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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那些眼睛太恶心。 “以后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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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台上方的光是冷白的,盛筵知看着攥出几条印子的手心。绕成一团理不清的棉麻缠在心脏,堵在胸口。
向熠应该从来不需要同情那种东西,但他就是心疼。
一双双探究嘲讽的眼睛,他怎么扛过来的?那时候也只是没成年的大男孩儿。
“站这儿发什么呆呢?”向熠没轻没重地从后面搂上来,压得盛筵知撑不住往前趴。
他亲了亲盛筵知因为酒精染着绯色的耳根:“洗澡吗?”
盛筵知费劲地撑直胳膊回身吻他,一触即分,笑着说:“昨天没过瘾啊。”
“嗯,这么香,这瘾过不去了。”向熠退开半步,重量骤然减轻。他看着盛筵知眯了眯眼,最后伸手揉他脑袋,“给你拿衣服。”
盛筵知伸手扯住他:“跑什么?”
“没跑。”向熠把他温热的手握在掌心,“你奇奇怪怪的不对劲儿,我不得理智点儿。”
盛筵知舔了舔唇,酒精烧喉咙,他渴得要命:“那就洗个澡,不干嘛。”
向熠疑心他根本没听懂:“能别撩扯我吗,真收不住。”当时盛筵知被折腾地呜咽,他也不是没听见。
盛筵知固执地不肯撒手,反握住他,低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长睫投了片小扇子,向熠忍不住想勾一勾。
于是凑近吹了口气,漂亮的眼睛就朝他看过来。向熠碰了碰他嘴角,问:“怎么了。”
丝丝缕缕的心疼占了大半情绪,盛筵知很想抱他,想贴着,特别紧,最好没缝隙的那种。
他捏了捏自己指腹,还是隔着一寸:“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向熠倏的站直了,往后一靠:“……徐亦乐告诉你的?”
“我不能知道吗?”盛筵知抬头看他。
这光太白了,他觉得看不清向熠的脸,于是伸手去换灯。
手还没碰到就被向熠截了胡。
“啪”的一下,周遭全暗了。
盛筵知呼吸一顿,向熠直接拽着他手腕往怀里一扣,吊儿郎当无所谓:“要哭啊?”
“难怪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向熠忍不住亲他,一路亲到脖颈,还扯着轻轻吸了吸。
他在盛筵知伸手换灯的时候福至心灵,蓦地察觉他男朋友似乎是因为特心疼,于是想碰一碰,亲昵一会儿。但碍着小性子又说不出来。
“你倒还挺愉快。”盛筵知抬手搂紧了他的腰,来回摩挲了几趟。
“嗯。”向熠在他肩窝闷笑几声,肩膀都抖了几下。
盛筵知抱得越来越紧,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其实就那样儿,别人怎么看我的我本来就无所谓,没关系。我该怎么活怎么活,又不是大明星,流言奈不了我。”
他声音轻松,带着喝了酒后的喑哑。似有若无甚至带着点哄,想叫盛筵知别那么难过。
“你特么傻啊?”
“傻就傻呗,反正我过得照样开心。”向熠抬手捏了捏他耳垂,“我爹妈气得不行,要替我处理。”
“你拦着了。”盛筵知笃定道。
“嗯,我的事儿我自己解决。爸妈的到底不是我自己的。”他弓着有点儿累,于是直起身,盛筵知顺势埋进他脖颈。
“先找人猛揍了那傻逼一顿。本来想告他,结果官司难打弄不出完整证据,花的时间也太多,就算了。”向熠撸了撸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办了转学,去了远一点的学校。”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其实没说得那么牛逼,还是受了影响,有时候做梦会醒,全都是幸灾乐祸的眼睛在盯着我。注意力老跑偏,不然高三不会莫名其妙去参加什么劳神子比赛。”
“然后啊,然后来南城就遇到了你。”
向熠顺了顺他后脑勺,挠小猫似的那么挠:“那都是小事儿。”
“那些眼睛太恶心。”盛筵知抬起头,就着黑暗找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不会了,所有众目睽睽我都会给你挡在外面。”
他这双总散漫不定的眼睛,现在清清楚楚地亮着,向熠觉得心口被烫了一下。
盛筵知后知后觉地脸颊烧红,懊恼地想撤回,向熠已经乐得胸腔都在震动。
“笑屁!”他局促地推开人,“闭嘴!”
