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殇》妖梦铃

166、循环 元良突

　　元良突然冲破了困住他的枷锁，直冲向接应他们的冥界官员。
　　那官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元良人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为了救人，竺兰笙只好用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将人拦下，人救下来了，自己却也受了伤。
　　元良并不恋战，他只想逃跑，于是将主意打到整个队伍中年纪最小的人身上--萧初绫和裴远鹤。

　　他们本就只是家族里派来充数游玩的，在众多押送官员的护卫之下，没想过这样的送刑队会出事，反应过来时两个孩子已经落到元良手里。

　　竺兰笙捂着心口，身旁的副官紧张地搀扶着她。
　　元良钳制着裴远鹤与萧初绫的命门：“谁再靠近过来我就杀了他们。”

　　裴远鹤和萧初绫努力挣扎着，很快就被震压了，无助地望向竺兰笙。
　　竺兰笙安抚道：“别怕，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说完，她又看向元良：“你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要自由而已，放心!只要我没事，他们自然不会有事。”

　　竺兰笙拧起双眉：“你不过是想要人质，我来换他们，他们年纪尚小，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元良拒绝：“住口，再多废话我立刻杀掉其中一个。”
　　竺兰笙当即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冥界那边的人也都拿出武器，警惕地望着他，随时准备抓捕。
　　见状，元良只是愉悦地勾起嘴角。

　　“你一直都在装？”竺兰笙看懂了什么“你本来并不会被捕，你是故意等到现在的。”
　　元良哈哈大笑起来：“是又如何，你知道得太晚了。”

　　即便拿到秘药解了身上的蛊，他也还是没办法摆脱元家，他需要一个没有元家存在的世界。
　　费尽心思筹划了这么久，元良就是在等这一刻，通过往生之道到达冥界，再从这里彻底脱离神界。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真正摆脱元府给他带来的一切枷锁。

　　至于秘药，没了就没了吧，反正等他逃到更低一等的世界，随时都可以夺舍他人，秘药有与无都不重要，这具躯壳于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元良带着那两个孩子遁入六界通道，竺兰笙果断追上去。
　　副官只比竺兰笙慢了一秒，却已经找不到他们的去向。

　　“怎么回事？”副官质问冥界官员“为何寻不到竺大人的气息了？他们去了哪里？”
　　冥界官员脸色难看：“六界通道好似被切断了，我们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办!”

　　副官怒而揪住他的衣领：“什么叫作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不是你们冥界的职责所在吗？竺大人和两位少主如今涉危履险，你们怎么能不知晓该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动手。

　　一旁的随从赶紧拽住他，要他冷静，可他实在无法冷静下来。
　　虽说竺兰笙神力所向披靡，但她受了伤，元良手里还握着人质，实在吃亏。

　　冥界那边的官员只好连连道歉，并表示他们会尽快想办法修好六界通道。
　　“事实上，这通道他们修了上千年，还是没有修好。”江晚黎面无表情的开口。
　　最后还是竺兰笙靠自己在玄界将通道给修好的，跟冥界半分关系都没有。

　　彭瑞宇：“这冥界的执行力实在不太行。”
　　江晚黎赞同地点点头。

　　裴暻煜原地站着，看着自己爹娘消失的方向有些恍然。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爹娘有过许多奇异的经历，这些特殊经历最后组成他爹娘的模样。

　　裴洛渊对萧初绫两人没有感情，因此心中生不出什么波澜来。
　　再回神，送刑队伍消失了，萧初绫和裴远鹤两人却出现在不远处。
　　他们在朝裴暻煜招手。

　　裴暻煜没有动作，下意识去寻裴洛渊的位置，而后便瞧见萧初绫两人身旁出现了第三个身影，是裴洛渊。
　　裴远鹤拉住裴洛渊的袖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裴暻煜：“还傻站在那做什么？快些过来啊!就等你了。”

