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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可跳过不影响剧情 南宫云般的 ...


  •   “大周。”

      南宫云般指尖刚触到皇城朱漆宫门的铜环,指腹沾到的薄凉血痕,就把她沉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撞了出来。

      那画面里没有刀剑与猩红,只有冷宫廊下飘着的半树白梅,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死死拽着她的广袖,腮边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哭着说“阿姐别离开云君”。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把冻硬的窝头揣在怀里、跑半条宫路给她送吃食的幼弟。

      少年玄色衣袍的下摆洇着大片暗褐的血渍,玄铁腰带边缘还嵌着半块不知是谁溅上的碎骨,发冠歪了半寸,额角的血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滑,滴在青石板上,砸开一小朵细碎的暗红。

      “阿姐。”

      南宫云般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乱成一团——

      是她还没彻底走出宫门时,就远远瞧见父皇龙驭宾天的仪仗时,那阵从后脊爬上来的寒意里,掺着的几分亲人尚在人世的庆幸?

      还是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宫墙被血洗过一轮,旧时檐下的铜铃都还挂着,身边的人却一个个变了模样的物是人非的茫然?

      两种心思绞着她的肺腑,让她刚才在宫门外绷了一路的背脊,都悄无声息地沉了半寸。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的马蹄刚踏进京都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时,大内深处那柄宣告帝王驾崩的玄色铜钟,接连敲了整整十九下。

      沉钝的钟声裹着盛夏闷得喘不过气的热风,撞在沿街每一块琉璃瓦上,也撞进了她的耳膜——

      父皇死了,就死在她时隔四年重新踏回这片故土的那一刻。

      谁都知道,大周的六位皇子筹谋夺嫡早已暗中经营了数年,往日里不过是在御书房外互相参奏、在朝堂上拉帮结派,哪怕是暗流汹涌,也始终没人敢真的撕破皇室颜面,在皇城之内动刀兵。

      可谁也没料到,这波诡云谲的乱局里,半路会闯出来个从北漠回来的长春公主南宫云般。

      没人会忽略她身后站着的那位执掌北漠全部军权的皇后。

      更没人会忽略她随队带回的三千北漠精锐,那是在边塞草原上斩过马匪、踏过冰河,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虎狼之师。

      这份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强援,落到五皇子南宫云君手里,几乎是攥住了通往龙椅的大半张通行证。

      北漠大军的铁蹄踏进皇城的那日,原本还在城中负隅顽抗的三位皇子府,不过半日就纷纷树倒猢狲散,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世家勋贵,瞧见城头上飘起的北漠玄狼旗,几乎是当夜就绑了自家府里参与夺嫡的子弟,跪在宫门外请罪。

      这局面注定了结局。

      这场染血的皇权角逐,五皇子赢得没有半分悬念,不过短短三日,就顺着铺到太极殿的猩红毡毯,登上了所有人仰望的那方龙椅。

      此刻整座皇城的地面,都被反复冲刷了好几轮。

      宫人手里的木桶挨着门槛排成了长队,一桶桶沾着血污的清水泼在青石板上,很快就顺着砖缝的纹路洇进去,留下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暗渍。

      走到宫道深处,还能闻见空气中飘着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哪怕殿角的博山炉里点了最名贵的沉水香,那丝丝缕缕的铁锈味还是会从窗缝、从门隙里钻出来,往人的鼻腔里钻,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刚刚经历过怎样一场惨烈的屠戮。

      南宫云般望着龙椅下方立着的少年,那张脸依稀还能找出几年前在冷宫里稚嫩眉眼的轮廓,可眼底的光却全然陌生了。

      她试着像过去那样弯起嘴角笑一下,脸颊的肌肉却僵硬得发疼,那点笑意卡在唇角,半分都没能溢出来。

      四年了。
      正是一个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间。

      也足够一个人成长,改变。

      “长春公主与汗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随内监去公主府歇息吧,府邸早已命人打理妥当。”新晋帝王坐在半高的龙椅边缘,一张尚带着少年感的面容生得极为俊秀,眉梢眼角还留着未褪尽的青涩。

      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藏着完全不属于十七岁少年的猜忌与阴翳,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扫过南宫云般的脸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掂量与试探。

      南宫云般这些年随慕容羽镇守北漠边境,见过草原上部落间的倾轧,看过朝堂里使臣间的暗流汹涌,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冷宫里,把姐弟间那点仅剩的温情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小女童了。

