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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尘埃 刻着“清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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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何穿着长老的外服?”
“这、是哪位长老?”
云霄弟子的小声问询无一例外飘进魏听风的耳朵,他一手控着灵力,一手轻巧地抚平自己的衣摆。
魏听风的眼睛总是能够摄人心魄似的:“想不到魔尊大人还能记得我。”
“当年封印有失,本座与你见过一面。”魔尊道。
雪找着了缺口,落得无休无止,云霄山上终究冷些,很快,雪已经在祭坛的石阶上积上了一层。
魏听风看了看裴宁,这个在危机来临时被迫撑起云霄的小辈眼里也看得见茫然。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今日云霄如此光景,就是在场所有云霄弟子合力也未必能打得过魔尊。”
“你的意思是?”
魔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幽深的瞳仁隐泛着暗色的紫光。那是魔族修为调动的象征。
魏听风道:“魔尊掌权以来都没有过问过仙门之事,您的破禁不只是为了魔族,也是为救她一命吧——”
秦窕几乎预感到他还未开口的话。
她的心脏瞬间像是要跳出胸膛。
“魔尊大人下次救人前可一定要问清楚啊。”
魏听风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透亮,定定望向靠在魔尊身边的秦窕:“这场毁天灭地的大戏,秦窕,你还不打算让它落幕吗?”
魔尊的目光落进她眼里之前,秦窕反手拽了拽他的外服。
她调动着不平稳的呼吸,甚至没能看他一眼。
秦窕借他的力直起身体,她仍旧苍白,不堪一击,可眼睛里却逐渐充斥亮光。
她像魏听风一般笑意不休。
秦窕道:“魏师叔,难道你就不想再见见,从前朝夕相伴的同门吗?”
魏听风手一顿,灵力似乎有了一丝缺口,玄色鹏鸟差点冲破他的围拦。
秦窕第一次见到他眼中闪过的混乱,但只一瞬,他便恢复了那样的捉摸不透。
“你知道的倒是越来越多了。”
魏听风道:“秦窕,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的眸光突然变得十分沉重,好像思过峰洞底的尘埃都压在他身上。
他对着裴宁的方向,声音如风一般轻轻飘散开:
“师兄,还要继续躲在秘境之下看师弟的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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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修殿被余烬烧透的废墟突然有了一丝裂缝,轻巧的光宛如一个开拓者,将四面八方都扯出一道道界限分明的缺口。
魏听风的神色晦暗不清,眼底都是倒映的光华。
青天白日,终是无处藏身。
许是太过震惊,在场目睹所有的云霄弟子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他们看了看秘境中出现的人,下意识去寻裴宁的反应,却发现这个“仅剩的主心骨”脸上并没有如他们一般的震惊。
云霄得救,失而复得。这样不真实的念头绕在心里,堵得人呼吸都奢侈不已。
“裴、裴师兄……”
站在裴宁身边的云霄弟子后退了好几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惊喜交加,抖得话都说不顺:“那是长老、长老……师父、掌门,他们都没事……”
裴宁拉住他的手臂,眼光褪去强硬后只有温和落在他身上:“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们殚精竭虑,辛苦了。”
话未落,那个弟子的脸上早已温热不断。
秘境彻底崩塌的瞬间,幽蓝的灵力裹挟着落雪,天地之间徒然卷起长风,魏听风轻轻仰头,看见清修殿之上压抑的暗笼。
魔尊先他一步开口:“釜底抽薪,云霄掌门倒是舍得布下这么大的一局。”
魔尊话还未完,围在三青门弟子周围的云霄弟子突然出手打掉了几人手里的兵器。
千峰长老脸一沉,手中灵力还未来得及显露锋芒就被虚空的阵法压制。
叶寒星将剑入手,稳稳架在了叶千峰的脖颈上。
“你——”
叶寒星轻声打断他:“长老,冒犯了。”
叶千峰看向他身后,叶亦惟的笑毒蛇一样,恰时攀上他的心脏。
“叶亦惟!你……”
“千峰长老这是要夺权吗?”
他的话就像利剑,寒光闪动,一如云霄变化莫测的天。
祭坛之下。
云霄掌门隔着遥远的时光看他,仿佛近在咫尺。魏听风手中捏碎一片雪,眼睛像被晃了一般,他闭了闭眼,将突生的杂念隔绝在外。
好像失败了,却也是他纵容的。
“师兄,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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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掌门眼里或许有数不清的情绪,但终究落于空白。
“掌门……”
疏静担忧地看向他。
不多时,他轻声叹了口气,听见魏听风说:
“事情败露,我甘拜下风。”
魏听风仍然带笑,手底的灵力也撤了干净,掌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长老外服被什么刺破了,尽管一尘不染,也终究再不完整。
云霄掌门一时有些恍神,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被魏听风打断:“久而未见,师兄确是比当日更适合当掌门了。”
掌门怔了一瞬,才道:“三青门势力在云霄盘踞已久,早成蚁穴之祸,此番……正好借此时机肃清。”
魏听风笑意更深,眼底却冷冽下去:“师兄,你也变得这般不择手段了。只是……”
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神忽动了一下。
掌门眼里也似死水底下,悄无声息地被拨起涟漪。
魏听风道:“你比师父他老人家好得太多。”
“……”掌门下意识想走近些,却始终没动一步。
“我总想再见你一面。”
魏听风与他对视,他们都心照不宣。
空气凝滞前,魏听风错开视线,抬头看了眼并不明朗的天:“见我一面,就是要为了云霄锁住我吗?”
