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兔子爱糖果

12、第12章 初见同窗

　　气氛正欢快时刻，年轻师傅又折转过来叫小妖王与他一起去接新进弟子。

　　小妖王年岁不大，但谈吐举止确实沉稳，这一点我也不能否认，便和阿犼乖乖呆在学堂内等待。
　　不多时，又来了两位。

　　其中一位长得很是不凡。我把他打量一遍，长着一头及腰长发，头顶上却扎了两只一丝不苟的圆髻，圆髻上缠绕两条丝滑银带。按理说他也算虎头虎脑，但偏下巴抬得挺高，圆溜溜的眼睛也要斜着看，明显一副倨傲的样子。另一位打扮的大差不差，但态度上看起来温和很多。

　　我从来不爱惹事，见师傅和蔼的瞅着我们，我只得挽起手先对他俩抱了抱拳。

　　“哼。”

　　对面那位轻哼一下，沉着脸并不回礼。另一位赶忙向我揖了揖。

　　“都将是同窗，还是要和睦相处才是。”年轻师傅有些讶然，却也未恼怒，只温声劝诫。

　　那倨傲的家伙面色红了红，随后也向我抱抱拳。

　　“和和气气才好，我去去就来，你们先熟悉熟悉。”年轻师傅甚是操心，又不得不离开，只一步三回头的望。

　　我只能对着他回望的脸呆呆地笑。

　　好在年轻师傅放下心来，眼见他嘘口气，拿袖袍抹了抹额头，消失在回廊转角。

　　我和阿犼找了处空地干坐起来，坐着坐着阿犼打起呵欠就要睡过去。

　　无聊的昏昏沉沉，新来的两位一言不发，站的离我们老远。我正欲打个盹儿，却感觉一侧耳朵发烧，顺着感觉侧身睁眼，果然那家伙一脸鄙视地看着我和阿犼。

　　无聊的这么对视一会儿，他又哼的一声扬起下巴把脸别向一处。

　　又是“哼”，谁不会呢？

　　我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转过头去。

　　又不是第一次遇见这般傲气的，小妖王之前的表现和他相差无几。有前车之鉴，心里也算能够接受。

　　只是，这位现下是铁定做不成朋友的。

　　本想着以后和这位大路朝天各走两边，谁知他又来一句：“哼什么哼？！”

　　唉，我无语极了。

　　当下，我嘴巴也利索起来，“你又哼什么哼。”

　　他脖子一梗说不出话来，嘴巴利索真是一件好武器，过去只晓得小妖王嘴巴好生厉害，如今我也不差嘛。

　　“蛮荒粗野之徒！”他冷嗤一声。

　　“说谁？”我容不得他诋毁。魔域中虽性情粗犷，但也和睦知理，他明明无理在先，句句挑衅，我岂容他诋毁！

　　正准备与他好好说道一番，阿犼已电光一般冲向他。

　　我的阿犼对此一向能动手动腿绝不动口。

　　我已是阻拦不及，只见阿犼一个掌风拍向他前胸，那家伙虽有些踉跄，还是躲避过去了。

　　他站稳后，怒目圆睁，“你们果然粗野！”

　　这家伙的嘴巴比小妖王要坏上不少，果然天外有天妖嘴之外有更贱，这下我和阿犼先要结个仇家了。

　　阿犼战斗力如何我倒没有真正体会过，但隐隐觉得他在此会成大器。

　　果然，“你们果然粗野”这句话甫一落音，我就听“哎呦”一声，那家伙已被撞的连连后退就要倒下。

　　我并不真想让他受伤，忙喊道：“阿犼。”

　　阿犼急刹步伐，回头看看我，又看看那家伙，收回了掌。

　　他旁边的那位也赶忙扶住了他。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你有魔兽气影，却化形来当弟子，有何居心！”

　　他手捂胸口，喃喃念决，合手快速在空中结了个印法，渐渐的恢复了之前的精神。

　　这家伙刚一恢复精神，便又作势掐着不知是什么印法的手势对着我们。

　　“莫要动气，大家莫要动气。”知礼的那位着急来劝。

　　我正在气头上，但也想好好讲话，便道：“阿犼本就是一只犼兽，是魔兽又如何？又能有什么居心？！他已成功化形，又得师傅同意，你若有任何质疑，便可与我们同找师傅讲讲道理！”

