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你这嘴巴也太不经咬了。 “……谁嘴 ...
-
空调有点年代了,一运作就“呼啦呼啦”响。十月份的南城还是热,江北现在都该带点儿凉意了。
向熠卷着被子躺床上。这床跟整体风格很搭,老旧的特复古。他大只,这么大剌剌一躺,整个床都差点儿容不下。
翻身盯着天花板良久,抬手摸了摸唇。
这动作特纯情,跟缅怀又陶醉似的。回过神向熠才收回手,埋进被子里。
开心么。
挺开心的。但就是哪儿特别不对劲儿,不稳当,抓不住。
可能明天抓住亲一顿会好点儿。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盛筵知刚进小区就看见他爹背着手站在不远处聊天儿。
碰见的邻居问他:“散步啊?”
盛山城抵了把眼镜说是,再转身就看见盛筵知立在小区门口。于是犹豫两秒又踱着步子回去了。
盛筵知想装看不见都不忍心,人阿姨旁边儿还有小孙子蹦蹦跳跳乐不停,孩子跟着妈拉着手有说有笑经过。他爹被这么一衬托显得跟孤家寡人似的特凄惨。
他不紧不慢踩着昏黄路灯走过去,不轻不重喊一声:“爸。”
“回来了。”盛山城背着手也不回头,他一直清瘦,继承了跟爷爷一样的不苟言笑般的老学究味道。
“嗯。”
盛筵知不声不响落后一步跟着。
地灯洒了一地寂寞,一家人明明是最难理清的羁绊,但还是会很奇怪地变远。
小区这会儿总有很多人出来散步,还有哥们儿骑着自行车,倏溜儿一下从旁边过去,戴着运动头盔回头特激情洋溢地道歉。
盛山城回头看了一眼,说:“你平时也多动动,跟他们一样骑骑车跑跑步。总呆在屋里对身体不好。”
盛筵知点头,莫名想起向熠前两天非拉他一块儿出去打球。他体质不算差,但还真跑几步就大喘气儿,向熠叉着腰搂着球站远处笑他,那贱样儿简直给气得牙咬碎。
“明儿就跑。”他补了一句。
盛山城停了步子看他一眼,估计是讶异他突然的坚毅。
一丛一簇一家人,其乐融融。盛筵知不怎么羡慕,毕竟家里氛围其实没那么僵硬,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很不错。
“我说他这么大了能有什么事儿,你非得多此一举跑下去等。”阮清河正嗑瓜子,听见他们进来,眼也不移地盯着电视说。
阮女士舍不得又再看一眼,才起身:“吃饭吧,饿死了。”
盛山城不满地看他媳妇儿一眼,阮清河笑着拍着木头,连“呸”三声,呸完笑骂:“老顽固,谁还信这玩意儿啊。”
慢吞吞换鞋的盛筵知都听乐了。
“吃饭没吃饭没吃饭没。”
盛筵知忽略了三人群聊的几百条信息,径直点开他男朋友的聊天框,眯着眼慢悠悠打字:
吃完啦吃完啦吃完啦。
我也吃完啦吃完啦吃完啦。
这特么什么狗屁没营养的对话。
盛筵知翻了个身,洗完澡还没套睡衣,凉丝丝的冷劲儿贴身上舒服得想划拉胳膊腿儿。
俩大男人在这儿啦来啦去的,装什么可爱呢。
他上下滑着屏幕又看了两遍。
向熠不知道正在输入点儿什么,盯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干脆戳开微博,久违地发了条动态。
画画儿:谈恋爱好他妈矫情哈哈哈。[小羊蹬腿儿gef.]
他对象磨磨蹭蹭发来一句:嘴唇破了,我舅还给吃的火锅,好疼嗷。
盛筵知缩进被子里:怎么弄的。
脑子慢半拍的人发完了才想起来,直觉向熠即将犯贱,赶紧眼疾手快地再加句哦,想把对方要说的都按摇篮里。
他捏着手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向熠好像能一眼看到他窘迫:
哪个小狗在巷子里给咬的,我寻思明天得咬回去。
耳根子发烫,突然觉得整个人都卷起潮热。
盛筵知恶狠狠地回:那你跟狗谈恋爱去吧,滚蛋!
