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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补衣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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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安、寒麒,郁泽师傅,来了。”阿犼在不远处喊。
我拉着寒麒的手往阿犼那里走去。
郁泽师傅亲授我们幻影珠用法。众弟子围在一起,只见师傅抬手间,一道碎光罩向言升修,他惊呼一声,已然兜头兜脸的没入一只逐渐变大的透明泡泡里。
我们看着他圆圆的身子像影子一般七歪八扭的晃荡,都忍俊不禁起来。郁泽师傅翻手一弹,泡泡逐渐随着言升修的身形收缩,几乎隐形了。师傅又轻声说了声:“隐!”言升修也原地消失了踪影。我们大为惊奇,正以为言升修不见了时,只听得他憨憨的声音传来:“你们找什么呢?我不在这里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看到幻影珠的神奇让每个在场的都兴奋不已。
郁泽师傅告诉我们,配合着容炼课上的知识可以摸索着把它炼出更多功用,这叫我们更加期待。
小心翼翼把宝贝装进刚炼的初级纳云袋里,郁泽师傅告诉我们,新的课业要开始了。
学堂的师傅大部分是由人界修炼飞升的,这次请来的授课师傅是位顶顶有名的上古神君。寒麒给我们讲了她的多番神迹后,这位神君让我和阿犼肃然起敬。
神族很少繁衍子嗣,神君大都由神界万物机缘化形而来,灵根灵性超脱凡俗,性子自然也清冷孤高些。我身边土生土长的神族仅寒麒一位,因她温柔亲和又可爱,便使我对这位“瑞芝神君”更满怀期待。
终于到了“疗愈术”开课。
我们端正坐在学堂中,一阵幽香先飘了过来。我从未闻过这种香味,不同于阿娘身上的暖香,这味道清清冷冷沁人心脾,把早上的瞌睡虫赶的一干二净。
而后,一道滚银的裙裾翩然至眼前。那是极恬淡的脸,秀眉杏目,玲珑鼻子花瓣儿嘴,两抹桃粉浮香腮。这样一张脸上长着灵秀非常的五官,一双杏目波光粼粼,她脸上未笑,但眼底却有盈盈暖意,如瀑乌发上轻挽一支简简单单的木钗。
“诸位学生,我是疗愈术的师傅,大家唤我“瑞芝”便好。”她柔柔开嗓,我只盯着她直到看的有些呆怔了。
“这位弟子,有什么想问的么?”她看我一瞬不瞬盯着她,便回头来问。
我醒过神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什么想问的。只觉得瑞芝师傅十分好看。”
一阵哄堂大笑,她微微红了脸,抿起红润的唇。
“无碍,各位以后有何不懂,都可以来问。那么现在我们开始第一课吧。”
这堂课业我听的极为认真,虽然每位师傅都是很好的,每堂课我也都听得认真,但似乎只有这一门课能进心能进脑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听懂。
在这门课业上的崛起让我接下来的日子过的更加心安。倒不是怕自己丢脸,而是怕丢了魔族的颜面。
“寒麒,神族和仙族为何都穿的如此之素?是神仙两族没有花草色彩么?”
“倒不是没有花草,之前给你说过,神族多由神界万物所化,千万年岁月修得神根的大抵也都心无旁骛。他们多在修行一途劳心耗神,费心钻研,衣饰之类简单实用即可。”
“如此热爱学习,虽无趣些,但也很值得尊敬。”我叹道。随即又问:“可仙界那两位怎也如此装扮,不是白就是银,蔡有书说人界这样素白不甚吉利。”
寒麒抿嘴笑起来:“仙族本就崇尚神族,又由神族点化帮衬,自然也有这些传统。还有,申安,其实这素色也有区分的,虽都是颜色浅淡,但有象牙、鱼肚、灰白、驼绒、藕合、东方亮色等等。而且花样也不同,有冰纹、方圭、圆碧、云气、桐叶等。
“这么多,好吧,可在我眼中来看都不甚喜气。你这么好看,瑞芝师傅也这么好看,每日这样穿着好没意思。”
“申安,紫霄宫并不这样穿的,我师尊极为开明,紫霄宫的师兄师姐们都可以穿着色彩鲜艳的裙衫。若哪日你跟我去看一看,定会喜欢那里。”
“寒麒,听你说的我真想去紫霄宫看一看玩一玩。咦,对了,你说你们可以着彩色衣衫,那你为何还这样?”