　　他听罢，抿紧嘴巴，眼中不忿似乎更胜。

　　“我就说，这里不会是好地方。”

　　听到他自言自语，我也不想再理他一下，便拉起阿犼继续坐着。

　　好在，终于，所有的弟子都到齐，只是弟子们并不多，稀稀拉拉就那么几个人，一眼看去，反倒和穿青纱长袍的各位师傅一般多。

　　眼瞅着这些娃娃们生的各有不同，不论是头发，面容，服饰都各具特色，于是心下又活跃起来。

　　小妖王也随着那位年轻师傅回到学堂内，看我和阿犼正在好奇，便自自然然过来和我们站在了一处。

　　“你俩，打架了？”小妖王讶异道。

　　“嗯。”我闷声回答。

　　“怎么刚来就打起架来？你和阿犼不是惹事的性子，是谁先动手？”他问道。

　　“这你可错了，是我们先动的手，但是他先动的嘴。”我把眼光看向那位，小妖王随我目光也看去，“仙族，倒不奇怪。”

　　随后又说道：“再有下次，让我来会会他。”

　　“下次，我还是离他远些，对吧，阿犼。”

　　“阿犼，不怕他!阿犼，听申安的。”

　　我和阿犼相视都嘿嘿嘿笑起来。

　　“你们俩呀。”小妖王摇摇头。

　　这时，一个胖胖的小子听到声音望向我们，别说，他在这一群中特别惹眼，刚刚他还在和旁边一位瘦个子说话，我正直望向他，他对我笑起来。这是个好相与的，我心生感动，复又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倒是热情。”小妖王在旁不咸不淡插了一句。

　　“你也可以热情起来。”我扭过头对着小妖王干笑两声，希望他明白我这笑容的含义。

　　他果然闭上嘴巴开始抬头望天。

　　“哎呀呀哎呀呀，忘把软垫拿过来给你们坐着，站这么久该把娃娃们累着了。”一个身宽体盘的胖师傅抱着一摞软垫匆忙前来。

　　“来来来，拿着拿着拿着啊。”他慌不迭的往几个弟子手上递垫子。

　　“拿了垫子就快快坐下罢，一路辛苦娃娃们了，对了，莫拘束莫拘束。”

　　这粗眉大眼的阔脸师傅言语絮叨又慈祥，反差极大，让我陡然生出神仙不可貌相之感。

　　待我们坐定，他看着我们脸上慈祥光辉更胜。

　　“焦师傅，弟子们都到齐了，您可歇一歇了。”年轻师傅道。

　　“那倒是，不过这已过了许久，娃娃们该饿了。”

　　原来这胖师傅姓焦。

　　“放心吧，郁泽师傅已让膳厅做吃食了。”

　　“果然嘛，郁泽师傅比俺老焦心细多啦。石玉师傅，现下学堂人员都到齐了，赶快开始嘛。”

　　焦师傅口音很重，嗓子也粗，但年轻的那位石玉师傅却和风细雨清爽温柔。

　　弟子们稀稀拉拉坐在空旷场地上，我不好伸出手指去数，便把脑袋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扭着数着。

　　除却胖瘦那两位三两声低语，其他的弟子都不怎么说话，场内愈发安静起来。我是个喜欢热闹的，看着未来的同窗们都不太喜言语，心内有些小小失落。看了眼阿犼，此刻他溜圆了眼睛瞅这瞅那，又有些释然。他们不爱说话，我说不就行了。

　　正好小胖又在扭头张望，我便隔着阿犼向他打招呼:“这位兄台来自何处啊？”

　　小胖儿很好说话:“我来自西京。你来自哪儿啊？”

　　我正要答，却听一位师傅站在学堂上方讲话。我俩忙住了嘴。

　　也不知何时，学堂上方站了一排师傅。

　　我再数了一数，正是9位。

　　他们高矮胖瘦，或年长或年轻，都穿着一身冷清的淡绿长袍。

　　领我来的师傅站在最中间，他清声朗朗说道:“今日弟子们来到学堂，我和各位师傅备感欣慰。你们今日能坐在这一处，只期你们能友爱相处，好好学课，习得一些本事。今后大家唤我郁泽师傅便可，其他的我不多说了，大家先相互认识认识吧。”

