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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可跳过不影响剧情 南宫云般的 ...
南宫云般的指尖还停在他脖颈的脉搏上,指腹下那道温热的跳动沉稳有力,像草原上永远不知疲倦的长风。
她没立刻松手,反而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蹭到他颈间那股混着草叶与松脂的清冽气息。
眼底翻涌的不再是深宫养出的温驯克制,而是积压了十六年、终于破土而出的亮得灼人的锋芒。
“轻而易举?”她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里裹着点沁了寒夜露气的轻嘲,“大皇子怕是忘了,我那太子哥哥在东宫养了十年死士,二皇兄手里握着北疆三万边军兵权,就连我那向来守着规矩的母妃,如今在冷宫里攥着太后留下的旧部,也早就把棋子布到了我轿辇的车辙里。”
她指尖稍一用力,感受到掌下脉搏骤然沉了半分,才缓缓松开手,将那枚苍狼铁牌在指间转了个圈。
铁牌边缘被前人摩挲得光滑温润,纹路里却藏着刀刻斧凿的冷硬棱角,像极了眼前这人藏了半生的野心。
“你帮我夺大周,我帮你定北漠,听着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抬眼望向南方沉沉的夜色,京都的方向连一点星子的光都透不过来,“可我凭什么信你?就凭十岁那年你偷闯御花园,我给你指了那片牡丹林的路?”
慕容羽没接话,反倒转身从鞍囊里翻出一卷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卷轴,层层剥开后摊在轿板上。
那不是寻常的草原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大周境内十七处官仓的存粮数目、九座边城守将的私密印信。
甚至连东宫暗卫的换防时辰、二皇子私铸铜钱的山谷位置都用朱砂笔圈得清清楚楚。
“这些是我花了十二年布在大周的眼线递回来的。”
他指尖点在卷轴最中央那处画着红牡丹印记的地方,那是冷宫宫墙下的老梧桐。
“当年我从御林军的长矛底下爬出来,躲在那棵树后面养了三天伤,你隔着墙给我扔过半块桂花糕,说你长大以后要把宫墙拆了,让所有像你我这样躲在暗处的人,都能站在太阳底下。”
风忽然卷着远处的草屑撞进轿帘,烛火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交叠着投在织锦轿壁上。
南宫云般的目光扫过卷轴角落那行极小的批注——盛丰二十八年,长春公主于冷宫书楼抄录《边防纪要》至深夜,指尖冻得发红,仍不肯停歇。
她忽然想起那年冬至,雪落满了冷宫的台阶,她披着旧狐裘在窗下抄书,总觉有道目光隔着院墙落在她身上,原来从那时起,这盘跨越了十年光阴的棋局,早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落了子。
“你就不怕我拿到这些,转头就联合太子先清了北漠?”她把卷轴缓缓推回去,玄铁薄刃在袖中抵着腕骨,凉得清醒。
慕容羽忽地笑了,弯腰凑近她,发带上那片星状草花落在她猩红的嫁衣裙摆上,像一点陡然亮起的星子。
他说:“因为你是南宫云般,是那个在牡丹树下敢指着天道说‘我命由我不由星象’的长春公主,不是那些困在宫墙里只敢争一缕恩宠的金丝雀。”
“你要的从来不是回到大周做个任人摆布的公主,也不是躲在后宫里做个依附旁人的王后——你要的是整个大周一望无垠的江山,是再也没人能给你定下半分规条的天下。”
他话音刚落,远处的驿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暗卫纵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大周那边传来消息,太子借着陛下病重的由头,已经持矫诏封闭了宫门,五皇子南宫云君被他们扣在东宫,贵妃娘娘……在冷宫里触柱自尽了。”
轰的一声,南宫云般袖中的半块麦芽糖骤然碎裂,黏腻的糖屑混着她掌心的薄汗渗进纹路里。
她想起摘星楼那晚母亲鬓边的桐花残瓣,想起她攥着“安”字暖玉牌说“我们越退,豺狼越紧逼”的模样,十六年规条织就的最后一点温情幻影,在这声消息里碎得彻底。
南宫云般猛地站起身,猩红嫁衣的裙摆扫过轿板上的油灯,焰苗蹿起来燃了半寸衣料,她却浑然不觉。
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温驯公主的柔光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北漠风沙般浩荡的冷锐,指尖那枚苍狼铁牌被她攥得发出细微的嗡鸣。
