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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饿。 “你做饭, ...

  •   靠近别人比靠近自己更容易。
      盛筵知抓着本心理学看得头发炸成鸟窝,他不希望自己再出什么差错。

      埋头赶路让时间过得跟飞一样,这三年的生日次次有蛋糕,每次都有俩,搞得他现在看到甜品店就绕道走,生怕推销的小姑娘上来就说尝两块儿。
      不过他不知道是自己贪恋还是许愿需要,也一直没要求林均祁他们别安排。
      盛筵知这三年的愿望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不希望向熠等他,他没这资格更没这道理。只要自己跑得够快,就能追上向熠。
      含金量超标的奖一拿再拿,各大艺术高校抛出保研橄榄枝,盛筵知没选留校,A大艺术系本来就不够打。他对着地图挑了半天,选了江北的。
      然后收拾行囊,松松垮垮背着包就跑出了国。
      “靠。”路直阳在群里吐槽,“难怪之前问签证的事儿,这是追爱去了啊。”
      林均祁被摄影展弄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会儿也冒出来了:“你懂个屁,他俩一直就隔层纱,一掀就行,压根儿用不着费力气。”
      向熠跟这俩发小合得来,一直保有联系。一块儿聊天的时候路直阳他们也不避着盛筵知。刚开始林均祁还担心他不好受,结果这人竟然躲画面外偷听,当时回头灵魂都快吓出窍了。
      后来几次路直阳还偷拍了一张发给向熠:
      啧,想哭憋着呢。真的,他大概率是个恋爱脑,还是有点缺陷的那种。你要对他好,你是比我还爷们儿的爷们儿我都认了。
      路直阳对亲情的情结比谁都重,身边的亲人就是他的所有,得他一句认可还真挺难的。
      当时向熠没回。

      ————
      这是向熠来这儿读书的第一周。
      “这是你男朋友吗?”一头白金卷毛儿的男生凑到向熠旁边拿蹩脚的中文问了句。
      “嗯。”向熠又看了会儿,就前一阵荒唐完,趁盛筵知睡着偷拍的。
      “他好看。”白金卷毛儿赞叹道,“长得。”
      向熠笑了下,用英文说了句当然。卷毛儿中文只会几句,不知道打哪儿学的,一股很飘渺的音调。向熠英语口语还行,跟这太平洋对岸过来的卷毛儿聊得没障碍。白金卷毛儿很热情,俩人恰好租了上下层的公寓,还在一个学院上课,一来二去就熟了。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像你这样突然空降的不多。”洛根笑得一脸暧昧,“为爱出国?”
      向熠收了手机:“算不上。”
      H国的风比南城的还冷,比江北的还干。向熠没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只有喜欢不喜欢。学校公寓两点一线地过了段时间,洛根喊他出来聚。
      “没时间。”手机开着免提扔在桌上,向熠支着下巴浏览建筑大赛网站,满屏的英文太他妈心烦,他不爱看密密麻麻的玩意儿。但还是一目十行地把页面往下拉,毕竟建筑工程就是他有兴趣的。
      “听说你开课第一张图就小秀了一把。”洛根那边很吵,酒吧里嘈杂的音乐灌过来,“别那么认真嘛。”
      世界上天才一抓一大把,优秀的人比比皆是。满脑子打游戏蹦迪还能期末绩点全拿到的也有。但向熠不希望是自己,如果盛筵知现在在努力,那他在这里也没道理停下。他也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扑在喜欢上面消磨时间同样很愉快,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盛筵知的想念,模型做累了就靠椅子里掏手机看照片,偶尔给盛筵知发几条消息。
      那张陈一恬传给他的照片经常被翻出来,盛筵知翘着头发靠在他腿上睡觉。秃头教授有次经过看见,调侃他像,教授当时还拿中文说的,说他像怨妇。
      俩字儿音调拐出十八个弯,向熠反应过来也笑了。盯着照片睹物思人的行为确实很他妈像怨妇,往前倒半年一年的他都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还是经常看。
      他经常去学校喷水池那边待着,看前面一直飘飞的金色风筝。后来忍不住给盛筵知拍了一张,没别的意思,金色的风筝得一直抠在这儿,断了线飞不远就得跌。金色的风筝得有合适的线,在合适的地方绑着。也不知道这傻乎乎一直不回消息的人有没有意会到。
      因为奖项等级不一样,每次都随着赛程推进越来越疾手。但向熠想起来都好笑,他做备选模型的时候甚至都能抽空想一想盛筵知,其他人忙得满脑袋汗,拿纸擦的空挡都没有。
      他压不住想念就不压,甚至放纵。想得不行什么都不想干的时候就窝着,闭眼回忆盛筵知以前是怎么跟着急小狗似的咬他。
      想盛筵知当时是怎么跟他说分开的,想盛筵知每次死犟着什么都憋着的样子。
      每次节假日都会给盛筵知发一条,不年不节的也有。但三年一次都没在盛筵知生日那天有动静。