      她不动声色地迎着南宫云君的目光扫了回去,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面上却挂着一抹挑不出半分错处的温婉笑意,屈膝行了一个浅淡的宫廷礼,声音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遵陛下旨意。”

      自踏入皇城宫门起就始终沉默的慕容羽,此刻像一道没有存在感的影子般立在南宫云般身后半步的位置。

      一身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俊朗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姐弟二人之间所有暗流涌动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他耳中。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不动声色地将周围宫人的神态动作悉数收进眼底,替身边的妻子挡住了好几道藏在暗处的打量视线。

      直到那扇沉重的太极殿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裹挟着血腥味的风被彻底隔绝在殿内,南宫云般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跟着他们同行的侍从全是从北漠带来的亲卫,每一个都是跟着慕容羽上过战场的死士,一路刻意放慢脚步,分出好几队人前后交错探查。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宫中探子的跟踪痕迹,一行人才沿着早就清出来的僻静巷道,往皇帝下令新建的公主府方向行去。

      没人知道,南宫云般此刻已经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这件事慕容羽瞒得密不透风,半点儿风声都没往外泄露。

      如今的大周刚经历过一场腥风血雨的夺嫡之乱,整座京都都危机四伏,各方旧势力的眼线藏在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

      若是让那些包藏祸心的人探听到北漠掌权的长春公主怀了身孕,保不齐就会有人铤而走险,使出些阴私手段来,到时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等踏入这座朱漆大门的公主府,南宫云般才发现南宫云君是真的花了不少心思。

      院中的太湖石假山,堆得和当年冷宫后院的那堆石头模样不差分毫;卧房窗台下种着的几株素白梅花,正是她往日最喜爱的品种;就连临窗梨花木书案上摆着的那只缺了个小口的青瓷茶盏,都和她在冷宫里用了好几年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新帝这份“心意”,嘴上说的是怕长公主住不惯新府邸,摆上这些旧物件能让她生出几分熟悉感,尽快适应京都的新生活,可背地里藏着的心思,谁又能说得准?

      说不定是在借着这些旧物暗戳戳提醒她,哪怕她如今是身份尊贵的长春公主,有北漠大军撑腰,在这大周的京都里,也永远只是个当年被扔在冷宫里无人问津的公主。

      而当年跟她一起在冷宫里啃冷窝头的弟弟,早已经成了这天下的新主人。

      南宫云般低头扫过书案上那只青瓷茶盏,唇角只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南宫云般并不在意。
      即使她在意又能怎么办。

      今日这大周的龙椅,本就是她亲手捧着北漠的兵符、领着北漠的精锐帮南宫云君打下来的。

      若是她当初没有打着访问大周的旗号率军踏入京都,若是北漠的铁骑没有站在五皇子这一边,就凭南宫云君手里那点可怜的府兵,能不能在六位皇子的围攻下保住性命都不好说,更别说坐上这人人觊觎的帝王之位了。

      如今这些幼稚的、带着点挑衅的小举动,说到底不过是刚登上帝位的少年人底气不足,只能靠这种旁门左道的小手段来虚张声势,掩盖他心底对这位手握重兵的亲姐姐的慌乱与忌惮罢了。

      南宫云般的身上同样流淌着大周皇室的血液,同样也可以为这皇位争一争。

      --更何况,她的传说至今流传在民间。

      一路从皇宫走到公主府,南宫云般站了足足两个多时辰,身子早就乏得厉害。

      她打发了所有侍从,懒懒地靠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头,任由慕容羽半蹲在床边。

      他的掌心裹着温热的内力,轻轻替她按压早已酸胀的脚踝。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漫过窗棂,把少年帝王那双藏着猜忌的眼睛隔在了院墙之外。

      慕容羽的力道揉得恰到好处,暖流顺着脚心的穴位一点点漫遍全身。

      他们的感情没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只是恰好在日常的相处中慢慢熟悉,只是在吃人的北漠中相互依存。

      他们的爱意胜过了一切,是这个时期最必要诞下的产物。

      他抬眼望向窗边神色淡远的妻子,低低笑出了声:“你这位刚登上帝位的好弟弟,行事倒是比我们预想的有意思得多。”

      南宫云般闻言微微歪过头,松松挽着的发髻滑下一缕墨色发丝,垂在她苍白的颊边,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哦?你看出什么蹊跷了?”