　　此刻我心里却想着一个问题，这学堂叫什么呢？还没待我琢磨完，就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大声问道：“这学堂叫什么呢？”

　　我定睛一看，是那位瘦个子。

　　郁泽师傅看向他笑道:“咱们这学堂，就叫“学堂”。”

　　“啊？”大家都有些惊讶。第一次听见叫“学堂”的学堂。

　　“我和各位师傅与你们授课，并不为我们授课的地方要多有名气，但我们期望，今日坐在这里的弟子们将来能有所作为。一个学堂，弟子比区区的学堂称谓重要。”

　　我想想，似乎有些道理。

　　郁泽师傅又说：“先请各位弟子介绍自己，以便好相识。”

　　他说罢，环顾一圈：“谁先起个头啊。”

　　还未待我想好，小胖儿站起身来。

　　“我叫言升修，今年九岁了，家住西京，你们可去过西京啊？我家开了间药铺子，你们，你们以后谁需要吃药，尽管到我家来抓。”

　　他话刚说完，便听见一阵笑。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想让我们多生病多吃药么，真是个傻子。”说这话的正是刚和我们起过冲突那位。

　　“你，你说什么，我根本没想让大家生病，我，我，我也不是傻子！”小胖委屈的不得了。

　　那无理的家伙却完全不做理会，又嗤笑一声。

　　郁泽师傅挥挥袖子：“ 这位家住西京的弟子，他也是一番真挚热心。你们都是娃娃年纪，有些话说的不甚圆满，也无碍的，但他愿意起这头，勇气可嘉。”

　　小胖儿听了郁泽师傅的话，顿时精神许多。

　　那无理的家伙反而扬扬下巴一脸不忿。

　　“俺是焦鲁生，以后你们这些娃娃可以唤俺焦师傅，俺要说几句啊。郁泽师傅，俺想讲两句。”相貌憨实的焦师傅看着郁泽师傅朝自己点了点头方又接下来说道：“俺不太会说话，但看着你们坐在这学堂里，俺和所有在场的师傅们心情都一样高兴。你们从各界来，这里也是你们的家，以后咱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好嘛。”

　　他说罢，面庞上微黑的皮肤，竟泛起两团紫红。他话音刚落，郁泽师傅又微笑点头道：“正是。”
　　我见焦师傅两旁的师傅也向他点点头，似是鼓励，心内又生起一个念头：他不会是第一次当师傅吧。

　　郁泽师傅接着问：“谁再来向同窗们介绍下自己呢？”

　　“我。”是那位瘦个子。

　　师傅点头示意。他站起来，转着圈儿的向大家逐一抱拳：“我叫蔡有书，来自东京，家父是御史中丞，他喜读书，我也喜读书。日后课业上，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见他这番介绍，知文达礼，应该也是好相交之人。

　　接下来，又认识了来自太极宫的仙云和卓清。他俩皆穿白袍，而且都一丝不苟扎着两只螺髻，仙云举手投足文气邹邹甚是有礼，卓清就不必多说了，正是那个下巴随时朝天的那位。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性格迥异，真是奇怪。

　　然后是紫霄宫的寒麒，这是位极粉糯漂亮的女娃娃，也是一丝不苟扎着螺髻，每个螺髻都缠着一指粗细的绸带，她穿的纱裙似白似银。我看着她，然后又摸摸自己头上的小揪揪，嗯，就这样吧。不过这女娃娃真是好看，我要与她做个朋友。

　　再然后，就有些猝不及防了。

　　一个黑一个白两个伸舌头的小鬼头直直站了起来。

　　这两位各自穿着黑白衣服，带着高耸的黑白帽子。那白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那黑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

　　他们俱惨白着小脸儿，吐着血红刺啦的长舌头，我感觉谁见了他们这样也发不了财，更是太平不了。

　　他俩说话含混：“我们是来自地府的黑白无常。”

　　于是这座上的娃娃们，不太敢笑，也不太敢动。气氛一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