路直阳忍无可忍给他打电话轰炸:“你他妈谈恋爱直接不要兄弟了是吧?”
盛筵知本来想听向熠发的语音,音量刚调到最大,手一滑就点了接听。他被冲破脑门儿的声音吓一跳:“我操,你很怕失去我啊。”
“滚你丫的。”路直阳骂得狠,皱着眉毛还想骂,但又收了嘴。还是正经事重要,盛筵知这人就爱漫不经心又猝不及防的事儿,“你真喜欢向熠?”
盛筵知点着那条语音转成文字,慢悠悠地说:“你丫是不是暗恋我?这么些年辛苦了。”
现在就想亲。
靠,这王八蛋平时也看不出来这么,这么……
盛筵知很想骂他骚,但又想听他那挠人的低音炮。他有点儿不自知的声控,其实打一开始从脑袋顶响起的低音炮就拽了他几根神经,到现在还拽着没撒手。就跟那天林荫路上,远远一声“哎”就扯着他心跳。
路直阳现在的行为就跟扰人清梦的公鸡一样喋喋不休。
“我跟你说,你现在得好好用用你那舍不得用的脑子,他干啥你都得多想想。”路直阳叉着腰在千里之外的宿舍阳台徘徊,感觉自己很像老妈子,但忍不住要啰嗦,“你那性格跟正常人不一样,别特么人给你骗床上去了还什么都没搞明白……”
盛筵知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容易耳根发热,什么事儿搭着点向熠的边儿,他好像都能温吞地心跳加速:“床个鬼啊床,老子今天还亲他了,你懂个屁!”
“擦???你他妈还主动!”路直阳顿时有种自己养大的白菜被猪拱的感觉,震天响的一声吼,在整个校园都带上回音转悠了一圈儿,对面楼甚至静了一秒,“你老实说清楚恋爱过程,是不是被下套了!”
“挂了,老子很喜欢他。”盛筵知把哥们儿烦得要死的声音完全隔绝,转头就点开语音。
路直阳皱着眉,瞪着黑屏的手机难以置信:“咱少爷真知道什么叫喜欢?”
“快点儿吧,一脸苦大仇深,你发小这么糟心呢?”室友出来喊他,“快点儿快点儿,轮你扔色子了。”
“我一守银行的你管我扔色子呢?”
“那你别来了。”
“滚蛋。”
盛筵知把语音来回听了八遍,突然醒悟自己这行为很他妈变态,于是红着耳根果断退出页面。
整个人都透着股燥,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推门出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发现他老妈还在努力追剧,音效凄惨,里边儿人哭得要死要活,她攥着纸也哭得稀里哗啦。
盛筵知灌完一杯冰水,整个人凉快不少,转回来发现阮清河还在哭。他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妈,什么爱情搞这么惨烈啊?”
“你不懂。”阮清河抽噎着拍了拍他。
“……所有爱情弄成一副惨样您都哭?”盛筵知跟着看了会儿,画面色调变来变去,昏暗的客厅也跟着变个没完。
阮清河一副追剧达人的模样,语重心长道:“他们值得。”
“……”
盛筵知才懒得理解阮女士的值不值得,客厅窗户没关实,夜风给撩了起来。他扫了一眼,鬼使神差地问:“同性恋分开了您也会觉得可惜吗?”
“会啊。”阮清河擦干净眼泪,“所有美好真挚的,不管友情爱情,它们都值得。”
盛筵知没应声,走过去把窗户拉好,给老妈重新拆了包纸放手边,径直回了自己屋。
手机躺被子上发光,捡起来才看到林均祁单发给他的消息:江湖救急,份子钱以后给,三万借我有没有?
