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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行啊。 “我孙儿做 ...

  •   盛筵知的确不敢,想十拿九稳,想告诉向熠,他值得喜欢。
      因为分开就是想清楚,想清楚了就不再只是想清楚,得拿出足够漂亮的成绩,告诉对方,老子牛得一批,我们都没喜欢错人,我们可以继续或者重新了解彼此。他可以不保留地袒露,袒露他的喜欢。
      他真忙忘了生日,猫在出租屋里补因为大赛拉下的平时作业。几十份都得在大年夜之前交上去,不然平时分扣成零蛋。老师语气严肃,跟那么回事儿似的,盛筵知压根儿没放心上。
      但一旦从节奏紧促的一段时间里落下来,整个人无所事事的状态很空荡。盛筵知极度讨厌这种情绪,这次就算把所有窗帘都拉上都无济于事,还不如补作业。
      路直阳拎着蛋糕林均祁拎着画板一块儿撞门的时候,盛筵知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快完工的素描直接捺出了一大笔。
      ……
      盛筵知开门一手囤着一个爆揍。
      “我靠?!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劲儿了!”路直阳抱头鼠窜,这房间太小,他还得在混乱中保证蛋糕的安全。
      林均祁虽然结实,但拎着个特实心的画板爬楼上来也快歇菜了。他把东西扔一边,摆手投降:“寿星为何下此毒手。”
      盛筵知把支架拉过来怼俩人眼前:“你俩赔吧。”
      路直阳弯腰凑近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什么东西?赔什么?”
      “老子辛辛苦苦排的线让你俩毁完了。”盛筵知过去拍开所有灯,亮亮堂堂的光照得整个房间更拥挤,没晾干和晾干但懒地收的画儿挂得到处都是,但和干净。
      林均祁也没看出来,两手一摊:“赔不起赔不起,大触了不得。”
      盛筵知没再管这俩人,素描一直不擅长,他也不喜欢擦,打算放一边儿重新画。
      “别弄了。”路直阳招呼他,“恰个蛋糕长点肥肉。”
      盛筵知过去意思意思切了,连个蜡烛都没点,仨人各占一个窝儿埋头就吃上了。
      俩人本来想留这儿通宵游戏,毕竟好久没好好一块儿待着霍霍了。但实在没什么富余空间,就够一个人自由转圜的,于是在盛筵知一脸怎么还不滚的表情里下了楼。
      这一片区很偏,租价便宜,老旧的楼道里连个声控灯都没,俩人天微暗的时候抹黑上来,现在手机打着光下去。
      “你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路直阳冷得搓了搓手。
      林均祁闻言抬手就给了他一下:“快过年了说什么屁话。”
      “啧。”路直阳也在这俩人的熏陶下成熟不少,也没还手,“我就那个意思,他现在埋头苦干的样儿我都羡慕,有动力挺不错的。”
      “我本来还以为他要自闭。”林均祁呼出一口热气,手机的光一晃而过,他瞥了一眼立马停下步子,要求路直阳呼气,再拿手机一晃,拍了张照。
      路直阳还以为他有什么天大的事儿,跟着他指挥一通摆弄,最后就为一张照片,都给整无语了:“……话别说一半儿,赶紧。”
      林均祁低头把东西发组里,抬头的时候一脸迷茫:“我刚说什么了?”
      “……”路直阳很友好地看着他,“你别逼我大过年打人。”
      林均祁一通乐,乐得都有回声漾过来,最后直起腰一挥手,速度特快地往楼下跑,踩得楼板“咚咚”响:“有什么好说的,反正都会越来越好的,你就等着看。”
      楼道黑,路直阳本来就胆儿小,被他弄得心里发慌,赶紧跟着蹿下去:“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都不正常?!”
      “你一个打算做生意的什么时候开干?”林均祁跃下最后一阶,冷风从出口鱼贯而入,吹得所有人抖擞舒坦。
      苍白的月亮在冬日不带有丝毫暖意,他站在地上,摇晃的树影边,对着无辜的卫星竖了个中指:“拦路的都滚蛋,爹妈也不行。”

      盛筵知一直没敢看手机,怕看到向熠的消息,也怕看不到。他越压着就越不敢再看,现在拿手机的次数少得可怜。
      但最后还是没忍住拿起来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还是前半个月发过来的一张照片,在冬日里高高飘扬的金色风筝。
      倒是阮清河发了几十条过来,盛筵知也点进去看了。
      最下面一条是照片,桌子上摆着蛋糕,上面插着没点燃的蜡烛。
      阮清河说,要不要回来点个蜡烛。