寒麒低头敛目:“在神族行走,太过与众不同总归不好,师尊很疼爱我,我不想给师尊平添麻烦。”
见她如此神情,知她想念师尊,于是,我拉起她手道:“寒麒,你看看我身上这布衫和马甲是否小了许多。”
她回过神,细细打量着,随后道:“申安,你好像需要置换新衣了。”
听了这话,我便把打盹儿的阿犼也拍起来。他那布衫下清晰的露出一截浑圆的肚皮,肚皮上挺着一个圆溜溜的肚脐眼儿。
“申安,怎么了啊,怎么,这样看我。”
看着他一脸懵圈的样子,再看那一截子胖肚皮,我和寒麒笑起来。
短衫笼裤是阿娘那时一针一线给我俩缝制的。红红绿绿,黄黄蓝蓝,绣的鸟儿花儿,十分娇俏,配上我惯常扎的揪揪,多么讨喜啊。
我揪着身上的布料,十分舍不得。
“申安,你也想家了么?”寒麒轻轻握住我的手,“申安,这里有我和你做伴,还有阿犼。”
我知道寒麒温柔心细,但不知她竟还会针织缝补。
此刻,我和阿犼坐在她身侧,歪着脑袋看绣花细针在她手中上下飞舞。她一手捧着我的衣服,聚精会神的样子很像阿娘,我心知这般比喻很不恰当,但此时心中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就像依偎在阿娘身旁。
我看的有些痴,直到她补好我的短衫和马甲。
“申安,来试试我接的衣服还合适么?”
我听她柔声唤,便乖乖起身接过衣衫套在身上。
不论是色彩搭配还是胖瘦长短都十分合适。我不禁赞道:“寒麒,你手艺真好。”
她抿唇笑,又继续补阿犼的那件。
“咱俩一般岁数,你会的这样多,寒麒,你真的好厉害。”我道。
“我幼时很喜欢自己的一件衣裳,可随着年龄增长,那衣裳我就穿不得了。于是,我便哭,哭的我师尊耳朵疼,那件衣裳是手缝的,纵是师尊如何施法都没有那样的针脚。后来师尊就捏着针帮我去缝,她可从未做过此等事情,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虫子。我在边上哭的更凶了。她没有办法,只能拆了缝,缝了再拆,我在她身旁哭了又哭。终于......”
“终于怎么了?你师尊终于把衣服补的很好么?”我忙问道。
“终于,那衣裳烂掉了。”
“啊?那你不是要哭的更厉害?”我道。
“没有,我看着那件补了几十次的衣服,没有再哭了。”
“你不是最喜欢那件衣服么?它烂掉了,你怎么又不哭了?”我不理解。
“申安,师尊一向清冷,不为外物多加情绪,可那次她窘迫着急的样子很有趣。”寒麒唇角又泛起笑意。
“她把我抚养大,窘迫的样子我看到的最多。这次,我发现自己对那件衣服的喜爱不如对师尊的喜爱。我不想再看她如此为难,她原本就不擅长这些啊。”
“你看着她着急心疼了对么?”我道。
“是,她着急的时候,眉头都皱起来了,她的笑容在我心里可比那件衣裳珍贵多了。”
“你师尊很爱你,像我阿娘疼爱我与阿犼一般。”
寒麒静默,之后她笑着轻声道:“是啊,和我阿娘一般。”
“后来呢?”这故事好听,我忍不住追问。
“后来,我自己学着缝补衣裳,补的越来越好,师尊的衣裳也是我来缝补。后来我还学着做帕子荷包,也学了绣花,师尊身上戴的都是我做的,她很喜欢。”
看到她脸上飞起的笑意,我知道她与她师尊感情是极好的。
阿犼也穿上补好的衣服,寒麒问他:“可还舒适?”
阿犼伸伸胳膊道:“嗯,舒适。”罢了,他又接上一句:“阿犼很喜欢。”
我知他是真心欢喜的。
寒麒一边收起针线布料一边说:“以后你俩的衣服我来接补。”
我心下感动,便回道:“寒麒,你这么漂亮,而且这里是学堂不是神界,真想看你穿颜色鲜亮的衣服。如果你穿,一定很美。对吧阿犼?”
“对!”阿犼响亮答道。
时光确实如蔡有书说的那般“白驹过隙”。“植种”、”“容练”、“御诀”、“疗愈”四门课业修习近半,郁泽师傅告诉我们学堂外已是人界的冬日了。
在我们齐声要求下,师傅们一日间便把学堂重新归置了。
学堂第一次有了萧瑟的气息,草木不复往日流光神采,枯黄起来,池里结上冰,鱼儿们也游得缓慢。
为增添效果,膳厅的屋檐下也垂了冰凌。早晚有霜冻,连光线也不再明媚,只透着沁凉。
言生修和蔡有书看的惊讶,直说所见的确是寒冬。
因其他弟子并未感受过真正的冬日,在蔡有书一番如临其境的描绘下,我们又向师父们提出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