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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8.话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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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话说那白衣人抱着郑弼桥在林中奔跑,虽然目不视物,却像正常人一般。郑弼桥不由得心下称奇。
那人偶尔停下来,抓起几粒小石块远远的抛出去,侧耳倾听,便又开始飞奔。他轻功极高,两边的树木风急速后退,郑弼桥在他怀中倒还安稳,只是膝盖上的伤十分疼痛,却也不出声。
那人知道郑弼桥在默默忍耐,心中很是赞赏,便向他微微一笑。郑弼桥只觉得他笑容亲切,自家中出事后,再没有人如此待他,不禁鼻子发酸,差点落下泪来。那曲西江月一直在空谷中悠扬吟咽,似乎有人关怀询问。
转眼间一曲奏完,那白衣人也停下脚步。眼前却是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口有苍松挺拔而立,很是庄严。从洞内走出人来。
那人也是身着白衣,个子却高得多了。这人年龄较轻,腰间横了一杆笛子,刚才的笛声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师兄,你刚才去哪里了?”那高个子很是关切,又看到郑弼桥,问道,“这位是……”
白衣人将郑弼桥放在洞口大石上,向他酣然一笑,道,“我也不知道呢!不过这孩子却会使咱们的剑法和毒药。”
郑弼桥再也按捺不住,哇一声哭出来“大师伯……”他这一哭倒把那二人吓了一跳。连忙劝道,“末哭,末哭!谁是你大师伯?”
郑弼桥一边抹泪一边道,“我叫郑弼桥,我爹爹姓郑,名讳‘君’字。我爹他……我们家……”却是哭得说不下去了。
那年长者僵道,“二师弟他……你爹爹怎么了?”
张弼桥伸手从怀中将父亲的信递给他,年长者看不到东西,那高个子的人便接过来阅读。郑弼桥又将家中灭门一事说明。半晌,三人沉默无语。
那年长者抚着郑弼桥的头发道,“桥儿,我就是你师伯申正焕。”又指旁边的人道,“这位是你的师叔,千明勋。桥儿……你爹爹都是为了我才会遭此横祸啊……”说到此处,已经哽咽。那块蒙在眼睛上的布条也渐渐湿润。
千明勋见师兄悲痛,心中也不好受,却劝道,“师兄,也不能全都怪你。师弟当初不听师父的教训,一定要出世为官,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你……节哀为变。”
郑弼桥怪千明勋对父亲出言不敬,却不还嘴,只默默地瞪他几眼,又向申正焕道,“大师伯,求你传授我武功,诛杀奸党,为我全家报酬!!”
申正焕苦笑一声,道,“桥儿,如果刺杀可以解决问题,你父亲也不用入朝为官,与阉党相斗了。况且,刚才你父亲在信中也说了,他只盼你好好活着,天之灵便可瞑目了。”
“不!”郑弼桥正要起立,膝盖却疼得要命,“我爹爹自然是盼我好好活着,但是他一定不希望他的儿子做一个忍辱偷生的软骨头!大师伯,从前我不懂事,觉得父亲因为朝中的事情忽略了我,没有尽到丝毫孝心,还常常顶撞他……若不能为他报仇,我这辈子也不得安生!”
郑弼桥见师伯不说话,也顾不得膝盖上的伤,嗵的一声跪在地上,连嗑了几个响头。
申正焕连忙将他拉起来,道,“你膝盖上有伤,不可如此。”又深深一叹,苦道,“桥儿,不是师伯狠心,只是……师伯做了错事,被罚在此思过,不能教你……”
郑弼桥冷冷的看他许久,才道“大师伯,你不肯为我爹报仇,又不肯教我,你……你是不是勾结李秀满那厮害我爹爹!!妄我爹临死前还想到你……哼!!”
还不等申正焕辩解,千明勋已然爆发,啪一个巴掌抡过来,只见郑弼桥脸上就是五个红红的指印。申正焕虽然看不到,听那声音也知道其力道之大。
“明勋!!你做什么!!”
“师兄,这孩子脾气跟他爹一样,你就不要多说了。把他交给我吧!”
申正焕忙喊道“明勋!!切不可伤他!!”
那千明勋头也不回,拉起郑弼桥飞奔而去。
千明勋一双手掌如铁箍般,郑弼桥怎么挣扎都不能挣脱。腿上伤痛剧烈,却又不肯开口求饶,索性一瘸一拐的跟他比试起轻功来。千明勋因他顶撞师兄,十分生气,有心罚他,哪知这人脾气执拗,心中也觉得有趣。
奔了一阵,郑弼桥疼得满头大汗,双腿早已不听使唤。而千明勋也嫌他速度太慢,单手将他夹起来,继续行走。
走了一段路,便到了落英山顶。山顶处光秃秃的,却是个断崖。郑弼桥还当他要将自己扔下去,便狠狠的瞪着他,心中暗暗诅咒道,“我若死了,变作恶鬼也要将你杀死!!”
谁知千明勋看都不看他,从腰间抽出个软鞭,在空中啪啪一甩,便纵身跳起。
那断崖处烟雾迷蒙,看不清远处景色。却可隐约瞧见对面还有山崖。郑弼桥见崖底深不可测,很是害怕,无意间便抓紧了千明勋的衣服。
二人在空中飞跃,直到力量泄尽,刚要下落,千明勋才挥动软鞭。那鞭子便如钉子一般钉在对面的崖壁上。千明勋脚尖轻轻一点,二人便轻松松翻上对面崖顶了。
虽然郑弼桥很是讨厌师叔,却被他这一跃一纵深深折服。口中也不禁发出轻声欢呼。千明勋心中暗笑,脸上却仍是冷冷的道,“怎么?你不是不怕死么?”
二人又走了一段,便听得到水声潺潺,绕过几丛树影,便是一间竹屋。千明勋将他放在床上,拿出药品,为他清理伤口。
郑弼桥道,“你不是要杀我么?”
千明勋也不抬头,道,“师弟怎么生出你这么笨的孩子?我要杀你还给你治伤做什么?”
“因为我说中了你师兄的丑事……哎呦!!”郑弼桥刚要施展缠人的口才,头上便挨了一下。只见千明勋正色道,“他是你大师伯!!没大没小的,乱说什么。”
郑弼桥揉着脑袋瞪他一眼,道“本来就是……师伯他借口什么面壁思过,实则贪生怕死!”
千明勋哭笑不得,帮他绑好伤口,道,“你师伯他就是太过善良,才会犯下大错,被师父罚在此地的。你爹爹为他不平,入朝为官……唉……你又懂些什么!”他说话的时候远远望着窗外,仿佛那是前世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