加意外,这是丹木、帝屋和……和……琅玕gan糅合而成!”
她从不慌张,此刻却重声叹道。
我和阿犼自是不太懂她的意思。
学课至今,这三种树我俩还是读过的,但仅凭这一看二摸三烧就确定下来的结论,让我俩很茫然。
“哦。”烙铖灵嗯了声。
我和阿犼斜眼瞪他。
他很快拍手:“好、好、果然厉害!”
“小妖王过赞了。但寒麒知道,小妖王一早就已看出。”寒麒认真道。
“这、也没有。”烙铖灵支吾含混了下。
“寒麒,你刚说的什么意思啊,看你的反应,挺了不得的。”
“申安,咱们在容炼课上都是见过丹木、帝屋的,当时胡师傅给我们仔细看了息影图,师傅也细细讲了它们的属性。可是琅玕却讲的不那么细致。要辨别它只能看上古的一些神兵法宝,还需口口相传和一代亲传一代的经验。”寒麒道。
“那你是怎么确定有琅玕呢?”烙铖灵随口一问。
“寒麒是紫霄宫弟子,有师尊仔细讲授过。”
“那倒也是,的确有理有据。”烙铖灵微微一笑。
“那小妖王又是如何确定呢?”寒麒正面看向烙铖灵。
“我嘛,从一开始就辨认错了呀。”他不慌不忙。
两人相视,寒麒又默默。
“不论如何,能取得琅玕定是不易,郁泽师傅……”
我问:“烙铖灵,你是不是想说郁泽师傅实在是了不起。”阿犼在旁边深深点头。
“是。十分了不起。”烙铖灵笑起来。
寒麒也牵起了唇。
很快,我们换上了这套极为珍贵的“天衣”。
第二日大早,不待纸鹤来叫,我就被屋外的亮光刺的爬起了床。
“哎呦,怎么有些凉。”我一边披上被子一边往屋外瞧。
“啊!白色的雪,白色的雪!阿犼!寒麒!”我嚷道。
迅速穿上新棉衣,我们奔出屋子。
到处白茫茫一片,这就是冰天雪地么?
“嘶~什么~这么凉~”阿犼揉着脑门儿。
我抬头一看,片片雪花纷纷扬扬的往下撒。
“阿犼,这是雪花,白色的飘下来的就是雪花。”我去给他拍肩上的雪。
“啪”!我屁股上被砸了个什么。
回头一看,竟是蔡有书和言升修,白飘和黑飘也在。
“哈哈哈哈哈。申安被我的雪球砸到了。”蔡有书正笑的欢。
我也不慌,在地上搓起一个雪团向他反砸回去。
哪知我动作不熟练,那边已噼噼啪啪往这里砸了好些个。
我、阿犼、寒麒不甘示弱,继续团着雪球反击。
欢乐和热闹持续着,几位师傅去人界采买了果品糕点、春联炮竹,大家在学堂痛快体验了一次过年。在爆竹辞旧迎新的声响中郁泽师傅告诉我们,冬日过后,待人界穿暖花开时,学堂的弟子们就要暂时离开学堂出去历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