      徐亦乐飞过来一次,俩铁子留学没留一个地儿。向熠请他吃了饭,在徐亦乐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把人赶到机场:“没事儿别烦我,没空搭理。”
      徐亦乐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最后冲他竖了个中指匆匆进去了。
      他以为向熠会状态很差或是别的什么,但没想到这人还挺正常。

      ————
      盛筵知攥着包站在公寓对街 ,盛夏的异国街头也能把人热化。
      “靠。”他抬手捏着手机对周围转了一圈,“外国的知了也他妈很能叫。”
      他对着手机里存着地址看了半天,在四周游荡了大半天再三确定是这儿没错,也还是没过去。街上来往的人总盯着他看,长得好是一方面,重点是这会儿他是外国人。但来回看见他也得起疑了。
      差点就被逮着问can I help you。
      大概人做了打算,还为这打算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路,但到临门一脚上战场的时候还是会犹豫,担心疯狂冒泡,咕嘟咕嘟得都能听见声儿。
      树荫在地上拢成一团,风是半点儿没有。汗洇湿脊背,盛筵知最后一咬牙,特么再不吹上空调,他能直接干在外头了。
      到时候不是他被向熠拒之门外,而是向熠出门或回来看见一只没打包的漂亮木乃伊。
      嗯,他今天穿得骚包,粉色的T恤。
      他的直男兄弟们给挑的,本来他抵死不从,但最后还是换上了。甚至还为此神伤了会儿,妈的他竟然不知道向熠喜好。喜欢穿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压根儿不清楚。
      要是向熠嘲笑他,他就背着包,立刻马上——
      “啧。”盛筵知咬了下牙。他压根儿不可能转身就跑,顶多给一拳头然后没皮没脸死死抱住人不撒手。
      他再也不敢撒手了。
      盛筵知在树下踱了踱步,思考自己大概能没皮没脸到什么程度。抱住喊:你要是不喜欢粉色下次我换一个。还是喊:我来找你了。
      他挠了挠头,直接上嘴能吗?

      盛筵知攥着包站在雕花门前敲了一下,指节上还沾着难洗的颜料。
      敲完才看到旁边有门铃,于是想够手去按。
      门“刷”一下被拉开了。他伸着半截胳膊,呆愣愣地抬头看。
      向熠看见他了,不是手机里安静坐在那儿画画的盛筵知。
      他勾了勾唇,看到盛筵知的这一刻,他仍然笑得像当年。

      盛筵知汗湿的头发容易卷儿,带着微微的一点蜷。身后是滚着热气的长街,身前是遏制着想了很久的人。
      门内的阴凉没有丝毫作用,向熠的虎牙让他更热。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向熠笑着攥住他胳膊,他被带进门的时候才发现胳膊被攥得发疼。
      “热炸了吧。”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的盛筵知眼眶发热,下意识想偏头。
      三年一点都不长,盛筵知抬头的时候想。真的一点都不长,向熠现在就在面前站着。
      “嗯,热炸了。”
      向熠揉了揉他脑袋,侧身让路:“上去,顶楼。”
      盛筵知迈腿往前走,踩过一阶又一阶。几年前他总走在前,向熠跟在后面拉着他的书包带子。
      他今天也背着包。
      盛筵知突然转过身问:
      “还拉吗?”
      向熠一直在看他,盛筵知发红的眼眶扎得他心一软。突然发现一直放任自己想念也没什么效果,等到人来了面前,才发现什么叫真正的想。
      “拉啊。”他露着虎牙笑,“不拉包带行不行?”
      “行。”
      都是第一次谈恋爱,都是第一次喜欢人。会做错选择,会后悔,都会承担,都会弥补。
      可能真的有人在一厢情愿,赌对方喜欢,赌对方会等,赌对方会来。
      盛筵知越靠越近,最后整个人黏在向熠身上,这回倒不嫌热了。
      向熠好笑地撑着他,最后干脆把人搂怀里,按指纹进屋。
      光洋洋洒洒灌了满屋,盛筵知半强迫地跟向熠接吻,第一口就咬了上去。
      向熠接了他一下,被咬得嘶声。想揽着人加深突然被抵着胸膛推开。
      盛筵知红着眼眶看着他,这男孩儿太白了,通红的眼睛落有些人眼睛里就凭空把难过翻了几个倍。
      “我有问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跟我谈恋爱很累很难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凭什么一声不吭说我坏就走了?我也会疼,但我会改。可能是我先做错,可我同样很喜欢你。”
      “你明明也放弃我了。”
      声音越说越低,盛筵知觉得自己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傻逼,但忍不住就想把憋着的一口气吐干净。三年时间过得太难熬了。
      而且,他明明没理由责怪。
      话说完了又开始后悔,手就扯着人衣服不放,转而抓着向熠的衣领,眼泪不作防的滑下来。
      向熠低头亲了亲,低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盛筵知把眼泪全蹭他衣服上:“没有,是我对不起。”
      霍霍完人家的衣服又乱着头发抬头:“这次能做了吗?”
      “要。”向熠蹭了蹭他鼻梁,“衣服很可爱。”