“嗯。”向熠在黑暗里望着他,勾过盛筵知的脖子,在唇上亲了一口,认真得不能再认真,“谢谢宝贝儿。”
澡还是没一块儿洗,向熠死皮赖脸也没能经得因为钟情流露臊得从头到脚都尴尬无比的人的同意。
完事儿舒舒服服躺一块儿,盛筵知正埋头刷着手机突然问了句:“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
他捏着手机狐疑地侧头看他:“谈过啊?”
“徐亦乐没跟你说?”向熠在补老师布置的作业,一张图画得遥遥无期,笔“哒哒哒”的在屏幕上戳,突然变了腔调,“没谈过啊,你可是得到了一个从里到外干干净净的我欸!”
盛筵知很想骂他装什么可爱,但还是忍了。
“非得谈过喜欢过才能知道自己性取向?”向熠扔开平板捏着他手指头玩儿,“又不是跟你一样傻乎乎。”
盛筵知登时抽回手,不给捏了。向熠又笑着贴过去,伸手把整个人搂在怀里:“没喜欢过别人,就只有你。”说一半儿还唱起来,一句just you哼得百转千回。
好不容易哼完吧唧一口亲人脸上,硬生生把冷着脸的人亲笑了。
盛筵知弯着眼睛,揪着他衣领扯过来:“你要是敢喜欢别人,就他妈死定了。”
向熠低头蹭他,鼻梁相触,有一种缠绵不绝。在唇齿之间,盛筵知听到他说:“不敢。”
盛筵知清楚自己总稀里糊涂,百无聊赖地又发了条微博——迟不迟钝不知道,反正是我先告的白。
林均祁回家的时候,盛筵知他们已经重回学校上了一个月的课。
本来国庆想出去浪,可惜作业量实在大,老师要求不是一般严。一帮人硬是成天泡图书馆画图。从早到晚都是建筑学院那些熟悉的脸。
入冬的十一月冷得不行,盛筵知怕热又怕冷,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缩在羽绒服里。甚至彻底改了习惯,向熠实在像个大暖炉,晚上抱着睡简直太舒服。
盛筵知好几次画得不耐烦,扔笔趴桌上睡觉,没事儿搜搜旅游攻略,还干扰别人好好学习,把各种旅游vlog推向熠面前:
“国庆黄了,那到时候毕业旅游就一路北上再出境怎么样?”
他也没想到自己琢磨这事儿能这么起劲儿,整个人都往这上面扑上去了。
这要让路直阳他们看见估计能震惊得就剩俩大眼眶。天勒,啥事儿不管的少爷现在都愿意花时间花脑子在查攻略上了,还计划得挺远。
向熠每次都看,很认真地看很认真地回答,偶尔提几个建议。
最后在计划图上写了几个大字儿:第一站,江北!
盛筵知写完自己乐了半天,整个人靠在向熠怀里,弯着眼说:“哎呀我可太他妈爱你了。”
隔着羽绒服抱着都是软的,向熠一颗心就差给他捏成水了。
盛筵知偶尔撑着眼皮赶画稿,通常在向熠身边一天睡到晚。睡得不舒服就偷偷摸摸牵向熠暖烘烘的手。
向熠本来想替他把作业写了,盛筵知抓人手腕说不让:“找男朋友又不是为了写作业的,我睡到最后一天也能把它画完。”
他还真画完了,就是被严格批评然后打回来重画。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站着挨数落的时候,尴尬得简直想问候天地。
盛筵知从小到大就没混不过去的作业,混完了交上去老师还会夸句写得不错。感情在这儿失了足,爹妈知道直接就成千古恨了。
整个班的都转头看他,手边的男朋友甚至掩脸笑得肩膀在抖。
“补到哪儿了?”向熠洗了提子,拿着小框靠在旁边。
杜若和陈文听不知道一块儿上哪儿了,大冷天还乐意往出跑,估计又约着上网吧打游戏不喊他俩。
盛筵知补得憋气,笔烦躁地来回划拉,右上角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出来的举重小人儿,八块腹肌特别明显,肱二头肌也不错。甚至还有上色的意思,边上胡乱散乱着色调不同的棕。
向熠憋着笑俯身凑近:“写作业还这么想我呢?画我啊?”