      慕容羽指尖的暖意又加重了几分,刚好覆在她踝下最酸涩的那处穴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方才府里安插的线人冒死递来消息,说这六位皇子筹备夺嫡、私调府兵的事,暗地里筹谋了足足有大半年,各地的私兵早就往京都周围汇聚,可所有人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着,谁都不敢先动手,偏偏就挑在我们踏入京都的这同一日炸开了所有事端,这整件事的背后,分明有一只推手在精准把控着节奏。”

      南宫云般的指尖顿了顿,目光陡然清亮了几分,看向床前的慕容羽,眼底那点未散的倦意瞬间退得干净。

      “你的意思是,我这位好弟弟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我们今日会抵达京都?

      “可我们要来大周访问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草原和京都,半点儿封锁都没有,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我这个北漠的长春公主要回故土?”

      “我的傻夫人啊。”慕容羽低低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肌肤传过来,他抬头望着南宫云般的眼睛,眸子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细碎月光,像盛着一地碎裂的寒星。

      “我哪里是说他提前算到了我们的行踪,我是说他挑选的这个时机,心思缜密得简直让人觉得可怕。”

      南宫云般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身边床沿的木纹,那道浅浅的凹痕,和她记忆里冷宫睡床边缘被烛台烫出来的旧痕几乎分毫不差,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让她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浅淡的寒雾。

      她沉默了片刻,唇瓣缓缓勾起一抹通透的笑:“我明白了。他哪里是需要我们来帮他打天下,他是早就在等着我这柄攥着北漠兵权的刀,顺顺当当替他把皇城内外所有挡路的荆棘全都砍干净,等到大局落定的那一日,再往我这柄刀的刀柄上,悄悄抹满所有弑父杀兄、屠戮同族的污名。”

      “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夫人。”

      慕容羽轻轻将她酸胀的脚放进锦衾里,起身坐在她身边。

      他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掌心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声音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力量,“但不管他后续还藏着多少层出不穷的计谋,我都绝不会让你们母子俩受半分委屈。

      “他的算盘打得再响,眼下也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毕竟北漠铁骑就列在京都城外,若是我这个北漠汗王出了半分意外,大周这尚未站稳脚跟的新朝,瞬间就要和北漠全面开战。

      “可你不一样,你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全天下谁都不会疑心一个亲弟弟会谋害自己的长姐,他对你下手,有着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的由头。”

      南宫云般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望着窗纸上晃动的花枝影子,忽然低低笑出了声,那笑意里掺着几分凉薄的戏谑。

      “我的这位好弟弟啊,我把那半道兵符交给他,把最后一点能倚仗的资本都摆到了明面上,可不是为了留着今日让他转过身来对付我的。”

      她抬眼望向慕容羽,眸子里的倦意彻底散了,只剩下一片清明的笃定:“他今日在宫中按捺着没有动手,不过是龙椅底下的余波还没扫干净,周遭的势力还没全然归拢,他还需要借着我北漠长姐的身份,稳住那些暗中观望的前朝旧臣。

      “等到明日这宫里宫外的秩序彻底理顺,所有他看不顺眼的势力都清理妥当,他腾出手来的第一刀,恐怕就要落到我们面前了。”

      “你有危险。“慕容羽笃定道。

      南宫云般把手轻轻放到慕容羽的手背上,柔声道:“不必害怕。我应付的来。”

      “实在不行,夫君,你替我踏平这大周王朝。”

      慕容羽见她严重过不灭的火焰,心中一笑,眼底更加柔和。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他们没有言语太多的细节,却也知道,现在皇宫中的那位。
      --那位南宫云般的亲弟弟。

      已经对南宫云般起了杀心。

      南宫云君,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郎了。

      而是一众皇子中厮杀出来的皇帝。
      疑心病重,心思深沉。

      南宫云般猜过很多自己弟弟要怎么做,可没有想到最先来见自己的,竟然是钦天监。

      钦天监的国师大人,及其弟子,牧时。

      国师大人早就两鬓斑白,一副仙人的飘逸之风。

      他作礼:“长春公主,好久不见了。”

      南宫云般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禁有些唏嘘。

      慕容羽没见过这位国师大人,但是南宫云般说过此前的故事,倒是对号入座了。

      “国师大人。”
      她对国师还算是尊敬。

      国师微笑着:“长春公主可还记得微臣在您出生之日所算下的卦象?”

