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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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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主成亲是大事,域主府的管事们早早便忙活了起来,各种扯红绸置办婚宴所需之物,就怕婚宴办得不好,让域主府跌面蒙羞。
意外的是,对这场婚宴着紧的,作为这场婚宴最重要的两位大人物〈新郎新娘〉都不怎么对婚宴上心,从喜服到请柬,一概全按照下面的人置办处理,没有一丝自个儿的想法。
真是奇了怪了,怎会有人对自己的婚宴这般不上心?
更古怪的是,在准备婚宴事宜期间,域主府内竟还进了贼。
那贼人也不知是如何绕过域主府重重守卫进入沈既白的寝殿,将他的寝殿翻了一个遍。
沈既白踏入自己的卧房面对一地狼藉,结果一番清算下来,寝殿内的物甚竟无一丢失,那贼人好似只是进来捣乱了一圈。
黎筌带着人整理沈既白的寝殿,确认过没有物件丢失之后,皱着眉汇报给沈既白。
他很是忧心:“对方若不是冲直值钱的物甚而来,会不会是想对大人不利?可要加强防卫?”
能够不动声色地闯入域主府,将域主寝殿搅得一团乱,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对方绝不是什么善茬。
若真有这么一个人要对沈既白动手,他不一定有能力保护得了沈既白。
沈既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贼人应当不是想要孤的性命。”
黎筌微微蹙眉:“为何这么说?”
沈既白道:“他明显是想翻找着什么,但是没有找到。”
这贼人应当目的明确,若是想要他的命,最好的方式是悄悄藏起来,在他走近时直接给予致命一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他的卧房搅得一团糟。
黎筌更是不解:“那他是想要找什么?”
话说到这儿,黎筌脑海中灵光一现,扭头看向沈既白:“难不成是想要那块药玉?可是那……”
沈既白瞪了他一眼,将他未尽之言逼了回去。
世人传言沈既白手里有一块药玉,是沈家世代相传的宝贝,据说有能跟阎王抢命的效用。
这药玉是否真有这能耐不清楚,但在沈既白很小的时候,他就跟自己父亲把药玉给讨要了过来,在他看来,那就只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黄玉。
黎筌压低声音,小心道:“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提起过这药玉的事,为何偏偏是现在?”
沈既白也想不明白,片刻后道:“多派些人去贺府盯着。”
顿了顿,沈既白又补充道:“离远些别让他发现。”
黎筌哑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
半月后,沈既白同叶栀一同在街上置办新物件,也是在为新婚做准备。
才出域主府没多久,一个黑衣人自檐角出现,提着短刀朝他捅刺过来。
跟在身边保护的侍卫们立刻反应过来,举起刀剑应战。
来者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更强,身边的侍卫包括叶栀在内都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对手,不消片刻便让黑衣人打倒在地。
黑衣人直击向沈既白的喉咙,直取他的性命。
沈既白跟黑衣人过了几招,虽不是对手,但也没让对方伤到自己。
“东西在哪?”开口是一把女音,这声音好似在哪听过。
一个不察,肩膀被划了一刀,鲜红的伤口刺眼非常。
沈既白神色不变,反手将那刺客架开:“你是究竟是何人?想从孤这里得到什么?”
