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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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走回到家的。
走进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日记本被握住的地方已经被汗水湿透。
她紧紧地握着，仿佛用尽自己生命一般地握着。
她缓缓地扭亮了台灯。
柔和的光芒顿时充满了房间。
她颤抖着双手翻开了日记本。
[4月15日星期三晴好的天气
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了训练。指导员对我格外照顾，说可以先让我适应一段时间再参加训练，可是我没有同意。
也许，当自己身处在大强度的磨练中，才有可能忘记你吧，小汇。
烈日炎炎，在训练场上呆了将近5个小时的时间。
我没有想过放弃。可是身体放弃了我。
是的，我昏倒了。]
……
她的泪瞬间滑落。你那么强壮的身体，如果你都晕倒了，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训练强度？你是在糟蹋自己么？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感觉到心痛如死？
她紧咬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抽泣。
慢慢擦干眼泪，继续读下去：
[昏倒的时间很短，但又很漫长。我想到了很多，我们之间的快乐，我们的散步，我们一起说老师的坏话，还有……那一次运动会看见你被别人抱在怀里！
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忘不了你，下意识里，想得最多的，依旧是你。
可是，你为什么让我难过？明知道我是那么那么……喜欢你。]
……
她笑了，可是，那么凄凉。
翻到日记本的中页，那是承旻写的，最后一篇日记。
[5月31日星期六有点阴沉，呵呵
好像听说明天要去打靶训练，呵呵，一定要好好发挥……
小汇，我会加油的哦……我一直是最优秀的，哈哈……
可是为什么，你到现在，除了刚开始的一个电话，就没有再联系过我？为什么？难道，你已经忘记我了吗？如果没有，拜托你联系我下好吗？
玖毅回来了，他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啦，不过，被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好哦，今天就到这里吧……
晚安……]
这算不算是，他对自己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自己都没有满足。
承旻，你现在在天上，是不是特别记恨小汇？
你恨吧，因为你恨我，你才不会忘了我。
她颤抖着双手，拨下两年前承旻的好哥们给她的手机号码。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号码，每时每刻都放在身上。
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勇气去拨打。
只是短短的一段忙音，手机居然通了。
“喂。”一位男生的声音，很低，像是身边已经有人睡觉了。
她没有说话，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淌。
那边仿佛猜出了电话这边是谁。
“小汇，我是玖毅，刚才真的很不好意思，可是，你必须明白，承旻是真的死了，你要节哀顺变，明白吗？”
“我知道，可是，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的吗？”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
“喂。喂……”
玖毅依旧没有说话。电话里，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以及小汇偶尔抽泣的声音。
“小汇，承旻的死，是我的错。”他艰难地吐出了这十个字。
“……”
“那次的军政训练，有位战友的枪支走火，而承旻为了救我，他……我被挡住了，他却被子弹……”
心跳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冷。
窗外依旧有着沉闷的雷声。
承旻，最后的一刻，你是这么的痛苦……我没有能减少你的痛苦，我连安慰你一下都没能做到……
“小汇，你骂我吧，打我骂我都无所谓，如果这样你能开心一点……”
“这样能解决什么？承旻还能回到我身边吗？……”
是的，自己究竟能给她什么？承旻走了，谁也不能替代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啊……
“可是，我答应了承旻，我答应他会好好照顾你。请你就算是为了他，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一直在为他而活……可是，你突然告诉我他……他死了……”小汇的声音又变得不稳定起来。
“我答应了承旻，我答应他会好好照顾你。所以，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电话那边玖毅的声音沉稳有力，给小汇以安定的力量。
她咬了咬嘴唇。
“现在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我只要承旻。
“可是小汇……”
“……”电话里传来的，是挂断后的忙音。
玖毅叹了口气，慢慢地放下手机。
身边媛瑶的呼吸深沉而甜蜜，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微笑。都是两个倔强的女孩子……他痛苦地摸了摸头，下面该怎么办？
已经是凌晨的一点。
学校旁边的小湖边，还坐着一个身影。
他的背影落寞而孤寂。
闵哲抱着腿，出神地注视着湖里的月亮。乌云刚刚散去，月亮如同新生般皎洁。
他必须整理整理混乱的思绪。
玖毅回来了，带回来小汇最爱的男孩子牺牲的消息；媛瑶原来是玖毅的亲妹妹，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长时间；自己爱上了小汇，可偏偏爱上自己的媛瑶是自己最好的兄弟的妹妹……他皱紧了眉头，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他拾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狠狠地扔向湖中心。
镜子碎了，泛起阵阵涟漪。