      南宫云般当然记得,民间现在还在流传着下一任的帝王将是长春公主。

      可没想到竟然是长春公主的亲弟弟。

      “卦象依旧没有改变。长春公主,这个帝位,应当由您坐。"

      南宫云般不置一词。
      她不相信卦象。

      不相信命运。

      若是卦象是真的,那她就不会去和亲,就不会去北漠,就不会远离大周的权利纠纷。

      “无论您信或否,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国师前来或许就是为了说这么一件事,说完又寒暄几句就走了。

      次日的皇宫凄凉。

      谁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一直到看见一身黄袍的南宫云君,慕容羽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的握紧南宫云般的手,面上笑容不变。

      南宫云君已有了作为帝王的威严,但他依旧笑着看向自己的姐姐,声音清朗:“阿姐,朕为你准备了礼物,就在偏殿。朕想与姐夫聊一聊,可否?”

      南宫云般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慕容羽,点头:“臣先退下了。”

      为了防止南宫云君动手,慕容羽下令几乎所有的北漠士兵都去保护了南宫云般。

      可谁也没有料到,新帝的心思。
      而慕容羽也是在看见了南宫云君才反应过来。

      这位新帝,心思缜密。
      在躺下去的最后一刻,慕容羽想着。

      鲜血从口中止不住的涌出,内脏像是

      他看见南宫云君自上而下的看着自己,眼中的嘲意清清楚楚。

      他与南宫云般长得很像,却也只是长得像。

      “抱歉了姐夫。”他说的虚假,离开了正殿。

      他知道南宫云般会回来。
      他知道自己的阿姐会清楚这一切。

      可他也清楚,长春公主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偏殿的东西都是昂贵的首饰与金银珠宝。

      南宫云般并不在意,可等她看清楚这些东西,心脏猛的疼痛。

      她反应过来,几乎匆忙的向正殿跑去。

      不要……

      南宫云般一路不知跌倒多少次,颤抖的推开房门。

      --就只看见慕容羽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南宫云般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方才强撑着的所有镇定在瞥见那刺目的鲜红时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她踉跄着俯身,指节泛白地抬着手,好几次都险些触碰到那片温热的血污又猛地缩回,最后才颤巍巍地、近乎虔诚地抚上慕容羽满是鲜血的脸颊。

      掌心触到的湿黏与微凉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神经,她原本清亮的嗓音此刻裹着化不开的慌乱,破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你怎么,你怎么这样……”
      尾音里压着几欲决堤的哽咽,连视线都被眼底漫出的水雾模糊成一片。

      慕容羽的双眼已被鲜血糊上看不清来者,鲜血流进耳朵里,早就听不见了外界的声音。

      可他神奇般的感受到了南宫云般的气息,努力的睁大双眼,忍着疼痛尽量保持声音的清楚:“夫人,都说了别哭。不是让侍卫拦着你别过来吗,害得你看见我最狼狈的一面。”

      “为什么……”南宫云般一下子失声,缓了片刻才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人行事……
      “你把所有人留给我,是早就猜到了对吗。”

      南宫云般没有想到最后自己真的栽到了自己弟弟的身上。
      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而害了慕容羽。

      她心存侥幸,她的疏忽,换走了自己此间最重要的人的生命。

      “南宫云君早在香薰中就下了毒,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害我,让北漠群龙无首,再让你背靠大周的力量坐拥整个北漠。”

      “你吸的少,没事的……”

      “他以为你在北漠处境艰难,又想要北漠这一强大的助力,只能这么做……”

      “不过……倒是成全了我的想法……”

      慕容羽说着,喉中涌出鲜血,他强忍着咳意,努力再看南宫云般最后一眼。

      是啊。
      南宫云君一开始的打算就没有放到南宫云般的身上。

      长春公主的身后有着前朝太后的帮助,身上是钦天监的预言,几乎没人敢动她。

      既然动不了,就让她成为自己的傀儡。

      有了把柄就好掌握。

      “夫人……别,别哭……”

      慕容羽的离开悄无声息,南宫云般只是抱着他,抱着他无声的哭泣。

      她想说话,想喊醒慕容羽,可她却没有办法。

      原来痛苦到一定的地步,不是要哭,而是失声。

      南宫云般红着眼眶,身后涌进大量的北漠战士,以保护姿态把两人围在中心。

      谁也没有看到牧时是怎么进来的,处在混乱中的南宫云般却在一瞬间的回神看向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牧时。

      “你……”

      不知是为何,她看见牧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她以为的那种熟悉,实际上是天道之子之间的联系。

      牧时就是凭着这种联系才找到了南宫云般。

      牧时看着慕容羽的血渐渐染红南宫云般的衣袍,眸中冷色一闪。

      “天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套路啊。”
      他的声音呢喃,在混乱中连离他最近的南宫云般都没有听见。

      “你说什么?”