      盛筵知转头看见桌上还摆着剩一半儿的蛋糕,乐了:“今儿是怎么了,东一个蛋糕西一个蛋糕的。”
      他还是回去了,平时阮清河偶尔发消息他看见了也都会回,盛筵知并不希望母亲难过。
      进小区的时候差点走错楼,进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已经半年没回来过了。
      客厅里只有阮清河,盛筵知也没往别处看,过去跟老妈抱了一下:“辛苦了。”
      “我幸苦个屁。”她拍了拍他带着寒气的衣服,皱着眉嘱咐,“多穿点。”
      “知道。”
      盛筵知很干脆地点蜡烛吹完许愿,就是动作不太熟练,以前没做过,阮清河在旁边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他闭上眼,第一次这么虔诚。
      希望自己可以再快点,跑得再快点,在向熠往更远处,他抓不到追不到之前。

      “得大奖了老妈给个奖励不过分吧?”她从兜儿里掏出个红包,递给盛筵知,“知道你长大了,自己能赚……”
      盛筵知笑得弯了弯眼睛,伸手接过往自己兜里一放:“我说不要了吗您就三二一预备开始嘚嘚上了。”
      盛筵知换鞋出门前,阮清河叫住他:“过年回来吗?”
      “不了。”盛筵知转过身,“您别多想,就是忙,东西赶不完。”
      阮清河站在原地良久,等他出门很久才回过神。她自己以前也经常这么跟盛筵知说。
      盛山城面色铁青地站在书房窗前。

      盛筵知出了小区,寻思时间差不多点儿,就打车去了奶奶家。
      奶奶爱看剧,尤其抗战剧,一个李云龙能循环播放一整年,下一年继续。
      他到的时候灯还亮着,就推小院儿的栅栏门进去。
      老头儿不愧是荣获二等功的侦察兵,推门就出来了。盛筵知关好堪堪过大腿的栅栏,抬头喊了声爷爷。
      这栅栏除了好看之外一点儿用都没有,但老头儿一直不乐意换,以前老妈还调侃,这估计是老头儿展示过人侦察能力用的。
      爷爷不爱说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背着手走回屋,七十的老人脊背依然笔直,即使清瘦也看不出颓唐。暖黄的灯把影子拉的很长,一直到盛筵知脚边。
      奶奶正好在打哈欠,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哈欠要打不打的落在嘴边。
      小老太笑呵呵地招呼他过来,她膝盖不太好,平时不能多走动,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盛筵知笑着走过去了,蹲在奶奶跟前儿。
      “奶奶,我今天睡这儿行吗?”
      “行啊。”小老太缓慢地顺了下他的头发,最后揉了揉,“我孙儿做什么都可以。”
      盛筵知把脑袋轻轻埋在奶奶腿边。他其实也快忘了,那些爹妈没心情没时间的时光里,他就在奶奶膝前长大。现在这么老大一只蹲这儿特别扭,但他从来没在爹妈面前这样过。
      打那事儿之后,他一直没来过这边,怕老人气急出什么事儿。
      这话烫得他眼眶热,埋了会儿又重新抬起头:“……奶奶,您能别每次都喊孙儿么。”俩字儿快节奏地连一块儿,就跟喊街边小狗似的。
      小老太无视请求,照样孙儿孙儿地喊,最后爷爷一脸严肃地站在房门口,才收了神通,麻溜关了电视,盛筵知搀着她慢慢回屋睡觉。
      还小声不满嘟囔:“岁数都差不多了,又看不了几年电视,还管着管那,管没完。”

      盛山城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阮清河正慢吞吞吃蛋糕。
      盛筵知搬出去之后,俩人也没再好好说说话。倒不是盛山城端着,是阮清河爱答不理。
      “你别碰。”阮清河扫了他一眼。
      盛山城想切块儿蛋糕的手又收了回去。
      “他现在拿出成绩了,你要能老老实实承认,我也不跟你僵着。”阮清河最开始跟他聊的时候,旁敲侧击担心这边儿担心那边儿,现在盛筵知破罐子破摔,连带着她也干脆了
      盛山城在客厅走了一圈,最后在阮清河旁边坐了良久:“……我没不承认。”
      学校出官方表彰的时候,他看了很久。对艺术不了解,于是又翻了很久这个奖意味什么。
      盛山城关掉页面的时候,突然由衷的发现,像他这样的父母,的确需要确凿的成绩才能稍微妥协。就是因为这玩意儿,他不肯让步的脚就突然退了退。
      他当时也很震惊这种立场,而回头看这五十年,他竟然就是这么过来的。

      “行。”阮清河也受不了家里这种气氛,想尽快把事儿都解决了,过个稍稍舒坦的年。她立马侧过身,开始趁胜追击,“那他跟向熠谈恋爱这事儿也别追究。”
      盛山城皱了皱眉。
      阮清河装没看见:“我们欠他的,以前没好好管过,现在也没资格干涉。”
      “而且,人孩子都跑国外去了。”
      虽然拢共就见过那么几面,但向熠那大只又笑得阳光,她心里多少挺稀罕。
      盛山城站起身去切蛋糕,嘴里说了句:“我明天帮你拎包。”
      阮清河乐了一下,父子俩还是很像的,情绪都收着,又都固执。可能这样带有与生俱来的沟通缺陷,但长期拉锯后的沉默能让他们都各自退一步,就算解不开,也有一个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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