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暗流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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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要见裴宁？”
魔尊倚在宗门大殿的圆柱上，神色捉摸不透。
秦窕并不意外魔尊的出现，她没有回答，也找了个能够支撑的地方靠着。
魔尊也不恼怒：“外面传言你杀了同门。”
他的眼睛扫过秦窕腰际，最后落在她的脸上。秦窕并没有看他。
“杀了人还将其剑带到最热闹的地方给大家看，这不是你的作风。”
此话一出，倒是让秦窕有些讶然，她好像从很沉的心事里抬起头来，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余迹：“魔尊大人难道不信吗？”
“不信。”魔尊道。
秦窕看着他，很久没能接话。
站在她面前的是掌管一族生杀大权百年的魔族首领，即便在如今仙门云集的云霄，他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危险性。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而来。
哪怕秦窕知道他的躯壳之下藏着的是和她一样的灵魂。
秦窕忽然轻笑一声：“魔尊大人又是为何而来呢？”
魔尊并不遮掩：“我确有一事。”
魔尊道：“秦窕，我知道你们的身份。”
魔族在南允边境更北的地方，那里的风沙吹起来时，南允边陲的百姓们就得关门闭户，提前结束一天的生计。
魔尊的眼眶深邃，恼人的黄沙似乎永远也卷不进他的眼睛：“魔族杏花部全支，一夜之间，全数死于非命。”
“什么？”秦窕忽然趔趄了一下，身体带动长剑相撞，轻微的声响竟然激起她的耳鸣。
“魔尊认为是我做的？”秦窕恍惚道。
“不。”魔尊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头，像方才那样笃定：“你做不到。”
魔尊继续道：“杏花部被血洗之后，我们不能查探到任何灵力的痕迹。”
秦窕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她一只手扶着墙壁，几乎有些站不稳。
“秦窕，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杏花部当年收留了戴罪立功的魔族旁支，若本座没记错的话，那是几个在魔神屠戮时侥幸活下来的人。”
“立功？”秦窕喃喃道，她的声音极轻：“敢问魔尊，何来罪，又何来功呢？”
魔尊道：“叛离为罪，告首为功。”
“告首……”
秦窕眼瞳骤缩，心被徒然抓紧，支撑数日的精神终于坍塌，被更深的意识占据。
这一瞬间秦窕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人，老老少少乌泱泱一大片，却最终也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魔尊好像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他的目光从秦窕身上移开，落于大殿里的某一不明朗处。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仙门之事我不会干涉。但，”魔尊又看向她，“倘若事关洪荒，秦窕，本座希望你考虑清楚。”
他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停住了：“秦窕，你要见的人来了。”
有一阵冷风拂过她的脸侧，秦窕抬起头，云霄的白色信鸟恰时飞过天际。
她闭了闭眼，多日来混乱不堪的暗流终于在此刻合作一线。
看到裴宁的那一刻，秦窕突然想起在幻阵里度过的日子——魔尊早已不见踪影，宗门大殿里唯有风和死寂，她看到裴宁紧握在剑柄上的手，心莫名就安定下来。
“你在害怕吗，裴师弟。”她脸上没有血色，嘴角却浮出了笑意。
“你找我来做什么。”裴宁问。
对方的神色并不轻松，他在魔尊刚才所在的位置停下，目光扫过瞿书墨的剑时，秦窕看见他眼里翻涌的波澜。
裴宁的眼光颤动了一下，才道：“秦窕，你想做什么？”
秦窕答非所问：“听说师弟已经夺得仙门大会的魁首了，师姐没来得及恭喜你，真是可惜啊。”
“师弟有了前世的记忆，如今的修为竟已到了让师姐望尘莫及的地步了。如果顺利的话……”
秦窕像是恍惚一瞬，才又笑着说：“如果顺利的话，掌门应该马上就要收师弟为徒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裴宁语气冰冷。
“师弟，你说，分明我们都是师傅的徒弟，你我也都是天赋异禀的——”
秦窕直直看着他，眸光幽深：“可为何你总是能压我一头呢！”
被人扯下了破败不堪的纸面具，秦窕深吸一口气，才好像勉强维持了冷静的外皮。
她不愿失态，便又道：“这样也好，天有不公，我也能够下得了手了。”
“你在说什么！”
裴宁下意识往前几步，他们离得更近，只有风萧瑟之间。
突兀的，秦窕在他的眼中看到浓烈而滚热的悲痛。
无法掩饰，无法压抑的。
秦窕没有防备，只觉鼻头一酸，眼眶蓦然便红了。
“你……”
眼泪还没来得及漫上眼眶，秦窕就读出了裴宁眼中的含义。
在他下一句出口之前，秦窕突然便出声拦下了他的话音。
