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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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模拟考试。
这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晚自习下。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学校。
玖毅来学校接妹妹回旅馆，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着。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过。
轻盈。轻盈。
紫色的身影，四周仿佛泛着晶莹的光芒。
是她？
是她。
是她！
他的眼睛“霍”地睁大。
“沈……小汇？”
紫色身影站住。她掉转头，眼里充满了疑惑。
“你好。请问你是……？”轻轻地。
李承旻，她就是沈小汇吗？你最后一直挂念的女孩，拜托我找的女孩吗？
[“咳咳……玖毅，我想……”
“你先别说话，他们去叫医生了，坚持一会……”他几乎是恳求了。
“不，让我说完。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儿来，我希望你能……咳咳……把我抽屉里的一幅……画还有……一本日记替我……给她。你是我在这儿……唯一的兄弟，我……信任你，你……”声音渐渐衰弱。
“不，李承旻，坚持住！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一生都会生活在愧疚之中……”
“不要……内疚，那不是……不是你的错。记住……我的……话……”他的嘴角开始有血溢出。
“医生马上就要来了，你再坚持一会，你要是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玖毅的眼角有泪光闪现。
“呵……能认识你……是我一辈子……最大的荣幸。救你，也不过是……我的本能……”
“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兄弟的话，就挺住！”大颗泪滴落下，砸在玖毅的手上。
“你……小汇……”陡然，他的手从玖毅的手中滑落，头向后仰去！
“李……承……旻！”他悲吼。
残阳如血。映着他安详的、淡淡的笑容。]
为什么？你牺牲了自己也要救我？在你心中，朋友就这么重要么？
可是，生命之重，让我承受不起。
现在，你如何让我对眼前这个女孩作个交代？
“请问你有事吗？”小汇看着陷入沉思的玖毅。媛瑶看着哥哥，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宁静的紫衣女孩。
“对不起。”他深深地弯下腰去。
小汇后退了一步，惊愕地看着他。不安，慢慢地在她心中显现。
“你是谁？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痛苦的表情。
“我是李承旻生前的战友。他有东西让我托付给你。”
生前？
生前？
生……前？
是不是我听错了？什么叫生前？
“生……生前？”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嗯。承旻他……死了。”
死了……
死了……
死了……
轰！
天边闪过一声惊雷。
小汇摇着头，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你骗我，骗我，”她突然大喊，“你骗我！几天前闵哲还看见了他，他说的才是真的，你在骗我！”
玖毅在心底痛成一片。
承旻，你预见到了今天这个情况吗？你叫我怎么办？这个女孩，好倔强呢。
闵哲正匆匆跑来。
下晚自习刚准备回家的他听见了小汇的呼喊。
他顿住。
小汇，还有……陆媛瑶！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还有那个……
心脏顿时漏跳一拍。
是玖毅！
尽管三年没见，但是他好像一点都没变啊。
突然中他有种退缩的冲动。他不愿意在这种场合看见这么复杂的人群。
三个人同时掉转头，看见了闵哲。
闵哲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见他，看见他们。
“闵哲。好久不见。”玖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变化。
三年了，闵哲还是长大了啊，不再是以前那个有点柔弱的男孩子了。
“你……好。”生硬的语气。闵哲迅速地跑到小汇身边，“怎么了？你刚出院没几天，得好好休养才行。”语气温柔而又体贴。
原来几天前的早晨他在医院的出现，就是为了这个女孩！
媛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闵哲，你告诉他，那不是真的，是不是？几天前，就是几天前你还看见了承旻，他……”她急促地说，语气无奈而无助。
“怎么又……谈到他？”他抬头看向玖毅。
“他……确实是死了。”玖毅打开身后的背包，拿出一幅画和一本笔记本，“这是他最后……要我交给你的。”
她半晌才伸出手去，接过。
画上的男孩子……是我画的吗？呵呵……她抚摸着铅笔留下的淡淡印记，脸上挂着一个惨笑。
小汇后退几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闵哲快步上前扶住了她。她一甩手，挣开了他。
她低着头，头发披着遮住了她的眼睛。
闵哲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面对她。
“闵哲。”
“……嗯？”
“为什么欺骗我？”
“……”
“为什么？”
她抬起头，他看见的是一张挂满泪珠的素颜。
他心痛如绞。
一句本想让你开心的谎言，最后还是让你伤心如斯。
可是你知道我说出那句谎言的时候，其实我也很痛苦吗？
小汇，我喜欢你，喜欢你啊！
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忘记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么？为什么，你总是不能从过去当中解脱出来？
“我……怕你接受不了。你在昏迷中……不停叫着那个男生的名字，你当时真的好无助……我不忍心……”
“现在看见我这样，你开心了吗？”她的泪滂沱如雨。
“我……喜欢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他低下头去，“我只想保护你。”
陆媛瑶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这个答案的到来还是让她猝不及防。
媛瑶咬着嘴唇，猛地转身跑开。
“瑶瑶！”玖毅诧异地看着已经跑远的妹妹。可是这个时候，他不放心面前的这两个人啊。
一阵眩晕，恍惚间小汇忽然觉得闵哲的那句话好熟悉，好熟悉……
[“你为什么喜欢我？”她的手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撒娇般地问。
“嗯……我想想啊。”他装作冥思苦想状，其实心里早有了答案。