“太子既然急着送这份礼。”她声音很轻,却带着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分量,“那我们也该回份厚礼。”
她抬眼看向慕容羽,指尖点在舆图上周京的位置,又划向北漠王庭的方向,划出一道贯连南北的长线。
“三月之内,我帮你清掉北漠二皇子的所有部曲,让你稳稳坐上汗位。
“半年之后,你借我三万风骑营,我要踏破大周的朱雀门,把那些把我当棋子、把我娘逼上绝路的人,全都拉到龙阶底下,让他们好好看看——”
她掀掉头上遮着面容的红盖头,墨色长发被野风吹得肆意翻飞,像极了摘星楼那晚漫过天际的漫天云絮。
“我南宫云般,本该就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山坳后的狼群齐声啸月,火把的光映亮了轿前两双同样燃着野心的眼眸。遥远的北漠王庭里储位争斗的刀锋已然出鞘,千里之外的大周宫墙内,矫诏乱政的硝烟正缓缓升腾。
这趟没人看好的和亲路,从撕毁和亲契约的这一刻起,早已成了两位潜龙相约逐鹿天下的起点。
那些困了她十六年的矩度,那些世人强加给她的宿命,终会在他们铁蹄踏过的土地上,碎成再也拼不回来的尘埃。
“我将用我的一切辅佐你,长春公主。”慕容羽冲她笑了笑,语气轻快。
呵。
油嘴滑舌。
南宫云般轻轻眨了眨眼,看着她眼中似乎有些笑意:“大皇子啊。
“有一个问题,你要先回答我。”
慕容羽:“什么?”
南宫云般:“你说了这么多,那我我问你,我嫁的人,最后会不会不是你。”
慕容羽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不怪南宫云般这么问,很久以前大周也与北漠联亲过,原本以为是嫁给接亲的皇子,谁知到了北漠那位公主才知,自己嫁给的是君主,那个大自己七十的北漠君主。
而那位公主,是当时大周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最后那位公主被北漠君主折磨致死,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大周。
从那以后,大周与北漠开战,多年未曾调和。
因而南宫云般有这个疑问并不稀奇。
“长春公主,大可把心揣进肚子里。”
慕容羽指尖捻起那片落在她嫁衣裙摆上的星状草花,草瓣边缘还沾着夜露的湿意,被他轻轻别在了她散落的发鬓边。
“今日站在这里接你的人是我,往后陪你踏过戈壁狼烟、敲开大周宫门的人也只会是我。”
他伸手将腰间那柄刻着狼纹的短刀解下来,刀柄上缠着的旧鹿皮被磨得发亮,露出底下深浅交错的划痕。
那是他当年在冰原上搏杀雪狼时留下的印记。
短刀“嗒”地落在她掌心,沉得坠手。
“这柄狼锋刀是母族传承的信物,我从十二岁便带在身上,如今给你。”
他指节叩了叩轿板上那卷摊开的舆图,灯火在他眼瞳里跳着灼人的光。
“明日我便传讯王庭,当众宣告你是我慕容羽明媒正娶的正妃,谁敢动你半分,先问问这刀同不同意。
“就算是我那个偏心的父王,也得先踏过我三万死士的尸体,才能碰你一根头发丝。”
南宫云般握着短刀的指节微微收紧,锋刃的寒气透过鹿皮鞘渗进来,却凉不透她胸腔里忽然漫上来的一点热意。
她想起那年躲在牡丹林深处,少年人被御林军的长矛刺穿了肩头,还不忘把刚掏出来的鸟蛋塞给她,说“以后我护着你,没人能欺负你”。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那句童言童语早被他熬成了刻在骨血里的承诺。
他信誓旦旦:“放心公主,娶你的必定是我。”
可即使这样,南宫云般还是不相信他。
她是大周的公主,在皇宫那杀人的地方想法的,如何能不谨慎。
更何况她是和亲公主。
她是大周人。
她进了北漠,人生地不熟的,如何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不过现下……
她看着少年眼中的热忱。
她没有被迷惑,她在认真思考。
虽然外界传言大皇子慕容羽不干涉北漠朝政,但他的母族实力强悍,再加上……
刚才她有意无意的试探,已经打探出了慕容羽的实力。
这就够了。
慕容羽,是一个值得敬畏的对手,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盟友。
而南宫云般这般打量慕容羽,慕容羽何尝没有在打量她。
若是南宫云般没有实力,慕容羽不介意杀了她引起两国的战争。
只是没想着,这位少时见过的公主,竟然成长成了这幅模样。
不杀死别人不罢休。
“那么,要先对付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们。”
*
