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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天孙织女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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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师傅被我们围在其中,郁泽师傅和石玉师傅只是笑,焦师傅直挠脑袋,其他师傅只望天。这时瑞芝师傅道:“不如听他们的罢,我也没见过人界真正的冬雪。”
郁泽师傅略略思索:“好吧,就依这些娃娃们吧。”
石玉师傅忙道:“各位师傅们,这些娃娃可还没有御寒的冬衣呢!”
郁泽师傅道:“无碍,我备着一些衣料,若能尽快请位可靠的裁缝,也是可行的。”
“到哪里去请可靠的裁缝呢?若在人界请,暂时不太方便。”
师父们开始议论。
“请各位师傅们放心,我可以请天孙织女福德星君来帮忙。”瑞芝师傅柔声道。
“什么?”卓清的声音炸出来。
我们都看向他,他忙闭上嘴巴。
可是,其他师傅们也似乎瞠目结舌。
只有郁泽师傅拱手道:“劳烦瑞芝神君了。”
大家终于散了,我拉着寒麒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寒麒,那位天孙织女福德星君是谁?为何卓清反应这般大?”
寒麒略一沉吟:“这是位女神君,虽权位不高,但却是天帝之孙,身份上相当尊贵的。她编云织雾,素日只负责上古神祇的天衣。也不怪卓清失态了。”
我听得惊讶,道:“瑞芝师傅能把她请来也着实不一般。还有,不知我当问不当问,这些衣裳一定很贵吧,之前我在人界,买任何东西都要使黄白二物。可是,我没有,你有么?”
寒麒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我也没有。”
看她都摇头,这可真真是愁人。
但凡能力佼佼者做事都雷厉风行,我只为黄白二物愁了一夜,两位女神君皆已到了学堂。
瑞芝师傅已是绝色,站她身旁的天孙织女福德星君竟也毫不逊色。
她俩一位清冷如月,一位风雅似幽兰。
那位星君完全不似想象中高不可攀,相反她一翦秋瞳看向我们却有十分的欢喜。
“好孩子们,都莫要如此拘谨。我只是天上一位神族,孩子们唤我织女便可。”
她看向我们,美丽柔和中透着慈爱,甚至我感觉她好似透过我们看到了谁。
言升修和蔡有书挤开了阿犼,一左一右站在我身侧两旁,左右开弓的拿手指头戳我腿,我皱了脸,呲牙咧嘴的向左看看,再向右望望。我拿眼神问他们:“你们在发什么神经?”
这俩臭小子又用眼神回我:“神仙!神仙!”
我用眼睛瞟他俩:“这一屋子大部分都是神仙,有什么好奇怪!”
他俩更加亢奋的扯了我的衣袖无声张大嘴:“织~女~牛郎织女的那位织女~”
我也无声回道:“不就是织女么?蔡有书讲过多少遍这故事了。”
突然间,我脑中回过神来:“织女,这竟然是织女。”
看我面色逐渐不太正常,蔡有书和言升修终于正常起来。
许多人物或事情,一旦被歌颂和传奇的久了,很容易成为神话。当神话来到现实,这种极对立的冲击很难不让现实中的人癫狂。
于是,一瞬间的代入让我极快的理解了两位凡人同窗的心理状态。
我们仨边互递眼风边暗暗搓手尖叫:“啊啊啊,可算见到正主了。”
我忘乎所以间抬头,不甚清晰的捕捉到多位师傅微微红晕的面色。尤其是焦师傅,本就黑的皮肤透着藏也藏不住的红。
织女的飘带拂过我们的肩膀和胳膊,她穿梭在我们前后左右,很快量好了尺寸。
她轻声对郁泽师傅道:“孩子们的尺寸都已有数,不若再顺手给各位师傅们也做上一身。这么些日子,我也得空的。”
她话说的圆圆满满,我看着多位师傅们的眼睛亮起来。
郁泽师傅拱手道:“麻烦星君了。”
“不麻烦的,我本就无聊的紧,多亏瑞芝让我有了事情来做。”她又看向我们,“有瑞芝这一层,师傅们可放下心来。还有,若这些孩子们再长大了些,衣服可否还由我来缝制?”
