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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回归 裴洛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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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渊一把捏住那紧握着短刀的胳膊,反手用力,那胳膊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折了。
林瑄惨叫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胳膊摔坐在地上,痛得直打滚。
一旁正放松的元落烨夫妇顿时清醒,刷地一下站了起来,见鬼似的瞪着裴洛渊。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有这等能耐?”颤抖的指尖展示着元落烨此刻的恐惧。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对一个孩子产生畏惧心理。
裴洛渊并未回话,他看着林瑄断掉的一条胳膊,一边弯曲得太过,另一边又太直挺,看着真让人不适。
为了对称,他索性将另一边也给折了。
做这样的事情时,他的内心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脸上也一丝表情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木头人没有心。裴洛渊面无表情地想。
无视那哀嚎的惨叫声,裴洛渊站直身体,扭头看向元落烨:“你还想要我的血吗?”
元落烨:“……”
他有些控制不住双腿发颤。
这是个怪物!
这就是个怪物!
他的恐惧落到裴洛渊眼睛里变得十分可笑。
或许这就是刀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在他肆无忌惮伤害别人时,从没想过有一天这样的情况会反过来。
裴洛渊将林瑄手上的短刀抢过来,一脸阴森地盯着元落烨,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最初的恐惧过后,元落烨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害怕什么时当场暴怒。
他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
这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想着,元落烨表情缓和下来,抬手运转起神力。
裴洛渊还是感觉不到自己的玄力,这让他觉得万分不爽,若非他的玄力被封禁,此时何须如此憋屈。
“哈哈哈……”元落烨大笑了起来“小子,就凭你还想跟我作对?你就该好好的成为我的祭品,挣扎什么?不自量力。”
话罢,元落烨当即伸手掐向他的脖颈……
那只手被齐腕切断了。
手掌摔落到地面,还抽动了一下。
裴洛渊下意识摸摸自己的手腕,幸好还完好。
正想着,裴暻煜已经单手将他抱起,拿剑的右手轻轻一甩,将剑刃上的血迹甩出去。
裴洛渊偏开头:“很吵。”
裴暻煜当即收起剑,一只手捂住他的耳朵:“你跑这么一遭,就是想折磨折磨他们?”
他们都知道无论怎么插手,结果都不可能会改变,幻境里的剧情会自行修正错误,他们再怎么努力都不过是白费功夫。
裴洛渊忽然掺和这么一脚,当然不是奢望自己能够改变历史,他这么做的理由,大约就是为了折磨折磨元落烨夫妇。
或许是为了给惨死的小微报个仇,又或许是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他必须走这一趟。
裴洛渊头枕在裴暻煜的肩膀上,不是很想说话,安安静静地垂眸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困了?”大晚上不睡觉到处乱跑,不困才怪。
“还好。”裴洛渊眯了眯眼,绝不承认。
身后的彭瑞宇和江晚黎已经走了上来,一人一个将地上哀嚎的男人的嘴堵上。
“你们是何人?深夜闯入元府意欲何为?”花叙茵惊得抱着肚子连连后退“来人啊!有刺客!”
江晚黎被她尖锐的声音刺得整个脑袋都嗡嗡直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给我闭嘴。”
花叙茵顿时捂住了嘴。
她一点也不想变成林瑄和元落烨那样,只好抱着肚子躲到角落里去。
江晚黎看了看她那个怀了三十年的肚子,又看向地上痛得翻滚的元落烨,眼睛里控制不住泛出冷意。
虽说造成玄界灾难的人是元良,但若不是这两个人,元良也不会出现。
若是能去神界就好了,一定要找他们好好算算账。
“解决了吧,很晚了,该回去歇下了。”裴暻煜顺了顺裴洛渊脑后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将江晚黎两人的思绪拉回。
“好的。”
江晚黎手起刀落,一刀划开林瑄的脖子,让他也尝尝被放血的滋味。
彭瑞宇有样学样,把实行对象换成元落烨。
不等他们欣赏太久这两个人渣的惨状,剧情再一次重置,这一回出现在厢房里的人变成了小微,不存在于过去的裴暻煜几人再一次被隔绝在外。
“走吧。”裴暻煜直接抱着裴洛渊转身离开。
他们都很清楚这里接下去会发生什么,留下来不过是徒增憋闷,实在没有必要。
当然了,屋里的几人已经彻底无视裴暻煜他们的存在,或是贪婪或是恐惧,浓郁的血腥味在厢房内蔓延。
接下去的日子就跟循环之前一模一样,将走他们曾经走过的剧情再走一遍,搞得他们都快能将这剧情给背下来,可元良就是要让他们重复再看一遍。
裴暻煜开始摆烂了。
他不管元良想做什么,也不再去寻找离开的线索,而是重拾养孩子的乐趣。
当初他闭关太久,错过了裴洛渊的成长,如今有机会再看一遍,自然不好错过。
他用自己曾经在人界的书上瞧过的,有关于青少年成长教育的内容,施用到裴洛渊身上,发现……并不适用。
想象中的反馈并没有得到,裴洛渊看他的眼神仿佛觉得他有病。
也是!