她止不住地发抖：“你用不着劝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秦窕，这一路走来，我能感觉到你与前世不一样了。”裴宁又逼近一步，他有意识放缓呼吸，斟酌着开口：“秦窕，我去见过叶亦惟，我知道——”
“裴宁！”对方的话音被她堵在喉间，“你真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吗？”
秦窕眼前突然有些温热，连她自己都惊讶于此刻：
“是，我想过变好的，我想过的。”
“可宿命就是我头上高悬的利剑，我作恶也好从善也罢，从来都只有一条路可以选。”
秦窕的眼泪滚进白色外袍里，她伸手解开瞿书墨系下的绳结：
“你我都一样，裴宁。”
她将瞿书墨的佩剑丢向裴宁。
剑入手的那一瞬，裴宁听见她说：
“瞿师兄死了。”
“对不起。”
掌心一阵刺痛，他还来不及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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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净峰，越来越多的云霄弟子发现了禁制的异样。
最先见到秦窕的云霄弟子被挤在人群里，他神色呆滞，面对眼前数位师兄的询问显得有些无助。
“师弟，你还在听我们说话吗？”
“师弟？”
为首的师兄伸手拍了拍他，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这是怎么了。”一人疑惑。
话音未落，他如梦初醒似得，缓慢地对上了眼前同门的视线。
“你们？”
他迷糊道，突然双膝一软，直接向前栽了下去。
“诶！师弟！”
他被一个师兄扶住，好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
“师弟，方才秦窕师姐究竟和你说了什么？她人现在又在何处？”
“师姐……”
他的双眼突然睁大，一股寒意自他后脑蔓延开来。
瞿书墨死了，在思过峰，被我烧死了——
“瞿师兄……瞿师兄！”
他突然喊叫起来，一只手无力地抓住身旁同门的外服，像是沉进了梦魇一般不断挣扎。
可谁能读得懂梦呓呢？
云霄宗门大殿，躲在暗处的人终于不再藏匿，一只手搭上了秦窕的肩膀。
像是安慰，秦窕没有回头看他。
裴宁在她眼前静立，如失线的木偶。
“禁制大破，师兄枉死。”秦窕轻声开口。
“已有外敌潜入云霄。”
裴宁抬起头，似在等待。
“去找掌门吧，师弟。”她说。
云霄冬月的寒风比以往更凛冽，秦窕迎着风，眼睛被吹得酸涩。
裴宁转过身，如往常一样。他的背影消失在秦窕的视线里。
目光再无凭借。秦窕抬手按了按两眼之间，明暗相错的瞬间，她突然觉得好累。
身后的圆柱被靠得更紧，好像失去倚靠，就会有无尽的流矢向她飞过来。
“瞿师兄真的还能回来吗？”她轻声问。
闲客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将秦窕拉进了怀里。
了生花的味道在她五感中弥漫，熟悉的悲伤席卷而来，好像要将他们都溺死在往事的余波里。
秦窕的意识在退却，原主最深的执念早已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
银线划破手掌的瞬间，她的意识恍惚回拢——
离宗门大殿更远的地方，裴宁突然停下了脚步。
掌心的疼痛在加剧，他下意识松手，瞿书墨的佩剑便掉进了尘土里。
玄铁落地的声响驱散他脑中最后的迷雾，裴宁眼前一黑，脱力一般跌在地上。
“裴师兄？”
“裴师兄你怎么了！”
裴宁借着旁人的力坐起来，他神智刚刚恢复，甚至没有办法回答眼前人的问题。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眼前万花筒一般浮过很多东西，最终汇聚在瞿书墨的剑上。
前世今生如梦一般攀上他的身体，雨落下来，顺着他的眼眶砸进地里。
大梦初醒。
身旁的师弟早已经急得不行，裴宁扶着他站起来，勉强笑着安抚他：“我没事。”
裴宁声音嘶哑：“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师弟回头看他，大概是视线被雨水模糊了，他居然从这个刚刚才一战成名的年轻师兄眼里看到了悲伤——
师兄的声音很温和，被淹没在了大雨里。
他睁不开眼，也不敢再看，只是不停点头。
事情其实很简单。
他弯下腰去捡师兄掉在水里的剑，再直起身子的时候，已经找不见师兄的人影了。
“师兄……？”
雨下的不合时宜，剑上都是泥水。
他看了两眼，还是忍不住拿衣角裹了剑想要擦干净。
手指抚过剑身时，一股奇异的冷气顿时窜上他的身体。
他打了个哆嗦，有些疑惑。
直到走到屋檐下，他才猛地缓过神来：
这好像是瞿师兄的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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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云霄下了很大一场雨，入冬的信号似乎通过雨露到达仙门每一个人的手里。
魏听风靠在廊下，看着屋檐上一串串雨珠掉进水洼。
那个年轻的弟子惊慌失措，离开之前，好像也将那剑上独有的寒气留在了原地。
魏听风抱着手瑟缩了一下，他抬头，斜风将雨吹进他的眼睛里。
“总是要再见一面的。”
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暗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