“说啊。”她急了，停下来瞪住她。
“因为我想保护你，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他抱住她。
她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微笑着闭上眼睛。
他的身上总有着能让她安定的味道。那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将她重重包裹。
他笑着看着她，解开脖子上的围巾，轻轻给她围上。
安定的味道更浓郁了。
好想沉溺在其中，再也不要醒过来。
……]
心里像被绞过一样翻江倒海。
“可是……你没看见么？我喜欢的是他，他叫李承旻，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紧紧握着那幅画，骨节泛白。
他向前跨了几步，抱住她的双肩。
“我不问你有着怎样的过往，但是他死了，他死了啊！”他摇晃着她，“你清醒清醒吧！你现在所爱的，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的幻影而已！”
玖毅上前拉开了闵哲：“你冷静一下！你让她好好缓一缓行吗？”
闵哲一个反手挣脱了玖毅：“你跟那个李承旻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小汇刚刚有点好转就又提到让她伤心欲绝的事情？”他的眼光瞬间黯淡：“你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玖毅一时哑然。
尽管他已经预料到让那个女孩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确实不容易，可是，他没有想到会牵扯到闵哲，甚至，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这件事和媛瑶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头，隐隐地痛起来。
为什么，他总是处在漩涡的中心？
缓缓翻开承旻的日记，第一页便是他好看的字体，为此她还嘲笑过他，哪有男孩子写字写得这么好看的。物是人非，这个词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泪水滴落在纸上，慢慢洇开黑色的字。
她又缓缓合上日记，慢慢掉转头，脚步沉重。
果然，你还是离开我了啊。
我要忘记你，承旻——你真的不要小汇了，你放弃了我……
心脏疼得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呼吸都不敢太深，嘴唇已经由开始的苍白色转为紫色。
她努力撑着。
看着小汇有些摇晃的身体，闵哲想上前，却被玖毅默默地拉住了。
他向闵哲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人独处。她必须接受这个现实。长痛不如短痛。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妹妹早已跑得没有了踪影。
“媛瑶！”他一声惊呼。该死，怎么让妹妹一个人走这么黑的夜路呢。他掉转头：“闵哲，我有事先走了，以后会跟你联系的。”
“暂先不问你和那个李承旻的关系。”闵哲低着头，可是声音里却明显有了不稳定，“你和陆媛瑶什么关系？”
“……”
“你是她哥哥，是吗？”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真亏自己号称是你最好的朋友，跟你做了三年兄弟，居然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
“小哲……”
闵哲瞬间跑开。
玖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果然，最亲最近的人一个个地离开，自己永远还是孤身一人啊。
想想自己那个时候离开家世优渥的陆家，究竟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少爷，您当心啊，您要是受伤了，老爷回来非杀了我们不可。”
“现在都新社会了，哪来的老爷少爷？你们叫我小毅就好。”
“这可不行……”
“你们还听不听我的？”
“……是.”
陆家的花园。
陆玖毅和侍从的孩子在一起玩耍。
他从小娇生惯养，有如此背景的他从来就没有一个好朋友。只能偶尔和这些侍从的孩子在花园里玩一些没有意思的游戏。尽管这样，他还是很满足。
从他记事开始，所有的小朋友都敬畏他，也没有家长允许他们的孩子和他在一起玩。很小的玖毅就明白：孤单，很难受。
可是，侍从还是很快来了，把所有孩子都赶了回去。
只留下玖毅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从小到大，他便都是一个人独自玩耍嬉戏。
他恨这样的生活。
……]
算起来，闵哲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吧……
哦，不……不是……
他痛苦地闭上眼。还有他……
他猛地摇了摇头。暂时什么都别想了吧，先追回妹妹再说……
路边的一个小饭馆里。陆媛瑶坐在桌边，桌上已经有了一个空啤酒瓶。
她笑了笑，又猛地喝了一大口。
哥哥没有来追她，自己最爱的人果然还是爱上了别人。
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是眼泪已经开始在眼中充盈。
为什么？我哪点比那个小汇差？为什么闵哲会爱上那个女孩子？哥哥，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去了哪里？
她的泪大颗大颗地砸下。
从小娇生惯养的她，离开了生长的温室，就像一株娇嫩的玫瑰，很容易地，枯萎，风化，最后，消失无形。
而此时，玖毅已经在街上找了她整整两个小时，依旧没有她的踪迹。
她泪眼婆娑，他汗水滂沱。
玖毅突然想起上次带妹妹去的一家小饭馆，她说里面的菜非常的好吃……妹妹会不会去了那里？
果然，他在桌前发现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她。
他结了帐，默默背起她，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她的呼吸稳定而深沉，他的呼吸剧烈而微喘。
可是，这样的她，是幸福的吧。他想。
忘却一切烦恼，也许这也是许多人喜欢借酒消愁的原因吧。
可是，酒醒之后，是不是会更加痛楚？
明白如他，已经知道妹妹喜欢上的，是闵哲。
可是爱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勉强的。
“闵哲，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坏蛋，呜……”背上的媛瑶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玖毅摇着头笑了笑，轻轻地,把她往上托了托。
路上，昏黄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