卡里差不多还剩这么些,盛筵知直接把钱划他卡里。
林均祁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但他打小儿就稳,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盛筵知用不着也懒得问。
他捞着手机继续给对象儿发消息:
明天是老子亲死你。
因为昨晚放了狠话,盛筵知难得兴致冲冲早早得就起了床,跟被派了什么牛逼任务似的,背着包就出了门,直冲阿侃。
向熠被他堵在休息室里亲,第一下猛磕在口子上,疼得他一缩,盛筵知毫无章法的舌头就钻进来了。
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跟小牛犊一样往身上压。向熠环着他慢慢往后退,盛筵知又咬他一口把他往墙上推。
“靠……疼!”向熠往后撤,又被拽着领子往前拉。他伸手抵着盛筵知下巴喊停,“熟人今天怎么这么凶?”
“说好了今天亲死你。”盛筵知眼尾通红,暧昧染了一身,哑着声音说话。他还靠在向熠身上,抬着下巴看他,耷拉着眼皮装凶,“还亲不亲,不亲没下回了。”
向熠手往下捞着他腰一带,俩人贴得更近。他低头啄了一口,低着声音乐了:“要。”
下一秒就带着气息裹紧了盛筵知,胳膊被牵引着勾上脖子。盛筵知难耐地按着对方后脑勺,听向熠要他张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现在一切都飘忽了,软乎乎迷蒙着含情眼。带着钩子的眼尾,让向熠看了满眼妖艳。
盛筵知只能听到自己错乱的喘息,主导权一点一点被剥夺,他潜意识不服气,又想咬人,但被向熠先一步更深地抵开唇舌。
“唔......”盛筵知勾紧了他的脖子。
偌大一个房间里充斥着十六度冷气也挤不走的潮热。
向熠把亲懵了的少爷带进沙发,搂着人不撒手,果然亲一顿能踏实不少。
手也不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腻歪,撩着盛筵知乱翘的呆毛。
盛筵知跑到世界各地的脑子总算回神,倒在向熠身上懒洋洋地问:“你特么是不是亲过不少人?”
“没,就你一个。”向熠的指头绕着他头发,得瑟地晃了晃,“吻技牛逼吧?是不是自惭形秽?”
他一开口胸腔就震,盛筵知在人颈窝蹭了蹭,想睡觉。迷迷糊糊地吩咐:“唱首歌听听。”
“什么?”向熠愣了一下。
盛筵知抬手慢悠悠晃,拖长了声音:“你自惭形秽的男朋友想听歌。”
“你。”乱晃的手戳了戳向熠的脑袋,“唱。”
他能在震耳欲聋的交响乐里呼呼大睡,从来没在两只老虎里越来越清醒。胸腔里震动的暖意暂且失效,他震惊地坐起身,难以置信:“老子要一个会唱歌的男朋友。”
他戳向熠无辜的脸:“能退货吗?我不想要创造出无毛虎的对象儿。”
向熠把他手收进掌心,摇头:“现在不行。”
“以后行?”盛筵知敏感地抓住漏洞,挑着眉又要戳他脸。
“不行。”向熠笑了,虎牙尖尖的,在盛筵知另一只手上轻轻咬了口。
盛筵知发现自己又想咬人了,拧着眉低头轻轻蹭向熠干燥的唇,气道:“你这嘴巴也太不经咬了。”
“……谁嘴巴都特么不经咬。”向熠兜着他脑袋晃了下,勾唇一笑,“想咬别人也姑且没门儿。”
俩人在阿侃三楼待了半天,临近黄昏才匆匆坐地铁回学校。车厢塞了好些小情侣,手牵手成双对。
有一段路飞出地下,随着车轨往上冲。向熠自觉拉着他男朋友的书包带,看着窗外风景急飞,觉得这样也挺浪漫。
他突然俯身搂住盛筵知,下巴抵在他肩窝。凑得太近,唇碰到了耳朵,又若即若离:“你看,我们跟着地铁往落日里飞。”
向熠说完就退了回去。
盛筵知被低音炮打得脑袋都麻了,直接钉在原地,都忘了给违反下午刚拟的约法三章的人一拳头。
飘忽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工科男在强行搞文艺。句子不够好听,只能拿声音来凑。
盛筵知转眼扫到站点刚好叫橙日。
脑袋发麻的人转手就把包带子扯回来,红着耳根不给牵了。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咋的,生气?
盛筵知低着头劈里啪啦打字:约法三章加一条,工科男禁止搞文艺。
向熠在身后轻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