广袤的北漠大地,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连绵铺展的沙海。
错落起伏的沙丘从天际线边缓缓延展开来,覆着一层被烈日晒得泛出暖金光泽的细沙,偶有疾风卷过时,便在沙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碎如波纹的浅痕。
没有连片的绿荫遮蔽视野,也不见蜿蜒的溪流穿插其间,只有漫天漫地的土黄与金褐交织成底色,把这片辽阔的旷野铺陈得纯粹又辽远。
风掠过时卷起细沙簌簌作响,天地间满是粗粝又苍茫的荒寂气息,每一粒沙砾都静静承托着北漠独有的燥热与空旷。
一行人又赶了几天的旅程来到北漠。
而北漠皇族的人,已经等待多时了。
鎏金车轮碾过最后一道沙脊时,远处地平线上忽然撞入一派刺目的色彩。
千面狼纹玄旗在猎猎长风中招展,旗阵正中央,北漠汗王的金帐华盖像一头蛰伏的金色巨雕,沉落在碧草与黄沙的交界线上。
仪仗队最前列的少年身着银狼纹软甲,玄色披风被风灌满,正是慕容羽的幼弟慕容烈。
他腰间悬着银骨马鞭,往日里亮得莽撞的眼瞳此刻裹着层刻意压下的桀骜,目光扫过轿辇时,故意将嗓门抬得半分高。
“王兄倒是好兴致,接个大周公主也磨磨蹭蹭,反倒让我们这些在王庭晒了三日的人,跟着陪演这场荒唐戏。”
话音刚落,他身后几名披着豹裘的贵族子弟立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哄笑,目光像带着刺的沙砾,往那顶织金红轿上剐。
谁都知道北漠二皇子早已递了请帖,要向汗王求娶这位大周公主为侧妃,在他们眼里,南宫云般不过是大周送来的、供他们消遣拿捏的猎物。
可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皇子倒是清清楚楚。
谁娶了这大周公主,身后就相当于有了大周的支持。
那可是一个国家的支持。
轿帘忽然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南宫云般仍穿着那身沾了半星草屑的猩红嫁袍,发鬓边那朵干了些的星状草花还斜斜别着,狼锋刀的刀柄从袖中露出小半寸冷光。
她没看那群神色轻慢的贵族,目光直直落在慕容烈腰间那枚属于北漠王帐亲卫的鎏金狼符上,唇畔勾起点清浅笑意:“这位小世子瞧着眼生,想来便是前些天纵马踏了牧民草场,还反诬边军劫掠的那位?”
慕容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这事他做得隐秘,连王庭里都没几人知晓,远在大周的这位公主怎会一清二楚?
不等他开口,南宫云般指尖一弹,一卷薄纸从袖中飞出来,稳稳落在他脚边的沙土上。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他私截商队银两、用劣马充入边军的桩桩件件,末尾还盖着大周北疆守将的私密印信——那正是慕容羽此前摊开的舆图里,最不起眼却最致命的一处伏笔。
“我既然敢踩着黄沙站到这北漠的土地上,”她声音清凌凌的,顺着风势飘出老远,让旗阵前所有屏息打量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是带了些让诸位‘惊喜’的见面礼。”
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沉缓的击掌。
穿着墨色王袍的北漠汗王从华盖下缓缓走出来,枯瘦的指节捻着腰间的黑石珠串,眼底翻涌着打量与试探。
他道:“长春公主好胆识,怪不得敢撕了和亲的旧约,和羽儿定下新婚。”
他目光扫过南宫云般身后那些沉如剪影的暗卫,又落在慕容羽攥着苍狼铁牌的手上,语调忽得转冷,“只是我北漠的王庭,可不是你们大周公主撒野的地方。”
周遭的空气瞬间像被冻住,玄旗之下,数百名持着弯刀的王帐亲卫同时往前半步,刀刃映着落日的光,在沙地上投出密密麻麻的冷影。
慕容羽几乎是瞬时挡在了南宫云般身侧,袖下的手却轻轻按了按她的腕骨——他早料到汗王会有这一出。
南宫云般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抬手将发鬓边那朵星状草花取下来,轻轻抛向半空。
风卷着草花掠过刀光剑影,最后稳稳落在汗王脚边的金砖上。
他们这一路来,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慕容羽联系北漠亲信,明里暗里刺激二皇子等人。
南宫云般知道,二皇子坐不住了。
南宫云般:“汗王陛下觉得,是困着我一个无用的公主,得罪大周三万边军划算,还是借我这把刀,先清了二皇子手里那些私养的、连您围猎都敢放冷箭的部曲,再借着大周的官仓储粮安稳北漠边境更划算?”