黑衣人眼神冷凝下来,动作更快了些,半分没有手下留情之意。
“若是杀了孤,你想要的东西便永远不可能得到。”沈既白寒声威胁“你想要的东西可不在孤身上。”
黑衣人眸色一冷:“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想要药玉?”沈既白接招接得有些吃力,压下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保持冷静“孤早已将其藏好,孤一死,这药玉便再无现世的可能性,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它。”
黑衣人顿时恼羞成怒了。
域主府那边的护卫队倾巢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黑衣人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看了一眼后不打算同他们硬碰硬,旋身跃上房顶,快步离去。
护卫们迅速提起武器追了过去。
叶栀捂着胸口起身,一眼就看见他肩膀上狰狞的伤口,抬手捂住了嘴。
沈既白:“小伤,无碍。”
黎筌并不认为他肩膀上那么长一道伤口是小伤,赶忙上前搀扶,赶紧将人带回域主府去,唤人去请大夫。
其实这种时候请医师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医师数量稀少,他们荨菰域不是沉垣宫,整个荨菰域就贺景珩这一名医师,可如今沈既白同贺景珩关系不明,沈既白都不曾开口,没人敢去请贺景珩。
域主遇刺这事还是传到了贺景珩的耳朵里,作为荨菰域的臣子,贺景珩不可能视而不见。
贺景珩赶到时,大夫正在给沈既白和叶栀把脉。
大夫见到贺景珩以及双手抓着药箱的月荷,赶忙起身行礼,并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有医师在的地方,大夫只能打下手。
贺景珩三步作两走到沈既白面前,看了眼他肩膀上的伤口,伸手隔空给他的伤口疗愈。
月荷知他玄力不足,将自己的玄力借予他。
见状沈既白心里颇不是滋味,从前贺景珩都是用他的玄力,如今他们之间的交流是越来越少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明明是自己亲手将他推开,可当他真的远离自己时,又忍不住难受。
沈既白的肩伤在贺景珩的治愈下快速恢复,最终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确认他已无碍,贺景珩迅速移开目光,玄力探入叶栀的脉搏,确认她的症状后伸手,月荷给他送上来针包。
贺景珩将银针一根根扎在叶栀身上。
半个时辰过去,贺景珩将她身上的银针收起。
叶栀心口的难受蓦然消散,她已经全好了,忙拱手道谢。
贺景珩将银针装回针包中,给月荷递过去一个眼神后转身离去。
从头至尾,他没有跟沈既白对视过一眼,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好似面对一个陌生人那般冷漠。
“景珩!”沈既白自身后喊了他一声。
贺景珩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是动作未停,同月荷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黎筌有些犹豫纠结,他是想追月荷去,但沈既白刚遇刺,他不敢轻易离开 。
一旁的叶栀欲言又止。
沈既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好一会儿才开口:“想说什么便说。”
“大人不追上去吗?”叶栀问“贺大人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他是不是生了病?脸色也很是苍白。”
“他的风寒才刚刚痊愈。”沈既白解释了一句,略过叶栀的其他问题“天色已晚,叶大人先行回府罢!婚宴所用之物下回再瞧,抑或者直接唤仆从准备便好。”
今日出门是因为两人作为即将成亲的新婚夫妇,不该表现得太过生疏,才决定借着采买的名义一块到街上转一圈,不料竟发生这样的意外。
叶栀张了张嘴,她想说沈既白若是后悔了,他们可以取消婚宴。
她和沈既白本就无男女私情,若是因此伤害了在乎的人可是真的得不偿失。
到最后,叶栀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沈既白作为一域之主,该怎么做他心中自该有数,不管是怎么样的选择,他心中都该有决断,自己实在不该多嘴。
想着,叶栀朝他拱了拱手:“臣告退。”
等叶栀离去,沈既白跃上房顶,一眼就看见贺景珩在月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沈既白下意识追了上去。
还未靠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声自马车内传过来。
沈既白心中大骇,直接落在马车上。
“域主大人!”月荷喊了一声,在她开口的瞬间,沈既白已掀开门帘进入车内。
贺景珩迅速将自己的手藏了起来,面不改色地看着那个闯入他马车中的人,“你来做甚?”
沈既白强硬地将他掩在袍子下的手拉出来,看见他手腕上扎着两根银针,不由得皱眉:“这针做何用处?”