      盛筵知被抱着摔进床里都是懵的,撑着胳膊坐起来不知道该骂向熠力气太他妈离谱还是自己这几年健身都他妈白送了。
      向熠捏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他脱了衣服跪过去,抓着人手机扔开:“干嘛?”
      以前画的那些小黄图现在竟然派上用场了,他成心要诱|惑人。歪着头仰视,眼眶和鼻尖都还带着点哭过的红。
      向熠居高临下看着他,喉结耐不住地上下一滚,俯身把人往后压,盛筵知顺从地往后退,最后让人得逞地抱住,哑着嗓子说:“没东西。”
      盛筵知亲了他一口,向熠一点儿没变,还是扎人的寸头,他一路往下亲,又亲回耳朵根儿,撩的人瞪他,最后笑着说:“我有,今天就是来找你睡|觉的。”

      完事儿盛筵知被托着腰放进被子里,空调一直开的最低,但汗留的不少。颠簸里他甚至怀疑溺在水里,摸到哪儿都是滑的。
      他卷着被子翻身,两下就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盛筵知哑着声音要求:“手机。”
      向熠光着膀子再次出现在视野里,肩膀上圆不溜的牙印特显眼,盛筵知装看不见软着胳膊接过手机。
      他还是不习惯直接表达,一个多小时之前的宣泄找不到踪影。现在更荒唐,他妈的光记着自己怎么被逼着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他习惯性想发微博。
      其实这三年半条都没发过,最难熬的时候也想不起来这个。也可能是因为一遇上向熠,情绪就容易滚起来,酸酸软软地翻腾。
      他累的想不起来背着向熠,在手机里点来点去的。
      温热的手突然伸过来扣着他不让动,盛筵知现在看不得向熠的手,立马红了耳根,很不满地问:“干嘛。”
      向熠拉着他手不松,很不客气地往他往里挤,畅通无阻得如愿触得一片软腻:“跟我说,不喜欢让人看见。”
      他是真的不喜欢,陌生人都知道的事儿,他不知道。
      盛筵知缩了缩:“……我要穿衣服。”
      “不。”向熠做模型手上做出不少薄茧,慢慢悠悠地从盛筵知脊背上溜达,“东西还没用完。”
      “……”血色不可控地漫上来,盛筵知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咬牙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骂,“你他妈,我又不走,用得着吗!明天不行后天不行吗?”
      “你丫在国外学了点什么东西!”盛筵知想起那几个姿势还有这王八蛋各方面的娴熟就想骂,“你…你他妈满脑子什么玩意儿!”
      他嗓子还哑不拉几的,最后一声儿音调都开始发飘。
      向熠笑着捂了他嘴:“天资聪颖用不着学,看到你就会。”
      ……
      “滚!”
      让人滚完,盛筵知又静下来,毛茸茸的脑袋往向熠脖子一埋。
      向熠笑了笑,这一团滑腻抱着其实很容易思想跑偏,一手在盛筵知脖子捏了捏,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毛儿。
      他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除了逗弄人的时候。
      等的人来了,那也没什么需要说的。
      伸手就能拥抱,偏头就能亲吻。

      盛筵知埋了会儿呼吸不上来,红着眼睛鼻子耳朵说话:“谢谢你等我。”
      向熠碰他睫毛:“谢谢你来找。”
      盛筵知摇头,软乎乎的头发在向熠手心蹭:“你太好了。”
      “对啊,我这么好。再丢一次就找不着了。”向熠挑了挑眉,“你说我不指出你的问题,那是我心疼,怕你难过。但也的确没做好。”
      盛筵知又想摇头,被向熠罩着脸不让动。
      “那我现在正确行使男朋友权力。”向熠晃了晃他脑袋,“问问你。”
      盛筵知挣开他的手,看着他。
      “你刚才要在微博发什么?”
      ……盛筵知翻了个身,把被子全带走了。
      向熠追过去连人带被地往怀里卷:“嗯?你自己要求的,这会儿不理人?”
      “终于%¥#@人了。”盛筵知埋在被子里低声说。
      “?”向熠仗着力气大把人强行翻过来,“含含糊糊说什么?”
      “靠!”盛筵知瞪着他,“我说,我刚才想发,终于睡到人了!”
      喊完又埋过去不动了,向熠好笑地想拉他,被绷着劲儿的身板拒绝了。
      “饿。”盛筵知伸出手臂胡乱挥了下,“你做饭,我不想,不想再吃外卖了。”

      画画儿:我把他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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