她抬眼望向金帐深处那面绣着北漠疆域的狼帆,声音里裹着覆了寒霜的清醒。
“您偏心了半辈子,难道还想看着王庭之内骨肉相残,最后让隔壁那些窥伺已久的部落,踏平这金帐的地砖?”
汗王捻着珠串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深宫养出的公主,敢当着万千旗族的面,把这层裹了十几年的遮羞布,撕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很清楚,此话一出,二皇子这棋子,算是废了。
就在此时,远处沙道上忽然卷来一阵黑烟似的尘浪,一名浑身是血的斥侯翻身落马,连滚带爬冲到近前:“汗王!二皇子部下三千黑甲骑,以‘清君侧、控妖妃’的名义闯过了北门隘口,离王庭只剩三十里了!”
慕容羽眼底锋芒骤亮,掌心的苍狼铁牌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他转头看向南宫云般,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那些跨越了十二年的棋子,终于在北漠这片沙场上,落下了最生死攸关的一子。
南宫云般忽地笑出声,猩红的嫁袍在刀光里猎猎翻飞。
“妖妃?我才刚来北漠,就被冠上了‘妖妃’的称号。”
她拔出袖中那柄狼锋刀,刀刃劈开吹到面前的风沙,指向尘烟翻涌的北方:“你看,送上门的首功,这不就来了。”
落日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极长,远处狼啸穿透风雾,那些蛰伏已久的野心与谋略,终将在这片苍茫的北漠大地上,踏出一条直通权力巅峰的血路。
以两人,压制住了二皇子的叛军。
无人知晓他们的计划。
北漠汗王仰天长笑:“果然是大周好儿郎!”
“来人,把二皇子拖下去。”
“按北漠律例,废去他所有部曲兵权,终身圈禁于冰原石窟,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汗王的话音砸在滚烫的沙地上,周遭持刀的亲卫轰然应和,声浪卷着沙砾撞得玄旗猎猎作响。
慕容烈站在原地,方才还桀骜的脸早没了半分血色,他望着南宫云般握着狼锋刀的侧影,才后知后觉那卷落在脚边的诉状哪里是什么威慑,根本是两人一早为所有忤逆者备好的清算清单。
慕容羽侧身拱手,声线压着恰到好处的沉毅:“儿臣已命风骑营扼守住所有隘口叛党退路,此刻二皇子的三千黑甲骑早已成了瓮中之鳖,不消两个时辰便能尽数收押,绝不会让半分乱流惊扰王庭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侧面色青白的贵族子弟,“至于那些暗中私通二皇子、倒卖草场军粮的人,我的暗卫早就拿着名录堵在了他们的帐外。”
话音刚落,远处连绵的金帐方向便接连升起几缕狼烟,那是事前约定的收网信号。
方才还跟着慕容烈发出哄笑的几人,腿肚子瞬间软得站不住。
汗王捻着黑石珠串的指尖泛出青白,他盯着南宫云般眼底那点亮得透骨的光,忽然明白自己以为攥在掌心的棋子,早就成了反过来撬动整个王庭格局的棋眼。
他毕竟曾经也是从一群皇子之中杀出来的,自然懂得这些雕虫小技。
只是他老了,无法再干涉了。
如今这位大周公主的出现,倒是打破了这僵局。
既然如此,那便放手就是了。
当夜的金帐宴饮摆得极尽铺张,鎏金盘里盛着烤得焦香的黄羊,银壶中的马奶酒撞出叮咚的声响,可座下的贵族们没一个敢抬头直视主位旁的身影。
南宫云般换下了沾着沙屑的嫁袍,一身月白窄袖胡服衬得肩线利落,发鬓边那朵干了的星状草花仍斜斜别着,正指尖轻点那份刚整理好的部族草场账册。
不过半日功夫,她便借着清叛的由头,把二皇子一脉霸占了十年的肥美草场,全部分给了那些向来受排挤的中小部落。
帐外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慕容羽端着两杯酒走到她身侧,狐裘披风上还沾着夜霜的凉意。
“你倒是会做人情,那些小部族的族长刚才堵在我的马前,说往后全族的骑兵都愿听你调遣。”他把其中一杯酒递过去,酒液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不过你就不怕汗王觉得你恩威过盛,反过来猜忌你?”