“滚,随便画的。”盛筵知拧着眉,半点不想继续。等嘴里塞进个凉丝丝的提子,眼见得精神了点儿,眼睛都亮了。含糊地改口说,“啊,就画的你,不让啊?”
“这么喜欢提子?”向熠揉了揉他脑袋,“喜欢得都直抒胸臆了。”
盛筵知支着下巴想了想:“以前也没那么喜欢,觉得甜。啊——”
向熠乐得手都抖了,挑了个大的塞进他张得圆乎乎的嘴里,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
盛筵知很愉快地隔着衣服屈指弹他腹肌:“应该是你喂的所以这么好吃。”
“我操。”向熠叹着声音骂了句,被撩得眼神都变了。他发现自打从江北回来,他男朋友这敞开进度简直是突飞猛进,完全过了不应期的架势。
他督促道:“快点儿写。”
“写不完。”盛筵知抽回被扣住的手,“你要想亲就现在吧。”
“我帮你。”向熠心口一团邪火,特别想按着人做点儿别的。
“我——也——想——啊——”盛筵知搂着东西往后躲,膝盖顶着俯身压过来的人,笑着挺坏,“可惜大佬个人风格太明显,老师发现了我得多害怕。”
“你怕个屁。”
盛筵知最后也让他帮忙,只要求提点哪儿错了。好端端一个空闲下午成了一对一补习小课堂。
最后盛筵知把笔一丢,冲着向熠笑:“老师,我写完了,赶紧奖励亲一个。”
短袖加卫衣,卫衣又换成毛衣,再套上羽绒服。这会儿叶落一地的银杏都已经光秃秃,时间跟逃命一样蹿,一学期就到了末尾。
南方湿冷,向熠不适应,从头到脚难受的不行,还不爱多穿衣服,没撑个把天就鼻涕流个不停。
于是圆乎乎的脑袋被盛筵知强行安上毛线帽,还有顶是红色的。
顶着进教室的时候,一帮人就差跑面前来笑了。
“笑屁。”他呼吸不过来,红彤彤的鼻尖儿压在口罩上面。他鼻音很重,自己也想笑,很张扬地得瑟,“对象儿送的我乐意戴。”
“欧呦!!!”陈一恬当即乐翻天,倒在室友身上狂笑。
“我去?!向哥什么时候谈朋友了?!不厚道!班长,你跟陈文听也不厚道!重磅消息你俩能不知道?!”
“两百拿来!我就说帅哥不能没主儿!”
教室里闹成一锅粥,向熠心满意足的在口罩下龇着一口大白牙,乐呵呵地入坐。
当事人之一平时在班里不爱说话,没谁往他身上想。盛筵知丧着脸往教室后面一坐,趴下就睡,纯黑同款帽子下边儿的耳朵都他妈要热冒烟儿了。
两位知情人简直不知从何说起,撒谎都来不及打草稿。这事儿也没个提前预警,陈文听被逼急了就嚎:“真不知道!就是向哥不厚道!叫他请吃饭!”
“对!请吃饭!”
老师甩着U盘进来了:“有我的座儿没有?”
“有啊,当然有。”向熠乐呵呵的,带着鼻音笑。
“我去?那能见见对象儿吗?”起哄的人又补了一句,“您对象儿。”
向熠在一帮人爆发的哈哈声里,仍然笑着说:“他愿意就来。”
老师打开课件儿拍了拍桌子:“得了得了,来审判审判各位的作业吧。”
“啊————”
“啊个屁,放寒假前想挂科我也是可以满足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