　　“煜儿，动作快些。”萧初绫也温声催促。
　　而站在他们身边的裴洛渊嘴角竟还破天荒地衔着一抹笑意。
　　也是奇了!
　　即便是裴洛渊还将他捧成心尖月时，也很少朝他笑，更别说是现在。

　　他的小渊从小就是一个不怎么会笑的孩子，元良安排的幻境怎么还给他添上了表情呢？
　　想着，裴暻煜开始欣赏起那个‘裴洛渊’脸上的笑容，其实这张脸笑起来还是非常俊俏的。

　　三人又呼唤了一会儿，见他不为所动都皱起眉，最后叹了口气朝他走过来。
　　他们在裴暻煜身旁停下，伸手就要抓他的衣裳。

　　裴暻煜后退了一步没让他们碰到：“杀了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吗？”
　　这是个专门针对他的幻觉，特意为他设计的。

　　要亲手杀死自己在意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裴暻煜清楚地知道他们并不是自己爱的人，于是召出了自己的长剑……
　　再次睁眼，他又回到那条白皑皑的通道里，这儿好似只剩下他一个人。

　　小渊呢？
　　去哪了？

　　“低头。”一个稚嫩清冷的声音传来。
　　裴暻煜低下头，又瞧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心头的冷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蹲下身去摸摸那毛茸茸的脑袋：“怎么又变小了？”
　　裴洛渊抱起胳膊撇开头不想说话，他也很无语。

　　裴暻煜难得见他这么生动的小表情，不由得露出笑容，很快又收敛起来：“我们好似又回来了。”
　　回到裴暻煜砸开的白墙里，不过这一回，他们的衣裳并没有变回原样，依旧一身白衣。

　　裴暻煜单手将那个别扭的小孩抱起，再一次手起剑落，一把破开眼前的白墙。
　　如同先前一般，他们出现在人来人往的长街，街上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衣裳。
　　两人一路前行，直到走到元府的大门前。

　　“你们是新来的？”熟悉的嗓音响起，是元府的一名仆人。
　　那人站到他们面前来，微微蹙着眉：“快随我来，在门口干站着做什么？”
　　裴暻煜扭了扭脖子，心里隐约有了些想法。

　　正想着，那仆人已经敲开了元府的大门，开门的人是江晚黎。
　　元府的“开门大丫鬟”江晚黎发觉“官复原职”的自己，心里叹了无数口气，再见到裴暻煜，立刻想要搭话，却被裴暻煜一个眼神制止。

　　江晚黎当即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将他们迎进屋里去。
　　接下来发生过的一切跟他们一开始遇到的大差不差，裴暻煜再一次成为花奴。
　　不是他不想换个旁的职业，而是彭姓宁管家用尽自己所有资源，在这元府里实在找不到更多的职业。

　　要么裴暻煜只能选择带上裴洛渊远离元府，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远离元府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他们更加远离离开的机会。
　　元落烨还是像之前那样找上他们，试图用裴洛渊去献祭。

　　这一回，裴洛渊让彭瑞宇对照着微儿的生辰八字告知元落烨，他的年份同微儿没办法相同，只能赌一把。
　　听闻裴洛渊的生辰八字，元落烨眼睛都亮了。

　　两日后的深夜，一阵浓郁的甜香气息将裴洛渊从睡梦中唤醒。
　　他起身下榻，才有动作就感觉到了一股阻力--裴暻煜拽住了他的袖子。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去看裴暻煜。

　　“又在自找麻烦。”裴暻煜表情有些阴沉。
　　明知道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幻境中的一切，他们不该为这些莫须有的人或事去冒险。

　　裴洛渊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我知道。”
　　“知道还去？”
　　“我不会有事。”

　　裴暻煜继续面无表情：“若你玄力不曾被封，又或者说不是用着这个还没有桌子高的身躯同我说话，我会相信你。”

　　事实是裴洛渊此时此刻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玄力，人也只有这么点大，怎么看在面对元落烨他们时都会吃亏。