      牧时:“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南宫云般:“什么?”

      “天道之子,或许你们人不喜欢这么说,更喜欢说是真龙之子。诞生之初民间异象,是天道之子的标志。
      “你是这万年间的最后一位天道之子在人间是天生的帝王命。

      ”却也要遭受这世间一切的不公。“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只是简单的试探。
      “亲人背叛,盟友祸心,所愿事皆以败局为结果。

      ”天道为你设下了一盘人生棋,走完了这场局,你就练就不拔之志,才能如获新生。

      ”天道认为,苦难才是塑造一个人最好的办法。“

      ”现在只差一步,你就走完了这局棋。“

      “而天道之子,注定注孤生,注定长生不老。”

      南宫云般般很快反应过来牧时所说的话:”是什么……“

      可她话音刚落就反应过来最后一步是什么了。
      杀弟登位。

      怀中人的体温仍存,就像是最后的告别。

      她低头看着紧闭双眼似是睡着的慕容羽:“这个帝位,注定是我的对吗,那个预言也是真的,对吗。”

      牧时:“对。”

      南宫云般突然笑了。

      她的弟弟计谋了这么久,甚至陷害了自己的姐夫,却没想到最后的结局都让人定了下来。

      真是可悲可笑。

      可……

      南宫云般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如果她不存在,一切或许就不会是这样。

      牧时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天道需要一个天道之子来继承皇位,也会有千千万万个南宫云般。”

      南宫云般突然就累了。

      过往的记忆如走马灯从在和亲路上与慕容羽的相互试探,到北漠争权,再到在北漠安定下来。

      最后的大周。

      她的这半生,甚至没有仇恨。

      没有对继续下去的任何欲望。
      可她还是继续。

      继续参与斗争,继续争权。

      就如牧时所说,她的一生就已经被某个东西给安排的明明白白,自己就沿着这个计划走了半生又半生。

      她累了。

      她想摆脱。

      “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我可以再让慕容羽活两年,两年就是极限。这两年间他可以健康的活着,直到两年后的今天死去。”牧时不惊讶于南宫云般的选择,冷不丁的开口道,“也可以助你登上皇位。”

      “让慕容羽活过来……真是诱人的条件啊。”南宫云般低头呢喃,抚摸着慕容羽的脸颊,“可他比我还要累。”

      “不了吧,我回北漠,好好打理北漠,培养北漠的下一任继承人。”南宫云般叹了口气,艰难的扶起慕容羽。

      她看向牧时:“南宫云君是位好皇帝吗。”

      “现在是,以后不是。”牧时没有明确的回答,“不过我可以辅佐他,辅佐到他命运的终点。”

      “好。”南宫云君说道,“你想从我身上获取什么。”

      牧时:“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南宫云般麻木的点了点头。

      她觉得命运不公,原来命运早就安排好了,早就是不公的。

      她只知道牧时成为了新的国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令卖南宫云君格外的信任。

      而对于南宫云君的计划,她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她回北漠下葬了慕容羽,陪葬了许多他们两个共同的记忆。

      史书只记载,长春公主爱夫心切,安顿好北漠后,整日坐在慕容羽的坟前,没日没夜的等待。

      没人知道她在等待什么,连南宫云般也不知道。

      或许她在等待命运,等待天道召她回去的那一刻。

      --那一天来了。

      兜兜转转,她还是应了预言,成了大周王朝新一任帝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可跳过不影响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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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九点更新,日更。 下一本《假少爷装忧郁,真少爷怎会破大防》《假少爷装忧郁,真少爷怎会破大防》 已完结作品《当他坠落于天堂》《反派伪装好人后》 预收作品《深渊游戏欢迎你》《趁他失忆后》 《【星际】第一领袖(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