南宫云般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蹭过一道浅痕,唇畔勾起点淡笑。
她道:“他现在要靠我们压服那些蠢蠢欲动的旁支部落,还要靠我带来的大周官仓布帛安稳边境流民,疼我还来不及,哪舍得过早猜忌。”
南宫云般抬眼望向金帐外沉沉的夜幕,周京的方向虽被连绵沙海挡住,可她仿佛能看见朱雀门内层层叠叠的宫墙。
“再说,今天我在王庭立的威,迟早要传回大周去。我那位太子哥哥一得知我在北漠手握部族支持,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正说着,帐外的暗卫躬身递来一封封得严实的蜡丸信,火漆上印着只有大周皇室才懂的暗纹。
南宫云般指尖一用力便捏碎了蜡封,信纸上只有一行浸了墨的小字:五皇子已在东宫蛰伏半月,暗卫已将矫诏证据偷运出京,只等公主归期。
她指尖把信纸揉成细碎的纸团,掌心的温度几乎要把薄纸燃成灰烬——母亲的血,弟弟的险,还有那些年踩过她尊严的宫规旧矩,终于到了该一笔一笔算清楚的时候。
三日后的清晨,王庭外的校场上聚满了各部落的骑兵,苍狼玄旗顺着风势铺展成一片浩荡的金海。
汗王亲手把镶嵌着狼血石的王妃金印递到南宫云般手中,当众宣告她便是慕容羽明媒正娶的正妃,往后北漠所有部族的粮草调度,她皆可参与决议。
那是她第一次站在权利巅峰。
慕容羽站在她身侧,掌心轻轻覆在她握着金印的手上,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燎原的火。
没人知道,这场看似顺理成章的册封礼上,一盘横跨了南北大漠、缠结了十六年恩怨的棋局,已然落完了最关键的劫子。
她看似得到的是北漠的权利,实际上是大周的入门开始。
北漠的风骑营在整训后悄然往南移动,大周冷宫里的旧部早已把利刃磨得发亮。
东宫墙根下的青苔里,藏了数年的暗线正顺着砖瓦缝隙,一点点绕上那高位者的脖颈。
又是一个月圆的深夜,南宫云般站在金帐外的沙丘上,袖中那半块当年没碎完的麦芽糖早已凝成了深褐的硬糖块。
慕容羽走到她身后,把一件带着狼皮暖意的披风轻轻裹在她肩上:“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年御花园的牡丹林,”她望着天边垂落的月华,声音轻得像掠过沙海的风。
“我当时以为能逃开宫墙就算赢,现在才知道,站在最高处,让所有困过我的东西都在脚下碎成尘,那才是真的赢。”
远处传来风骑营整队的马蹄声,震得脚下的细沙簌簌发颤。
慕容羽抬手,指向周京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此刻正翻涌着将明未明的血色曙光。
“那我们就一起踏过去。”他说。
猩红的火光忽然从周京方向的天际线隐约亮起,那是东宫暗卫点燃的第一堆信号烽火。
不过短短几秒,北漠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北漠换主,慕容羽登位,南宫云般为后。
北漠一派生机。
人人都忘了,多年前钦天监大人的话。
南宫云般,乃是真龙之命。
千里奔袭的铁骑已备好鞍鞯,蛰伏多年的棋子已全数归位,属于他们的天下,正顺着铁蹄踏过的痕迹,一点点在两人面前铺展开来。
这些年过得过于顺利,以至于南宫云般放松了警惕,以至于她忘了,忘了在自己身上的预言。
忘了自己身上的悲剧。
也忘了,自己那位多年没有见过面的,五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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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九点更新,日更。 下一本《假少爷装忧郁,真少爷怎会破大防》《假少爷装忧郁,真少爷怎会破大防》 已完结作品《当他坠落于天堂》《反派伪装好人后》 预收作品《深渊游戏欢迎你》《你可知我修的什么道?》 《【星际】第一领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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