皎洁的月亮也变成了碎了的瓷器，如同他现在碎了的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说不出来的难受。是玖毅欺骗了自己？还是他的不辞而别？还是小汇不喜欢自己？还是讨厌的媛瑶老缠着自己？
他狠狠地搓揉着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自己会爱上小汇？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开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没用，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痛恨自己不能给小汇幸福。原来，忘记一个人是这么的难啊……可是，你想我怎么做？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替代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
可是，你并没有给我机会，就对我宣布了死刑。
思绪混乱地在头脑里冲撞着。
旁边的草地响起了“窸窣”的轻响，然后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慢慢在身边坐了下来。
他侧过脸。
三年不见的玖毅还是这个样子，没有什么大变化。
变了的，可能只有，他们之间当年貌似亲密无间的友谊。
“我打你手机没人接，就猜到你会来这里。”玖毅望着清澈的湖水，慢慢地说。
一瞬间好多以为曾经遗忘的东西涌入脑海……
[开学第一天的晚上。
“哎，老弟，我说，哥几个今天手头有点紧，身上有多少，孝敬孝敬我们啊。”几个社会小青年在校门口的湖边拦住了闵哲。
闵哲抿紧了嘴唇。
头头被惹恼了。
“嘿小子，我劝你识相点，有多少钱，掏出来，免得挨揍。”头头转了转手腕，嘴里的烟喷出一个又一个圆形的烟圈。
他依旧沉默。
头头火了，做了一个“上”的手势。
一群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一番拳脚过后，头头从闵哲身上搜到了一个钱包，轻轻地哼了一声，带着社会青年扬长而去。
闵哲浑身被打得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迷迷糊糊中，旁边有个人把他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他抬起头，才发现这个男生竟然和自己是同班同学，今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好像听他说他自己叫陆玖毅。
玖毅好像也认出了他。他向着闵哲笑了一笑。
闵哲也虚弱地笑了一下。
路上，玖毅扶着闵哲缓缓地向医院走去……
……
“哈哈……”放学的路上，总能听见玖毅和闵哲爽朗的笑声。
那次的意外相识之后，他们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无巧不成书的是，老师也把他们安排成为了同桌。就这样，友谊一天天地，生长。
一天，玖毅拉着闵哲，神秘兮兮地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两个人来到了学校旁边的这条小河边。
玖毅说，喜欢这里的平静，喜欢这里的安逸。
闵哲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花草的清香，还有淡淡的河水的味道。
他也喜欢这里。
两个人躺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不说话。
……]
“你怎么了？”玖毅见闵哲很长时间都不说话，轻声问道。
“没怎么，就是想到了以前……”闵哲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了解。”玖毅从身边拔了一根草，在手里慢慢卷着，“你很想知道些什么吧，那就问吧，我保证详详细细地告诉你。”
“你明知道我想知道的问题很多很多，怎么可能一时间问完……从你不辞而别的那天，我就积存了很多疑问，到现在，这几天发生的这么多事情，让我觉得自己身在一个漩涡之中无力逃脱……”闵哲低着头，玖毅也看不到这时他脸上的表情。
“好，我完完全全地告诉你。”玖毅扔掉了手中的草叶，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你知道，我是一个富人家的公子，从小不愁吃不愁穿，但是，我从小就没有朋友，家里佣人的孩子害怕我，邻居的孩子嫉妒我，我很孤单很孤单。后来，上了初中，因为那次的事情认识了你，我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这些我都知道……”闵哲掉转头，“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成绩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学校，就连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你还是要问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逃避，却总也逃避不了的问题。
豪门深如海，这些，让我怎么跟你讲？
温婉如母亲，也受不了豪门中的礼仪和规矩，更不能忍受父亲在外面的灯红酒绿。
所以，她要离开，而我，必须跟着她走。我明白，母亲离开了自己，必然如同一朵离开温室的玫瑰，迅速枯萎凋谢。哪怕为此让我丢掉自己可以继承的家业，我也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也许，我和你一样，是一个向往自由，向往快乐的人吧。
他沉默。
闵哲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只要玖毅不想说，怎么问都不会有答案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媛瑶是你妹妹。”闵哲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知道又能怎么样，跟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能不知道……”玖毅走到一棵树下，慢慢沿着树干倚下来，“你不会喜欢这种小姐脾气的女孩的。”
小姐脾气？闵哲苦笑。
估计和小汇的倔强比起来，小姐脾气还更容易解决吧。
想到小汇，心口就没来由地一阵疼痛。
风吹起玖毅的白衬衣，拂过闵哲额前的碎发。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回去休息吧。”玖毅慢慢挪过来，拍了拍闵哲的肩膀。
闵哲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