即便身体缩水了,裴洛渊芯子并没有变,他并不是真的少年。
真真是可惜!
裴洛渊不知道他在可惜些什么,只觉得这几天这个人有些大毛病,最好远离。
好在裴洛渊的身形很快便变回原样,裴暻煜的毛病没有持续太久。
……
再一次走过元良可悲的前半生,看着他去界主府偷盗秘药杀人,看他被竺兰笙抓回去受审判刑。
转眼来到送刑的那天,意外的是裴暻煜一行人并不在送刑的队伍中。
沿着白色的通道一路往下走,元良心中却生出些许不安。
那几个人究竟去了哪里?
是打算直接放弃挣扎,留在这个幻境中了?
元良不是很相信他们会这样做,总有股风雨欲来的心慌。
他的目光向后倾斜,看向队伍后方那两个矮小的身影,心中计算着时间。
就在这时,队伍的正前方出现了一排拦路人。
竺兰笙当即警惕,取出武器:“来者何人?”
拦在队伍前的正失踪了许久的裴暻煜四人。
他们不再是那一身素白的衣裳,而是换回最开始自己穿在身上的衣物。
元良自然留意到这一点,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江晚黎和彭瑞宇站在两位主子身后,手里各自提着一个人--元落烨和花叙茵。
元良:“……”
裴暻煜拉着裴洛渊往一旁挪了挪,露出后方跪在地里的林瑄。
元良:“………”
“你们把他怎么了?”元良紧紧盯着他们,怨毒的气息快要将他们给腐蚀。
“你是问青弦吗?”江晚黎佯装思索“但……你是不是忘记了,他已经死了。”
元良猛地睁大眼睛,眼中的恨意快要溢出来:“你们杀了他?”
彭瑞宇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要自欺欺人?欺骗我们时把自己也给骗过去了?”
说着,他一把将手里的元落烨推下去,顺便补上一脚:“你不是亲眼看见他被你的爹娘推进水里了吗?你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的。”
那个元良唯一的朋友,在他还没生出羽翼无法逃离时唯一的朋友,早已经被他的爹娘为了挑起他的情绪残忍杀害了。
这个幻境,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最开始让青弦将他们的衣裳骗走,哄骗他们换上白色的衣裳时,这局棋就已经开始了。
不只是裴暻煜两人,江晚黎和彭瑞宇的衣裳也都收在青弦那里。
旁的不清楚,但竺兰笙绝不会是听从元府安排只能身着白衣的性子,他们在玄界认识的竺大人,甚少穿白衣。
这个世界的竺岚笙却一直以白衣示人,这足以说明白衣白墙不过是元良给自己制造的幻境加的一道锁。
这是由元良的执念运行而起的幻境,那么他们只要解开元良加在他们身上的锁,再破除元良的执念便成。
他的执念,是身后那三个罪人。
林瑄感觉到了危及性命的威胁,连忙跪下来朝裴暻煜他们磕头,求他们饶恕自己。
“都是他们逼我的。”林瑄伸手指向元落烨夫妻“若不是他们逼我助纣为虐,我根本不可能做那样残忍的事情啊啊啊……”
江晚黎听不下去,直接给了他一脚,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短刀捅进他的后心。
短刀拔出那一瞬,鲜血飞溅而出,落在离他们并不远的元落烨夫妇身上。
夫妇两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们。
竟然就这么将林瑄给杀了,一点准备都没给他们。
戴着枷锁的元良同样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江晚黎将短刀上的血擦在林瑄的衣摆上,确认擦干净了才起身回到花叙茵身边。
花叙茵害怕得手脚并用,不断后退远离这个看起来很无害的姑娘。
有些人只是看起来无辜无害,实际上心狠手辣得很,花叙茵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大人。”江晚黎看着想要逃跑的花叙茵,却对身后的裴暻煜说话“可以动手了吗?”