瑞芝师傅看向她,她垂下眸子。
瑞芝师傅开口:“郁泽师傅,众位师傅,星君是真心实意喜欢孩子们。”
郁泽师傅应了下来:“好,只是今后会让星君受累了。”
“不累不累,我很愿意的。”她眸子有了光,忙忙回道。
“那便请星君随我来这边一趟,学堂略备酬赠,请星君莫要嫌弃。”郁泽师傅欲引她去旁边拿取酬劳。
“郁泽师傅,我分文不收。”她回的干脆。剩各位师傅们面面相觑。
寒麒说过,天孙织女福德星君手中织的是灵云仙雾,制的是神霄天衣。
然而如此之多又如此贵重的衣物,她却免费做给我们。无端受人馈赠,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大家心里莫要有任何负担,我反而应该谢谢你们。我在神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百无聊赖,有了这些事情来做,心下倒踏实呢。不若,我先在这里好生感谢各位师傅们。”
郁泽师傅终于道:“星君说笑了。那真是感谢星君一番好意了。”
众师傅们皆拱手道谢,我们也十分乖巧的有样学样。
她看着我们恭敬有理的样子,面上浮起十分温柔的笑意。
我看的真切,那双美丽温柔的笑眼中有着难说的忧伤。
星君和瑞芝师傅离开后,各位师傅和弟子们也都散了。
果不其然,言升修和蔡有书心急火燎的来寻我。
“我知道你们俩找我干嘛。”我道。
他俩笑道:“寒麒,申安,阿犼,你们仨先别走,咱们聊会儿呗。”
毕竟有些闲话他人的意味,还是避一避好,我便说道:“那咱们去我窗后的池子边吧。”
神君之事,自然神族最为清楚,卓清仙云那是绝不可能和我们说这些的。能指望的只有寒麒。
织女在人界不仅是家喻户晓的传奇,还是唯一一位嫁入人界的神族。人间对她贤良淑慧的品行多有赞颂。天帝之天孙,何其尊贵,却愿意嫁给人间放牛郎,不嫌弃爱人穷苦,日日夜夜辛劳纺布贴补家用,不仅如此,她连生两个娃娃,让夫君家有香火继承。
貌美尊贵却不嫌贫爱富,不矫情,好生养,又能里里外外操持家务,照顾孩儿,贤妻良母,还能陪夫君一同吃苦,这样的好女子真真是天上仅有,人间绝无,天上地下独此一个。
她就是美好的象征,她和牛郎的故事就是爱情最好的表现。于是,人人崇敬人人歌颂人人向往。
我十分理解言升修和蔡有书的狂热,也许,人间的男子从小便被教育着织女就是娶妻时最好的参照。但那故事我听了,私心里却并不觉得贤良淑慧有多么值得赞颂。
我阿娘就不是这样过活的,我阿娘没有跟着阿爹吃苦,也没有忙里忙外的操持,更没有没日没夜的纺布挣钱。她喜欢舞刀弄枪,也喜欢喝茶,缝缝补补做做点心也都是她乐意她喜欢。甚至她有些心大,有些懒,但这样的阿娘我却很喜欢,我阿爹也很喜欢。
池边的花草芳香馥郁,七色的鱼儿自在的在水中畅游。
我们在岸边的小石墩上坐着,阿犼直接趴在地上伸出手去捞那些鱼儿。
寒麒细声道:“阿犼,你玩的时候别把衣裳打湿了。”
阿犼听话的道了声“嗯”。
言升修和蔡有书一脸期待的望向我,我只得道:“寒麒,他俩想问你织女的事。”
寒麒抬起脸来:“哦?你们想问些什么?但我知道的也不一定比你们多。”
蔡有书吞了吞口水:“我和言升修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把亲孩儿接到神界去住呢?是神界不让么?我们的娘说,那两个娃娃跟着牛郎肯定不如跟着神族的母亲。”
寒麒听着他们说完,默声片刻,道:“你们其实想说,神族残忍,让他们夫妻分离,骨肉难相聚。对么?”
他俩不好意思的低头。
言升修支支吾吾:“人界都是这么说的,神族和王母棒打鸳鸯拆散有情人。一家遥居两地,一年只见一面。儿思母亲,母亲思儿,甚为可怜。”
“甚为可怜?是啊,稚子何辜?可怜的都是孩儿罢了。”寒麒幽幽道。
“孩子也可怜,大人也可怜……牛郎也可怜,他深爱自己的妻子,你不知道七夕节那日人界一定是有雨的么?那是牛郎思念妻子的眼泪,也是织女思念牛郎的泪水。”
“泪水?”寒麒反问一句。
“是啊,大人们都说那是眼泪。”他俩道。
寒麒听罢,道:“人界自有自己的传说,爱恨情仇都可凭自己想象,这本就是他人无权干涉的事情。你们有你们写诗写文的自由,但神族王母,神仙两界无不崇敬她。我们敬重她并不只在于她位高权重。千年前神魔大战灭世之灾,王母救了仙人妖族多少家庭和孩子。王母慈爱,惠及众生,如今庙里烧香供奉她大多只为自身所求,能感念她好生之德而去的却很少了。”
我看着寒麒,知她心意。若非她真的喜欢王母,也断不会洋洋洒洒一气说出这么多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