贺景珩面不改色地开口:“定心。”
沈既白不信,他觉得贺景珩这是在唬他。
贺景珩偏开头不愿同他对视:“域主若无他事,便请回罢。”
沈既白盯着他瞧了会儿,拉着他的手腕为他输送玄力,嘱咐道:“日后莫要再逞强,自己的身子要紧,旁人若非危及性命,大可不必如此耗费心神,至多不过是伤好慢些。”
每次见他因为医治他人而变得虚弱,沈既白心中便觉得不高兴。
“你亦是旁人?”贺景珩问。
沈既白顿了顿,狠下心道:“是。”
贺景珩冷笑一声,挥开他的手:“好。”
沈既白心脏好似被刺了一下,不知是因为贺景珩的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该高兴才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沈既白扯了扯嘴角,逼迫自己将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大人若无要事,请回罢。”贺景珩再一次下逐客令。
沈既白盯着他冷硬的侧脸看了片刻,还是从行进中的马车跃下。
他既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就不该跟贺景珩继续纠缠,更不该给他希望。
看着马车在眼前逐渐驶远,心脏好似亦被浸入水底,再无可见。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越来越远了。
沈既白心中隐隐作痛,轻声道:“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伤了贺景珩的心,可是这才是他们本来该走的路。
这世间容不下两个男子的结合,即便他们身居高位,也同样无法忽视那些指指点点。
面对那样的未来,他们又能够坚持得了多久呢?
既无法走下去,倒不如从一开始便将那些莫须有的念头都砍断。
这样对他们彼此都好。
正想着,前去追寻刺客的护卫们回来了,他们朝沈既白跪下,“歹人跑得太快,属下没能追上,还望大人责罚。”
一阵风扑面而来。
沈既白侧头避开,一把暗箭扎进身旁的柱子上。
暗箭上还系着一张纸条,沈既白将纸条取了下来--三日内将药玉交出,否则后果自负。
抢人财物还敢如此嚣张,沈既白冷笑一声,随手将那张字条捏碎成粉末。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在他面前这般狂妄。
另一边,确认沈既白没有跟上来,贺景珩将自己手腕上的两根银针拔出。
银针离体的瞬间,他捂着吐出来一口鲜血,血液从指缝间落下,淅淅沥沥的,看着好不狼狈。
月荷从马车外进来,掏出手帕为他擦拭嘴角的血迹,哽咽着乞求:“大人,我们走吧,别再留在这里了,我们走吧!走吧!”
贺景珩扯了扯嘴角,摸了摸她的发顶:“走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能够离开这里便好。”月荷控制不住泪珠滚落,她紧紧抱着贺景珩的衣袖“有月荷陪着你呢,月荷会是大人永远的家人,只要我们还在彼此身边,就一定可以找到一个适合我们的容身之处。大人,月荷求求你,别再留在这里了!”
再让贺景珩留在这里,他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啊!他迟早会被折磨死在这里的。
月荷满脸泪痕:“大人,求求你了,月荷真的不能失去你。”
她只有贺景珩一个亲人,从她记事开始,只有贺景珩会担心她的安危,会照顾她的感受。
如果没有他,自己该怎么办呢?没有他,她不知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别哭了。”贺景珩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了。”
月荷也不想哭,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她不想让贺景珩担忧的。
“别哭了。”贺景珩轻声道“我答应你离开好不好?”
月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她其实并未想过贺景珩会答应她这么无理的要求。
但贺景珩对她点了头,做出了承诺:“真的,等参加完既白的婚宴,我们就离开荨菰域。你说得对,天大地大,这个世界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他也的确不该一直将自己拘禁在一处,从前他便有过离开荨菰域的想法,只是一直苦于无法实现。
如今战事已经平定,沈既白亦即将成家,他心中那些困顿也该随风散去了。
或许在未来的某日,他还会回到这里,那时的沈既白已经有了属于自己孩子,沈既白的孩子应该是跟他一样出色天命之子。
届时再面对沈既白,年少时的悸动应该已经化作过眼云烟,或许他们还能够坐下来好好喝一杯茶,再聊当时少年事。
贺景珩轻摸了月荷的头发:“等婚宴结束,我们去星渡城看看洛渊罢,不知他现下如何了。”
月荷的重重点了点头。去哪里都没有关系,只要别继续留在荨菰域便好。
贺景珩露出一点不大明显的笑意:“给他们新婚之礼可备好?”
月荷点点头:“已经备好了。”
她虽不情不愿,但成亲之人到底是他们的域主,月荷还是很认真地备好厚礼。
“如此甚好。”贺景珩轻轻叹了口气“找时间收拾一下我们的包袱,婚宴一结束我们便走……休要带太多行头,轻便些便好。”
“月荷明白。”月荷破涕为笑,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