花叙茵尖叫了一声:“你不能杀我,不能……花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元落烨也赶紧开口求饶:“你们想要什么?钱吗?我可以给你们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只要你们别杀我。”
直至此时,他们终于感受到那些被他们害死的无辜的人的恐惧。
他们并不是知错,只是性命受到威胁,终于知道害怕罢了。
裴暻煜伸手牵起裴洛渊垂落的一旁的手指,强行将自己的手指插入裴洛渊指间,变成十指相扣。
“动手。”裴暻煜下令。
话音刚落,江晚黎飞身上前一刀划开花叙茵的脖颈,旋身时将短刀丢给彭瑞宇。
后者接过短刀,无视元落烨的求饶,干脆利索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元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当然了,裴暻煜也没让他有机会说,在元落烨死的那一瞬,他召出长剑,将元良一剑穿心。
元良捂住自己的胸口,有些不可置信,又掺着不甘与憎恨,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三具尸身上,狂笑了起来。
空间开始扭曲了,整个幻境都开始模糊旋转,眩晕感似一滴墨落入清水,快速蔓延。
……
别墅的大厅里绘制着一个血红色的大阵,阵中躺着四个人。
除了裴洛渊变回白发青衣的模样,其余三个人都跟他们刚踏入这套别墅时的模样没有区别。
阵已经毁了,红光倏然黯淡,阵中四人悠悠睁眼。
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回想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江晚黎两人当即跳起来,一人一个将主子扶起。
裴暻煜扭了扭脖子:“她人就在附近。”
要运行这么大一个阵法需要的术力不少,人界本就术力稀薄,人不在附近控制不住。
对方搞这么大个陷阱将他们困住,当然是想要亲手杀掉他们的,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将他们给困死在幻境里,还把元良也折了进去。
江晚黎领命,当即拽着彭瑞宇一块出去找人。
眨眼间别墅中就只剩下裴暻煜两人。
裴洛渊盘腿坐在另一边,垂眸盯着地上残缺的红色阵法,脑子有些放空。
回神时某人已经贴近过来,两人之间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想回家了吗?”裴暻煜问。
虽说人界很特别,但这里始终不是他们的家,这个世界不属于他们。
裴洛渊其实并不喜欢那么快节奏的人界,好似永远都停不下来,从前修习玄术时尚且有歇息的时间,但是在人界他们停下来好似有罪一般。
他什么都没说,脑海中已经开始回想玄界有关的一切。
“很快就能回去了。”裴暻煜碰了碰他的耳垂,又时不时点一下他耳朵下的肌肤“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过星渡城了,这一次回去先别走好不好?”
裴洛渊抬眸瞧向他。
裴暻煜倾身上前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师尊很想你。”
裴洛渊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话:“他不常在星渡。”
如今玄界已然安定,靳天梵没什么需要担忧的,于是乎卸下一身重担的靳老爷子回归本我,几乎是将自己锁在阴缘山,非必要不出山。
他只想陪着云梧。
裴暻煜不介意他的拆台,笑着承认:“是我想见你。”
“……”
裴暻煜凑到他面前,近乎深情地望着他的眼睛:“小时候为什么不愿意将活咒里发生的事说出来?嗯?”
裴洛渊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下意识撇开头,裴暻煜却跟提前预知他的动作一般,食指屈起抵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动。
“不要逃避。”
裴洛渊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开了口:“或许是因为害怕吧。”
害怕裴暻煜真的说过那样的话,害怕自己再一次被抛弃,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关爱如镜花水月般消失。
于是他选择什么都不说,默默将那段记忆埋藏进心底,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这样,他就依旧还是被裴暻煜带在身旁的星渡城少主,是他唯一的家人,不会被抛弃。
“抱歉。”裴暻煜道歉“是我做得不够好,才会让你不安。”
裴洛渊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晓这事跟裴暻煜无关,这人完全没有道歉的必要。
“可惜现在的你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裴暻煜凝望着他,长吁了口气“你不再害怕被抛弃,而是选择了抛弃我,不过没关系,我总会紧紧抓住你。”
说着,裴暻煜还想继续动手动脚,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将裴暻煜挑起的暧昧氛围打断。
是江晚黎的电话。
裴暻煜面无表情地接通电话:“说。”最好是抓到人了!否则决不原谅她打断自己交流感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