　　半空中飘浮的香甜的气息更浓了，对方等得有些着急了。
　　若是再不出去，对方就该直接上迷烟了。

　　裴洛渊用力将自己的袖子扯回去，转身就要往外走。
　　显然，他是不会听话的。
　　裴暻煜没办法，只好也下榻跟上。

　　……

　　裴洛渊一路走出厢房，在一处水榭停下，水榭里的元落烨好似正在煮着什么，旁边还放了一排冰糖葫芦。

　　如果裴洛渊真的是小孩……即便他真的是小孩，也从来没有要过不认识的人给的吃食。
　　元落烨注意到了裴洛渊的到来，冲他招了招手。

　　裴洛渊还是朝他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的石椅上坐下。
　　元落烨一副慈祥温和的模样，还伸出手摸摸裴洛渊的头顶：“这么晚了，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

　　裴洛渊垂眸盯着他摆在桌面上那些用来诱捕他的饵，有些无语。
　　“怎么不说话？”元落烨又问。
　　“……无聊。”

　　元落烨被噎了一下，很快便调整好表情，轻轻一笑，将桌面上的糖葫芦推到裴洛渊面前。
　　他说：“相逢即是缘，孩子，我瞧着你面善，便请你吃吧。”

　　远处屋顶上，彭瑞宇和江晚黎如临大敌般盯着水榭中的两个人，满脸警惕。
　　“他是不是往糖葫芦里下毒了？试图毒害少爷？”彭大人开始发散思维“但少爷肯定不会吃他的东西，他这是想做什么？”
　　江晚黎下定论：“肯定不安好心。”

　　裴暻煜有被他们烦到，干脆换个位置，继续盯着那边看。
　　“不必，我不饿。”裴洛渊干脆利索拒绝了他的赠予。

　　这样的结果是元落烨没有想到的。
　　他歪了歪脑袋观察了片刻眼前这位小少年，开始寻找别的话题。

　　“你这一头白发是怎么回事？天生如此么？”他就这么直白地问出了口。
　　裴洛渊活了那么多年，这一头白发有遭过旁人的非议猜测，也有各种各样奇异的目光，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从前星渡城里大家尊他敬他，也会小心避免触碰他的伤痕。
　　在沉垣宫时，他不曾展示过自己真正的发色，在人界大家又都习以为常，并不觉得他是异类。

　　元落烨跟他认识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裴洛渊不喜欢这种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但元落烨显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还拿过一个小碗，将锅里的甜汤盛出来放到裴洛渊面前。

　　“这是我熬了两个时辰的，试一试？”
　　裴洛渊：“……”
　　他不想试，也不想喝。

　　他没打算跟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虚与委蛇，于是他说：“你故意引我出来的？”
　　元落烨表情僵了僵，似是听不明白他的话。

　　“有话直说便是。”裴洛渊垂眸看了眼自己比以前小一号的手，眼不见心不烦地背到身后。
　　元落烨笑容少了些，狐疑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试探着说：“元某确有一事需小公子帮忙。”

　　说着，他站了起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公子请随我来。”
　　裴洛渊跟着他一块走进西院，见到了花叙茵。

　　就跟之前见到微儿走进这间卧房后的内容一样。
　　只是这一回他没有像微儿那样得到花叙茵的安慰，毕竟他们素不相识，花叙茵见他能替自己疼爱的外甥去死，高兴得很。
　　待人进了房里，元落烨的神情便变了。
　　他朝林瑄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开始行动。

　　裴洛渊看着那个头发凌乱的男人拿着把短刀朝自己不断靠近。
　　不出意外，这把刀会架到自己的脖颈上，放出血去献祭他们那个不切实际的臆想。

　　林瑄努力在自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莫怕莫怕，不疼的，我动作很快的。”
　　裴洛渊毕竟不是真的孩子，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刃，不曾生出一分惧意，只觉可笑。
　　“听话啊!很快就结束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