“数十年前我就在这儿,如今我还在这儿,师兄今日要动手吗?”
掌门的手克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天地之间蓦然拢起大雾,魏听风的身影在他眼前模糊不清——
他猛地低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向前举起,掌心的灵力流转不停,强光霎时笼罩整个清修殿。
眼前被强制陷入虚无,无数惊叹中,他隐约听见一人的声音——
那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一样,刻骨的痛顺着时光瞬间潜进他的记忆:
“……道心毁尽。”
“我做不成那个魏听风了。”
他突然难受得快要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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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最末是眼前的一道强光。
秦窕放心地往下倒去,魔尊一定会捞住她,不会让她栽下去磕得头破血流。
她没在清修殿见到闲客,这是个需要费神思考的问题。
她的这个“同族师兄”一定在做什么事情,隔绝在魏听风和三青门之外的,也许会颠覆三界的大事。
她莫名觉得闲客一定会再来找她。
但她太累了,累得没办法撑着去追究闲客的去留。
身体的虚弱同样影响她的意识,秦窕只觉得自己在不断被抽空,连同她脑子里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应该在浮在半空,无知无觉的,她混沌,也无人能觉察到她。
突兀地,眼前被无限放大一片青绿,她下意识后退,失重感和拉扯感随即而来。
高耸的悬崖马上就要吞没她。
秦窕吓了一跳,身后的力量却大过她的重力,将她直接托了起来。
她惊魂不定地抬头,一双眼撞进了视线里——
深邃的瞳仁似有安抚人心的秘法,秦窕心脏还在剧裂跳动,可安定感却已经穿透了她的脑子。
“师妹,你没事吧。”
身旁的人也蹲下来看她,与那双眼带来的安定不同,旁边这人眼里更多是温和和担忧。
秦窕听见自己说:“瞿师兄,我没事。”
是瞿书墨和闲客——
秦窕下意识想要脱离开,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多自主权。她的意识居然也生出痛觉,她的眼不自觉与闲客对视,更深处的知觉就将她彻底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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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净峰有一处供弟子修行的绝佳之地。平日里都人满为患,这一日他们到那儿的时候却没见到一个人影。
她们三人才拜入云霄不久,却也道听途说了许多次这块地方的传说。
说是有人在这地修炼了一日,修为立刻水涨船高,比得过早入门两届的师姐师兄。
也有人说那日巧合在这站了一刻钟,当天夜里就突破了修为三层。
……
如此传言神之又神,他们早就想要来试试了。
但独自舞了好一会儿剑,秦窕都没能感受到这里有什么独到之处。
她转头,问坐在石头上看她和瞿书墨练剑的闲客:“师兄,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闲客像是才回过神来:“当然。”
另一边瞿书墨最后一式结束,他收了剑,也道:“增进修为的没有,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好像一踏进这里就被什么给捆住了一般。”
“我,我怎么什么都没感受到?”
秦窕不禁有些疑惑,她又问闲客:“师兄你呢,也是觉得不舒服吗?”
闲客摇了摇头。
“那是——”
闲客突然站起身,一边拉着两人往外走,一边说:“或许是我们修为太低了,对这好地方不适应,今日先走吧。”
“也好,也好。”秦窕应道。
瞿书墨也点头表示赞同。
也是那天夜里,应该是吹风着了风寒。高热来势汹汹,他们三人无人幸免。
瞿书墨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秦窕手里拿了师姐给的药,却始终找不到闲客的人影。
她那一天格外执着,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顶着快要烧糊的脑子在整个天净峰找着闲客。
分明有灵鸟,她放一只出去就能叫他回来。
不知走到了哪里,大概是白日里走过的路,她觉得很熟悉,但周遭景致看着却陌生得很。
恍惚间,好像见到了闲客的背影。
“师兄……”
“是你吗?”
闲客身上也热得吓人,但他还是伸手将披风拢在了秦窕身上。
“怎么发着热还出来了。”
他的声音被风寒扰得有些发哑,秦窕却心安下来。
“师姐给了我药,瞿师兄已经睡了,大半夜的,我怕你晕在路上没人捡。”
“回去吧,睡一觉就好了。”闲客道。
秦窕点头,闲客走在她身侧。
夜风吹起她披风的一角,她突然回过头望了那地方一眼。
刻着“清修殿”字样的木匾高高挂在黑暗里,夜色朦胧,秦窕脑子不清楚,心跳却徒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