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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回家 “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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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
说完,裴暻煜挂断电话,朝身旁那人伸出手:“走吧,他们有发现。”
裴洛渊望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裴暻煜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将人拉起来。
站起来那一瞬,裴洛渊身上的白发青衣褪去,又变回他踏入这栋别墅前的模样。
江晚黎两人在两条街外的一条小河旁边,他们站在一起看着摔倒在地上的那个女孩,女孩肩膀上正在冒血。
是肖萝,她正捂着脸在哭。
待裴暻煜两人走近,肖萝好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就要朝他们爬过来。
“救命,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江晚黎皱起眉,几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别乱动。”
“救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需要去医院,我会死的……”肖萝眼泪汪汪直流,眼底满是恐惧。
彭瑞宇一脸无辜:“我们追出来的时候只找到她,当时她已经受伤了,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肖萝满脸惊恐:“我只是路过,那个人突然冲出来捅了我一刀,好痛啊!他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啊?快报警!”
裴暻煜看见不远处的椅子,拉着裴洛渊到那边坐下,语气一点也不着急:“不如你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需要去医院。”肖萝再一次强调。
裴暻煜无视她的需求:“先说说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我朋友的。”肖萝小心翼翼地开口“打车到这儿后按照我朋友给的地址走迷路了,本来想让我朋友出来接我,结果一扭头……”
说到这儿,肖萝的脸色白了几分,她说:“我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样子,他突然冲出来,我只看到一片黑影,然后肩膀很痛,痛得我快晕过去,真的好痛啊!”
她抬手指向江晚黎两人:“然后他们就出现了,他们能为我作证。”
“借口找得不错。”裴洛渊手里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把短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刀刃“但我不信。”
肖萝陡然一僵,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好几个间拍过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受伤了,很严重的伤,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杀嘉宁?”
“什么嘉宁?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肖萝一手捂着自己的伤口,脸色越渐苍白“我真的需要去医院。”
话音刚落,裴洛渊推开那只牵着他的手,朝肖萝走过来,在她身前蹲下。
冰冷的声音落下:“幻境被毁,元良也受了重创,现在他帮不了你了。”这一次你不会再有逃脱的机会了。
那个幻境虽是童昭宁布下的阵法,但她想要的其实是将人控制住之后直接杀了他们,永绝后患。
即便身处这术法低微然而,的人界,裴暻煜也不是她能轻易接近。
若非先前在荨菰域受了伤,童昭宁想要对付失去意识的他们自然不成问题,可惜现实却总不按照她心中所想发展。
为保万无一失,她将自己所有的玄力都堆砌到那个阵法里,就连元良也倾尽所有力量,结果还是不行。
不仅没能绝了这后患,反而重伤元良,失去一个得力的助手。
肖萝还在试图负隅顽抗:“你们想干什么?这是非法伤害,我要报警。”
说着,肖萝拿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按键才刚摁下一个,手腕被一只苍白的手握住,轻轻一用力,剧痛便朝她大脑袭去。
好痛!!!
手机摔落到地上,屏幕顿时四分五裂,直接报废。
裴洛渊抬起手在她面前挥过,直接卸了她脸上那层伪装。
漂亮的皮囊下是一张半张脸彻底毁坏的可怖模样。
真是熟悉的脸,那半张脸还是被裴洛渊毁掉的。
江晚黎轻啧一声,摇了摇头,顺便给了一个捶死她的结论,“我们在赶来别墅之前就已经确认你的身份了,这些伪装大可不必。”
肖萝是褚洲大学的学生,但她跟裴洛渊一样,也是靠特殊渠道进去的。
另外,褚洲大学里那些失踪的学生们大多通过那个社团跟肖萝有接触,是肖萝挑选的受害者。
她搭上了洛虞这条线,却将自己从里面完美地摘出来,还以一个受害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试图瞒天过海。
躲在肖萝这个皮囊后面,既能通过洛虞了解到更多这个世界的一切,也能靠他掠夺更多漂亮的姑娘……她还在用那些无辜的女孩炼药,想要修复自己已经毁坏的脸。
不过……
“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裴洛渊垂眸看着她“在洛虞那个犯罪窝点里,你看我们第一眼,眼神中藏着厌憎无法抹去。”
那种眼神很熟悉,在很久以前的荨菰域里感受过。
除了童昭宁,没有人对他有这样的眼神。
而且不只是童昭宁有恨,他也有。
裴洛渊对为江嘉宁报仇这件事有很深的执念。
化名为刘小月的童昭宁也曾经在他身边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于是在肖萝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确定一件事--她就是童昭宁。
肖萝既是童昭宁,也是洛虞嘴里那位童姐。
童昭宁:“……”
给自己搞这么多个身份混淆视听,最后还是暴露在他们面前,这让童昭宁很不爽。
她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好几下,胸口的伤更痛了。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之前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童昭宁脸上无辜的表情散去,咬得牙齿发出尖锐的响声“为什么还要踏入那栋别墅?”
她像个小丑一样布置好一切,还以为自己更胜一筹,可以一举将自己仇人歼灭,却不曾想到头来被算计的人竟是自己。
裴洛渊不介意让她死得明白一些:“当然是为了你身体里那位。”
元良太能藏也太能活了,即便是没了□□他也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一不小心就又从他们手里溜走。
他们总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将这两个祸害彻底扼杀,比如说等他们主动找上门。
自以为是猎人的猎物给自己挖好了陷阱,裴暻煜几人只需要稍稍动点小手段,猎物就自己跳进了陷阱里。
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不过他们的确没想到元良给他们准备的后招竟是一个用他自己的过去编造的幻境。
也不知道算不算意外收获,他们得知了属于元良的过去,就连竺兰笙都不是很清楚的过去。
虽然他们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了。
童昭宁先是一怔,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
是她太过自信了,这才导致自己暴露在这一行人面前。
是元良太过自信,才彻底将自己的后路砍断。
童昭宁恶狠狠地瞪着裴洛渊:“我早该杀死你们,在星渡城是我就该杀了你。”
她实在太想杀掉这四个人了,尤其是裴洛渊和江晚黎。
裴洛渊是毁了她的脸的罪魁祸首,她说什么也不可能放过他,而江晚黎玄力深厚长相也貌美,用她来炼药,成功率肯定很高,她的脸也有更大的修复的机会。
看见他们踏入自己设计的别墅时,喜悦快要从童昭宁的心口跳出来。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功,马上就能得到自由。
如果这四个人死在这里,她也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甚至可以回到玄界,重新成为那个世界的主宰。
越想越兴奋,她已经预见自己将来登上界主之位的美好愿景……
刚才的别墅里,裴暻煜几人就跟自己预想的一样倒在阵法里面,一动不动,脆弱极了。
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的感觉真的很畅快。
只可惜这份喜悦并没能持续太久。
童昭宁拿着匕首刺向她最恨的裴洛渊,刀尖悬在他胸前一指处,怎么也捅不下去了。
童昭宁不信邪,挨个试了一遍,发现结果都一样,这四人自身术法护体,她杀不掉他们,努力了很久都杀不掉,甚至来不及去想更多的办法,他们就要清醒过来了。
童昭宁心下大惊,还未想好要怎么办,就发现她和元良一起构建的幻境塌了,还反噬向他们。
事到如今只能赶紧逃跑。
设计这个陷阱花费了她太多玄力,逃也逃不远,很快就让江晚黎他们追上了,只能赌一把给自己捅一刀,试图瞒天过海。
见事情败露,童昭宁索性也不再继续装下去了“为了杀我都追到人界来了,你们也是有够狠的。”
“为什么要杀嘉宁?”裴洛渊又问“你既已拿了魂玉,为何还要杀她?”
这是困扰了他几十年的疑惑,他一直没想明白,也不想让江嘉宁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嘉宁是谁来着?”童昭宁眨了眨眼睛,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裴洛渊攥起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双眼也爬上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满身罪孽的人。
“哦!想起来。”童昭宁忽而一笑“那个手里拿着魂玉的小姑娘啊!好像是叫什么嘉宁来着……”
“别喊她的名字。”裴洛渊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说,到底为什么要杀她?”
那时候的江嘉宁才多大,才是刚记事的年纪,她怎么能够下这样的狠手?
“说了你能放我走吗?”童昭宁问。
江晚黎冷眼瞧着她:“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人现在已经没有能跟他们谈判的筹码了。
“好吧,让我想一想啊……”
“那个傻姑娘,临死前还甜甜地喊我小月姐姐呢。”童昭宁笑了笑“可惜啊,我不是刘小月,不是她的小月姐姐,所以就送她去见那个所谓的小月姐姐了。”
裴洛渊眼神一寒,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该死。”
就只是因为这种原因,她杀了小嘉宁,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恼羞成怒了吗……少主……我是小月……你……”童昭宁的呼吸越加艰难,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一只手压在裴洛渊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陷入魔怔的裴洛渊蓦然回神,看着那个还试图挑衅他的人,干脆利索地解决了她,以防万一还直接捏碎了他们的灵魂。
这一回,这个世界上是真的不会再有元良了。
裴洛渊单膝跪地,看着童昭宁的尸体像一滩烂泥一般软倒在地上,最后随风飘散。
折磨了玄界这么多年的罪人,最后就这样烟消云散于这人世间,彻底被抹去存在。
他终于,帮嘉宁报仇了,在时隔八十多年后。
是他太慢了!让小嘉宁等了好久好久。
“处理好这件事。”裴暻煜站在他身后凝望着他,顺便对一旁的江晚黎两人吩咐“不要影响人界的运行秩序。”
身后的江晚黎两人点头应声,连忙退下去干活。
不远处的小河依旧潺潺,两人就这么一站一跪,谁也没有先说话。
今日之后,他们来人界的目的便算是完成了。
用不了几日将他们在人界留下的痕迹抹去,之后便能回玄界去。
一切终于结束了。
“喜欢人界吗?”裴暻煜扭头看向裴洛渊。
后者微微颔首:“还好。”
不管是哪里,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裴暻煜伸手放在他的头顶:“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多留一段时间。”
毕竟人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这些在玄界是瞧不见的,裴暻煜也时常觉得稀奇。
闻言,裴洛渊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摇摇头:“不必。”
人界虽然新奇,但是规矩也多,他也没有真的很喜欢这里。
相较之下,还是玄界对他来说更自在一些,况且现在的玄界已经无人再将他的白发视作灾厄。
那个自他出生就生活的世界,最后到底还是包容了他的存在。
不等裴暻煜继续开口,裴洛渊自己站了起来:“我只是……有些迷茫。”
先前求死不得,后来将报仇作为生命的意义才勉强支撑下来,如今他终于给嘉宁报了仇,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裴暻煜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心里泛起一股酸涩的愧意。
自身后将裴洛渊拥进怀里,不敢提更多可能踩线的话题,只道:“那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